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猫》大西洋暖流

6、第 6 章

　　胡可卿从安全通道离开后，在出租车上给经纪人发短信，说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经纪人以为是面试结果不好，还安慰了她几句。

　　回到家，胡可卿把卧室里的猫爬架重新搬出来。收拾客厅的时候，她见地上扔着一件很久不穿的裙子。她拿起来看了看，奇怪道：“我什么时候把它拿出来放在这儿的？”

　　胡小喵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她不会怀疑我吧？家里除了她，就只有我这只刚来的小猫咪了。

　　胡可卿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把裙子胡乱揉成团放进衣篓，嘟囔道：“八成是我喝多了拿的。”

　　客厅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后，胡可卿把胡小喵放在猫爬架上，比它还开心，“试试我给你买的新玩具。”

　　胡小喵站在与胡可卿视线齐平的台阶上，乖巧的像个吉祥物。它一点也不喜欢爬高，很容易摔下去。那天晚上，它就是被附近的猫老大逼上树，才会不小心掉在她的车上。

　　胡小喵委屈巴巴的“哼唧”起来，希望胡可卿能把它抱下去。胡可卿没看懂它的求助，直接扭脸走了。

　　叮咚！

　　门铃响了。

　　胡可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最近她没有买快递，今天也没叫外卖，水电费、物业费都已经交过了。再看手机，信号正常，没有未接来电和信息。

　　排除了所有可能，胡可卿这才松了口气。肯定是哪个眼神不好的敲错门了，不用理他。

　　叮咚！

　　门铃声又响了一次。

　　这次跟门铃一起响的，还有胡可卿的手机。

　　【开门】
　　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你是谁？】
　　胡可卿飞快打字回复。

　　【沈克】

　　这人是不是有病！怎么又来了！胡可卿正要回复，电话又打了进来。她拿着手机犹豫不定，最终还是按下接听。

　　“你干嘛？”胡可卿不耐烦地说。

　　沈克的声音从手机和门外同时传进她耳朵，“跟你聊聊面试的结果。”

　　“鬼才信你！”胡可卿一边盯住防盗门，一边寻找趁手的工具，“堂堂娱乐公司老板，跑到一个十八线演员家里谈面试结果，你认为我会信吗？”

　　“谈完之后，你可能就跻身一线了。”沈克随便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在胡可卿这里都有可能成为平地雷。

　　理智悄悄提醒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感情却在动摇她，仿佛她马上就要错过一个成为巨星的机会。

　　“如果你有所顾虑，我可以把你的经纪人叫过来。”沈克见她一直不说话，再次开口。

　　胡可卿还在犹豫，腿却不听使唤的走到了玄关。她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门口只有沈克一个人。虽然他只身前来，却也是比她高大许多的成年男性，胡可卿没有信心打得过他。

　　她把门锁挂上，开门，隔着一条门缝说：“有什么话，你说吧。”

　　沈克还是第一次被人隔着门缝看，又气又好笑，“这就是你对待未来老板的态度？”

　　胡可卿不得不旧事重提，反驳他说：“第一次见面，敢把名片塞进女人口袋的男人，不值得信任。”

　　沈克一愣，自以为是地说：“我说你怎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我只是在向你释放合作的信号，没想到你会生气。”

　　“抱歉”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毫无诚意。就像他那张脸一样，天然不可信任。

　　“我不接受。”胡可卿态度坚决地说，“你走吧。”

　　她正要关门，沈克突然把手机塞进来将门卡住。胡可卿眼睁睁看着那部全球限量版手机的屏幕被夹的裂开一道缝，她赶紧松手，可惜来不及了。

　　沈克举着裂开的手机，在胡可卿眼前晃了晃，“现在可以谈谈了？”

　　胡可卿恨得牙痒痒，无奈之下开了门，“你到底想怎样？”

　　沈克把手机放进口袋，话题突变，“昨晚给你开门的女人是谁？”

　　“昨晚？”胡可卿一头雾水，“什么女人？”

　　“你家里那个女人。”

　　“我家……没有女人啊！”胡可卿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想歪，“沈先生，你要是想女人就去夜总会，跑到我家找什么女人！”

　　“哦，你是独居？”沈克很会抓重点。

　　“是又怎么样？”胡可卿说完便后悔了，这不是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吗？她赶紧改口，“关你什么事！”

　　沈克视线越过胡可卿的肩膀，看到猫爬架上蹲着的胡小喵。他那双天生不正经的桃花眼忽然沉下去，“进去谈。”

　　胡可卿追着沈克来到客厅，对方已经解开西装扣子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指毫无节奏的在膝盖上乱敲，似乎刻意压着某种情绪。

　　“《长乐街》是与《闺怨》齐名的大IP，预计投资超过五个亿。公司计划让这部剧跟《闺怨》同一时期播出，争抢收视率。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这部剧的潜力了，剧里的所有角色你可以任意挑选。”

　　胡可卿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双手抱臂随便一问：“包括女主角？”

　　沈克表示，“包括女一号。”

　　胡可卿不信天上会掉馅饼，“条件？”

　　沈克转过身，指着猫爬架上的胡小喵，“我要它。”

　　端庄的胡小喵：“？！”

　　胡可卿低头整理了一下发型，被他的要求气笑了，“沈总，您没事儿吧！大白天您吃饱了没事干，跑我家打趣我是吧？”

　　沈克知道自己的要求匪夷所思，胡可卿一时不能接受很正常，他继续引诱对方，说：“这只猫是你捡的，来你家还不到两天，用它换你未来前程，你难道还舍不得吗？”

　　“您既然知道它是捡来的，应该也看得出来它不是名贵品种，我不明白您到底看上这只猫什么了？”

　　沈克的回答很敷衍，“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胡可卿不是傻子，她觉得沈克肯定是喝多了酒，才跑她家胡言乱语的。既然他不是来谈面试结果的，胡可卿不想跟他纠缠下去，“我不换，你赶紧走。”

　　沈克不紧不慢地威胁道：“你不是它的买主，也没有收养证。其实我可以直接去动物协会告你，说你私自监|禁动物，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胡可卿不服气地说：“你也不是它的主人，难道协会能把它判给你？”

　　沈克拿起桌上的茶杯，看到是空的又放了回去，“要不要滴血认亲？”

　　胡可卿快被他的满口谎言给逼疯了。滴血认亲证明自己是小猫的主人这种话，居然是从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他财富和外貌，却让他的脑子被门夹了！

　　胡可卿快步绕过沙发，双手将胡小喵抱下来，“既然你说它是你的，那你叫它一声，看它跟不跟你走啊！”

　　胡小喵以为胡可卿要把它送给这个男人，吓得一个劲往她怀里钻。它宁可去流浪，也不要跟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走。

　　沈克走到胡可卿面前，看着她怀里慌张的小家伙。他抬手去抓胡小喵的脖子，将它一整个拎了起来。

　　胡小喵受到惊吓，对着沈克的虎口用力咬下去，血腥味顿时充满口腔。

　　要是以前，谁被胡小喵这么咬一下，对方肯定大叫着把它扔出去了。可是这次它明明咬的最狠，这个男人却紧紧抓着它不松手。

　　胡小喵抬头看他。只见这个奇怪的男人垂着眼，眉间似笼罩着一层阴翳。它感受到对方压抑的情绪，心有不忍，慢慢张开嘴。

　　暗红的血流下来，滴落在地板上。

　　看到血的胡小喵顿时慌了，它赶紧用爪子按住伤口，这才听到沈克忍耐的“嘶”了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随便抓我脖子的！你还给那个女人开条件，让她把我卖给你。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沈克忽然笑了，他把胡小喵还给胡可卿，从抽纸盒里抽了两张纸，按在伤口上，直言道：“女一号的人设不适合你。我看过剧本，跟你形象最贴合的是女三。”

　　沈克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让胡可卿有点儿不适应。而且，面试的时候，选角导演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止住血后，沈克将染血的纸巾随手装进口袋，说：“你考虑一下，我这边很快就会联系你的经纪人签合同。”

　　沈克说完就走了，留胡可卿一个人愣在原地。她摸着胡小喵的头自言自语，“他不会真去动物协会告我吧？”

　　胡小喵望着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它在救助站的时候听别的动物说，动物协会不会保护没有户籍的动物，而救助站只会根据成年动物的化形情况发户籍证。

　　胡小喵之所以逃走，是因为它听到了一个传言。救助站的经费被站长私吞，那些化形成人的动物，其实是被卖到了地下城黑市。至于不能化形的动物，会被送去屠宰场。

　　胡小喵逃出来的第二天，它躲在废弃的工厂里尝试化形，方法是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在筛选它们的时候现场教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琢磨，胡小喵第一次成功化形为人。可惜那次时间太短，她连自己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打回原形了。

　　之后，无论它怎么试，都没再成功。直到那天晚上，它被胡可卿敲门的声音惊醒，意识到她可能被陌生男人纠缠，心急如焚的它竟然成功变成了人。

　　可惜这次，也没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