《[火影/卡卡西]墨间寻星月》古杉

7、伤痛

　　惨谈的日光透过医院白色窗帘倾泻进来，映在少女苍白的面容上飘忽不定。

　　岚眼皮翕动，转醒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无意间扯动了左肩的伤口吃痛地蹙眉。

　　“岚，你怎么起来了？”
　　琳端着药品进来，拉开她的衣衫，看见洁白扥绷带被鲜血染红，于是不由提高了些音量，“这两天你都得卧床休息。”

　　“不要紧的。”岚撩开了手臂上的衣服，微微一怔，一场战争过后她居然给自己留下了不少牙印。

　　“你真是太乱来了。 ”
　　琳想到女孩啃咬自己的画面更加生气，那天听闻带土的死讯后岚又重回到了战场，肆意地使用自己的力量，最后失去了意识。
　　“还是接受医院的治疗吧。”

　　岚摇了摇头，几分无奈道：“你听听外面的声音。”

　　病房外面特别嘈杂，战争结束以后由于病人太多，床位紧缺，此时整个走廊都挤满了人，不时传来亲属的询问声、病患歇斯底里的哭喊、唉声抱怨，各种声音交杂在一块儿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压抑。

　　琳低了下头，现在医疗系统几近崩溃。

　　岚在旧的牙印上面又添了新的上去，她的伤口、查克拉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医院的环境让人难受，我只是想早点回家。”岚寻了个借口。

　　琳强迫自己笑得如往日一般温柔，“岚，你既然你伤好的差不多了就赶快回家吧。医院现在很忙，我要去工作了。”

　　她没等岚回应就急匆匆离开了病房，望着她瘦弱坚强的背影，岚不由得想起了带土。

　　那个阳光，永远带着笑的少年。

　　她推开窗户跳了出去，大街上不见一丝往日的繁华热闹，每个人似乎都还没从战争的阴影里走出来。她兀自走在人群中，与他们擦肩而过。

　　岚每走过一处缅怀一次过往的美好。她多希望这只是少年的一次迟到，他只是比大家晚回来而已。

　　不知不觉她竟走到了宇智波族地附近。

　　天空阴沉沉的，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

　　岚本想离开回家，忽然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她迎着声音跟过去。三个宇智波族人正在跟卡卡西交手。

　　狂风大作，他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吹的凌乱，一身藏蓝色的忍者服被擦身而过的忍具划得破破烂烂，银色护额也歪到了一边。他胸口强烈地起伏，气息凌乱。

　　即便如此他依然精准地判断出每一个手里剑的方向，灵活躲闪。

　　不是宇智波的族人却把写轮眼运用的比他们还要出色。

　　宇智波人素来傲慢，心底生出了几分不甘，其中宇智波楠气急败坏道：“你其实早有预谋了吧，长久以来一直觊觎着写轮眼。木叶的天才少年怎么可能需要一个吊车尾来救。是你，是你杀死了带土！”

　　他颠倒是非的一段话好巧不巧地击中了卡卡西的心脏，心底的声音认同了他那句“杀死了带土”。

　　一瞬间的出神眼见就快要被手里剑击中，岚迅速结印，透明的结界屏障挡下了他们的攻击。

　　见来人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宇智波楠跟其他两位露出了轻蔑的神情，“卡卡西你还真是没用呢，总是需要弱者的保护。”

　　岚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平静地替卡卡西反驳，“他没有害死带土，带土是为了救自己的同伴而牺牲的，至于这只眼睛也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送给卡卡西。如果你们硬要夺走写轮眼，也需要请示火影大人。忍者是不允许私斗的。”

　　“请示火影？”宇智波越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谁不知道卡卡西是水门最出色的学生，三代目又怎么会不包庇他？”

　　言毕，他们三人举起手中的手里剑摆出攻击的姿态。

　　卡卡西挡在了岚的身前，催促她离开，“这不关你的事，你走。”

　　他的背影孤独而决绝，明明就在她面前又好像很远。岚眸光一凛，将带有术式的苦无插入地面。

　　要走的话也要一起离开这里。

　　她飞快地转动手指，繁复的黑色的图阵刹那间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脚底。

　　她用封印术困住了三人的行动力，冷静地说：“趁现在。”

　　卡卡西会意，一记千鸟迅速击晕了他们。

　　他手臂上的蓝色光芒消逝后，世界一片寂静。

　　“宇智波的人很快就会赶来。”卡卡西握着自己的手腕，毫无波澜地冒出来一句。

　　他们朝街市上跑，天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初秋的凉意一点一滴侵入四肢百骸里，让人忍不住颤抖。

　　卡卡西在河边的凉亭停住了脚步。四目相对，岚的眼中倒映着少年如今的模样。

　　他眼睛竖着的伤疤占据了他露出来的小半张脸，雨水从柔顺的发丝流淌而下，浸湿了猩红色的眼眸，流露着凄厉的冷漠与无尽的悲伤。

　　那时候一定很痛吧？

　　岚不忍地收回了对视的目光，瞥见雨水混着鲜血划过他白皙的手背。

　　“你受伤了？”

　　卡卡西刚想说没事，一阵刺痛从左眼炸开，他痛苦地捂住了眼睛，若不是眼前的少女及时搀扶恐怕站也站不住了。

　　岚扶着他到了医院，卡卡西如今情况复杂，院方给他安排了一间特需病房，由铃木主任亲自为他疗伤。

　　她换了身衣服坐在病房外面上的长椅等候，好在这一层只对特殊人物开放，倒也清静。

　　琳闻讯赶来，白大褂上血迹斑斑，手套也没来得及摘下。“卡卡西他怎么了？”

　　“他被三个宇智波族人袭击了。不过你放心，他没有受特别严重的伤。”岚沉思了一会儿， “我想是跟写轮眼有关。”

　　“卡卡西毕竟没有宇智波的血统，每使用一次写轮眼都要消耗更多的查克拉，甚至在不需要使用写轮眼的时候也要用查克拉维持开眼的状态。”琳脱下手套，耐心地解释。

　　岚眉眼间露出几分担忧。

　　琳陷入到了神无毗桥的回忆里，喃喃道：“这是带土留给卡卡西的寄托，卡卡西他一定拼死都会守住这只眼睛的。”

　　“恐怕宇智波……琳，你……”岚话还没有说完，琳无声无息地哭了，她慌忙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岚抓住了她的手，“没关系的，这里没有别人了。”

　　压抑已久的痛楚顷刻释放了出来，眼泪如泉涌，她有好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心里埋着无数个如果当初……最后仅仅吐出一个音来。

　　“带土……” 重复着喊着他的名字。

　　岚不禁红了眼眶，她轻柔地抱住琳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带土，你怎么忍心让你最喜欢的女孩子哭得那么伤心呢？

　　半晌，琳恢复了平静，慢慢地说：“我答应过带土要一直看着他，一直这个字还真不能轻易就用啊，这个傻瓜为什么要跑回来救我。”

　　“他很喜欢你。”

　　琳愣了一愣，有人跟她说了同样的话。

　　“琳，带土他很喜欢你。”

　　“我只是一个曾经想要抛弃你的人渣。”

　　……

　　琳晃了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岚，你不要像我一样。”

　　这一场雨连绵了数日，缀满了每一寸土地，像是极力地冲刷些什么。

　　水门在宇智波跟木叶高层就卡卡西是否可以使用写轮眼一事上极力为他担保，最后尊重了带土的意愿。

　　写轮眼卡卡西的名声就此大噪。他频繁地出任务，一改往日以任务为重的作风，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琳。琳在任务跟医院往返，闲暇时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慰灵碑。水门老师至今没有安排新的人员代替带土的位置。岚跟着玖辛奈修行封印术，没日没夜的练习。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节奏缓缓走出失去同伴的阴影，可惜他们还未走出上一个，又一个伤痛接踵而至。

　　琳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