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墨间寻星月》古杉

6、骤变

　　木叶某年，夏。

　　月上梢头，夕阳的余晖将木叶渲染成一片橙红色的天地，清风徐来，一扫白日的炎热。

　　岚换了身轻薄的衣服出来纳凉，葱郁的树林下面老人围着下棋，孩子奔跑嬉戏，享受着夏日傍晚的惬意舒爽。
　　街上人来人往，道路两边的饭店排挡排起了队伍。

　　“岚。”
　　一声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护目镜的少年朝他挥了挥手。

　　岚回头看过去，带土、琳、夕日红几个同期的伙伴正在一起吃三色丸子。

　　“岚，这里。”琳示意她身边的空位。

　　“吃个丸子吧。”随后，红递给她一个丸子。

　　“谢谢。”甜甜糯糯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岚觉得有些腻 ，嘴上却道：“很好吃。”

　　“原来岚也喜欢吃甜食啊。”带土含着一个丸子口齿不清地说着。

　　“还好。”岚扫了一圈，觉得少了一个人，“卡卡西没跟你们一起吗？”

　　“他跟水门老师临时做任务去了。”带土语气听上去有点不高兴，“真是的，只带他一个人去。”

　　“水门老师肯定有他的考量啦。”琳眉眼间带着一丝失落但还是安慰他。

　　“哼 ，等我开眼一定把他打趴下。”带土狠狠地咬了一口丸子。

　　一抹绿色的身影闪进视线，吓了众人一跳 。
　　“卡卡西可是我一生的宿敌。”

　　“凯，你很讨厌诶。”带土推开他。

　　“既然我们有一样的对手，谁赢谁先挑战吧。”

　　“好啊，比什么？”

　　于是 ，这两个人开始比拼吃丸子，比谁先吃不下的游戏。

　　气氛被他们活跃到极致。

　　“又来了。”红叹了口气。

　　岚看着他们幼稚的游戏，觉得这两个性格意外有点搭，“还是蛮有趣的。”

　　“有趣？”阿斯玛懒懒道：“买单的时候有他们哭的了。”

　　“阿斯玛，今天不是说你请客的吗？”

　　红忽然把他问住了，阿斯玛勉强扯着嘴角，“是啊。那什么……大家随便吃。”

　　他们的欢声笑语从棚里传了出去，飘飘荡荡地经过一个个街角散落在地平线。

　　忽然一阵尖锐刺耳的鹰啸让他们即刻缄默。

　　岚首先反应过来，“战争开始了。”

　　凭着忍者的素质，他们迅速放下手中美味的三色丸子往集合点出发。

　　天色逐渐暗沉，橙红色的霞光一点点被夜幕吞没。
　　村民自顾自地逃跑，推推搡搡间撞倒了不少东西，老人落在后面，孩子走散，哭声、叫声、乱作了一团。

　　一幕幕场景落到岚眼底，生出几许悲凉。回想起小时候战场上见到的种种，她竟开始害怕，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伙伴。

　　他们一个不少地去，还能一个不少的回来吗？

　　到了集合点以后，他们便同各自的指导老师回合。玖辛奈红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岚很快找到了她。

　　从她口里得知原来岩隐村一支千人部队正在攻打火之国的边境。木叶的忍者需要前往支援并将他们击退。

　　“岚，你跟我一起前往前线，我们要跟封印班一起切割战场。”
　　这时的玖辛奈极为严肃，由于时间紧迫她留下不过短短两句，“一定要小心。”

　　岚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玖辛奈姐姐你放心，我会当心的。”
　　她暗自下决心，哪怕牺牲自己也要让玖辛奈姐姐完好地离开战场。

　　临行前，玖辛奈同水门告别，他们一班要去破坏神无毗桥，切断岩隐村的支援。

　　“就看着宇智波带土大显身手吧。”带土似乎还未意识到战争的紧张，心里还沉浸在自我证明的美梦里。

　　岚皱了皱眉，不由出口提醒他，“带土，现在是忍界大战，同以往任何一次任务都不一样。”

　　“岚说的对，我们一切都要听水门老师的话。”琳跟着附和，神情格外认真。

　　带土被她们盯着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我知道了啦。等回来，我请大家一起吃丸子啊。”

　　岚垂下了眼眸，有些不敢注视带土，战争结束以后他还能露出这般阳光的笑容吗？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卡卡西眼神清冽犀利，岚心微微一紧，好像他总能看清自己的心思，“玖辛奈老师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你别给她拖后腿就行了。”

　　“卡卡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冷酷。”带土看不惯他，“安慰”岚说：“岚，你别在意他的话。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

　　卡卡西忍不住白眼，刚想出声反驳他，水门老师就走了过来，琳跟在他身后。他摸着他们两个人的脑袋。

　　“好啦，要吵架等任务结束以后继续，我们要马上出发才行。”

　　水门温柔地又对岚叮嘱了一声，“好好保护自己。”

　　说完，第七班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岚最后望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

　　大风刮过，风叶纠缠，扬起的尘土吹进了她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她低语呢喃，“平安。”

　　……

　　当他们赶到前线的时候，驻守边境的忍者所剩无几，空气中弥散着呛人硝烟与浓浓的血腥气。
　　尸体遍布，又被无情地踩踏，四处的残肢断臂早已分不清是谁身上掉落的。

　　躺在血泊里的人面目全非，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与愤恨。侥幸活下来的人忍着身上的剧痛，捂着自己的嘴在地上挪动，争取一个可以活下来的机会。

　　夏夜的明净舒爽被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击地粉碎。

　　他们想要吐，想要哭泣，可最后只能冷静地听从指挥，双手飞快地结印，迅速投入到滚滚血色长河里。

　　封印班用结界拦住了岩隐村的后退的道路，一个个纯白透明的屏障在战场上破坏他们的阵型，同时限制住强大的通灵兽行动。

　　其他忍者也各司其职地完成他们的任务，援军的到来让战局得以缓和。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他们离开回到用结界隔离的安全区内稍作喘息，制定下一场的策略。

　　岚守在结界处加固封印，看着医疗班的忍者将一个个受伤的忍者抬了回来。他们痛苦呻吟着，绿色的马甲被利器划破，染着几处黑色的血迹，几处新伤喷涌着殷红的鲜血。

　　她调整着呼吸重新睁开双眼。

　　“阿岚，休息一会吧。”玖辛奈走了过来，她姣好的五官透着丝丝疲倦，因为在战场上指挥过度如今嗓子也有些哑了。

　　看到她完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岚的情绪终于有了强烈的波动。她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咸涩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衫。

　　这一刻，她不再是战场上从容不迫的忍者，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天知道她刚刚有多害怕。

　　玖辛奈轻轻拍着她瘦小的肩膀，放任岚流露自己的脆弱。

　　只盼战争快些结束。

　　第二天的战局比前一晚更加混乱惨烈，岩隐的攻击变得毫无章法，难以预测 ，每一个人仿佛视死如归地在做最后的奋力一搏。

　　“神无毗桥被破坏了，岩隐村的支援来不了了 。”指挥部传来消息。

　　木叶的忍者士气大振，岚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第七班的任务顺利完成了。

　　垂死之人的挣扎不容小觑，岚所在的第四战场陷入了危机。

　　她感觉眼前的结界正在一点点被攻破，她身边与她一起结术的忍者消耗太多查克拉快要支持不住。她咬了咬牙，使出了四赤阳阵，红色的烈火燃烧着入侵者的身体 ，漩涡一族的血液在她身体里沸腾，源源不断地为她输入查克拉。

　　耀眼的红发飘扬，宛如一株红色曼陀罗花绽放在地狱炼火里。

　　岚对着身边耗尽查克拉忍者说：“快去请求支援。”

　　被她喊到的忍者目光涣散，身体却能有意识地奔跑。

　　“这个女孩有漩涡一族的能力，不能让她活下来。”对面岩隐村其中一个忍者嘶吼着。

　　战场上有能者总是遭到最多的攻击，他们分出一部分力量集中朝岚过来，木叶的忍者趁着间隙游击，选择让岚吸引更多的注意为他们争取时间。

　　任务必要时可以牺牲同伴。

　　岚重重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她只能靠着自己撑下来。可惜她的积累太少，难以支撑四赤阳阵这样大型的忍术。

　　地面的岩石抖动，一颗坚硬的石头化作一支苦无从她的背后深深刺入肩窝，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本就苦苦支撑的身体在这一击偷袭下失去了气力，红色结界支离破碎。恍惚间，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结界后面的同伴，他们没有一个眼神留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她竟觉得什么也无所谓了。

　　数不清的手里剑、千本铺天盖地压过来，映在少女空洞的双眸里。

　　千鸟悲鸣，蓝色的光芒像是揉进了一整个星空的眼泪，洒下一地忧伤。

　　那些攻击她的岩隐被掏空了心脏，岚惊觉过来时被一道强硬的力量拉了起来。

　　“卡卡西，你带岚先后退。这里就交给我了。”
　　熟悉到极点的温柔嗓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坚定力量。

　　水门的出现扭转了第四战场的战局，仅仅他一个人便击退了敌方数名忍者。

　　少年银发摇曳，血红色的眼眸勾玉轮转，岚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卡卡西的眼睛，有种强烈的不安。

　　“琳，替她疗伤。”

　　卡卡西把岚交给了琳后，转身投入到了战场上，他复制着对方的忍术灵活穿梭。

　　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们回来了，又好像没有回来。

　　“带土……是不是……”岚不忍说出那个字，她轻轻地试探问琳。

　　女孩泪眼婆娑，答案再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