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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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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祺瑞不情不愿的出去后,顾继云把那盒首饰还给孟博瞻,道:“我头痛得很,孟总就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休息了,请你拿着你的东西出去吧。”
孟博瞻本来就是来看康祺瑞的笑话的,自然不说废话就出了病房,一出门就见康祺瑞做在走廊的长椅上,也坐了过去,两人并不说话,沉默的对峙着。
输液管里的药水还剩小半瓶,顾继云已经坐起身掀开了被子。护工刚进门就撞见她拔针头的动作,吓得连忙上前拦:“顾小姐,你还没输完液,医生说你得卧床静养至少三天啊!”
她指尖按压着针孔,另一只手已经拎过了搭在床头柜上的深色西装外套,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帮我办出院手续,费用记我账上。”
门外守着的两个男人听见动静几乎同时冲进来,康祺瑞见她穿戴整齐要走,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你不要命了?阴阳局有什么事不能等你养好身体再处理?我已经给你批了长假——”
“康总怕是忘了,”顾继云扣好西装最后一颗扣子,抬眼看向他的眼神冷得像冰,“阴阳局不归康氏管,你还没资格批我的假。”她扫过旁边欲言又止的孟博瞻,点了点头算是致意,“多谢孟总探病,心意我领了,首饰请拿回去,我受不起。”
没等两人再开口,她已经径直走出了病房,高跟鞋踩在走廊瓷砖上的声音脆得像碎冰,脊背挺得比往常更直,只有攥着公文包的指尖微微泛白,泄露了身体的虚弱。
四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阴阳局大楼门口。顾继云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局里的人三三两两站在台阶上,看见她来都愣了,几个老下属连忙迎上来:“顾局?您不是住院了吗?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没事,”她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多礼,目光扫过人群里刻意往后躲的几个生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局里最近事多,我不在,怕有人乱伸手。”
这话一出,人群里几个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进了办公室,助理立刻抱着一摞文件跟进来,语气急得快哭了:“顾局您可算回来了!您住院的消息刚传出来,王副局就把云顶项目的对接权要走了,刚才彭羽彤的经纪公司发函过来,说要终止和我们之前谈的文旅宣传片合作,还有……康氏那边的法务刚发了律师函,说之前签的旧城改造协议条款有问题,要重新谈。”
顾继云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着,指尖落在“云顶项目”那四个字上,眼神沉了沉。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康祺瑞慌了,想拿她最在意的项目逼她低头,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开局长办公会,所有科室负责人全部到场。”她合上文件,抬眼看向助理,“另外给彭羽彤的公司回函,终止合作可以,按照合同赔三倍违约金,少一分都不行。还有,把云顶项目之前的所有审批材料、招标记录全部整理出来,我开会要用。”
助理应声出去,办公室门刚关上,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前台打过来的:“顾局,康总过来了,说要见您。”
顾继云捏了捏眉心,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就说我在开会,没空。”
半小时后的会议室里,气氛冷得像冰窖。王副局坐在顾继云对面,手里攥着云顶项目的资料,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掉:“顾局,不是我要抢这个项目,是康氏那边说只认我对接,说你身体不好,怕耽误进度……”
“哦?康氏说了算?”顾继云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声响不大,却让全场人都抖了抖,“我记得阴阳局是政府部门,什么时候轮到民营企业来安排我们的人事了?”
她抬了抬手,助理立刻把一摞招标记录放在桌上,一页页摊开在众人面前:“大家都看看,云顶项目的招标里,王副局的小舅子开的建筑公司,报价比其他公司高了百分之三十,是谁让他中标的?招标文件好好审核没有?有没有违规?还有彭羽彤的宣传片,报价是市场价格的两倍,又是谁批的?”
规划科的赵丞道:“云顶项目的招标都是按规定进行的,每一个流程都合规。”
顾继云不动声色问他:“那你们是按什么程序招标的?”
“竞争性谈判的形式招标的。”
顾继云冷笑:“这个项目的招标不符合竞争性谈判的条件!《阴阳局采购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竞争性谈判只有满足两个条件之一的才能进行竞争性谈判,(一)项目内容复杂或者性质特殊,不能确定详细要求的;
(二)不能事先计算出项目价格总额的;
云顶项目就是建设瞻星台,属于传统建设项目,不符合竞争性谈判的条件。”
王副局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会议室里的空调仍然嗡嗡地送着热风,他却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当然知道顾继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云顶项目的招标流程,他比谁都清楚——所谓“竞争性谈判”,不过是走个形式,内里早就定好了给谁。他更清楚那条规定的每一个字,只是没想到顾继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念得这么准,这么冷。
赵丞想开口帮他说话,被顾继云一个眼神钉在座位上,再没敢吭声。
顾继云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掷地有声:“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主动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自己去纪委说明情况,要么我把这些材料交上去,等着被开除移送司法。”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王副局的目光在顾继云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她面前那沓看起来并不厚的材料上——他不敢赌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但他知道,顾继云不是会打没把握仗的人。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继云顿了顿继续道:“我才住院一天,有些人就上蹿下跳,吃相未免太难看了。”顾继云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掷地有声,“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主动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自己去纪委说明情况,要么我把这些材料交上去,等着被开除移送司法。”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看她的眼睛。谁都知道这位顾局长看着年轻,手段却比谁都狠,之前在云市当阴阳局纪委书记的时候揪出来的几个贪腐的科长,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
“云顶项目的对接权我收回来,从今天起,王副局停职接受调查,相关人员三天内主动交代问题,我可以酌情从轻处理。”她扫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门口,“还有,告诉康氏的人,基地改造协议要谈可以,让康祺瑞自己过来跟我谈,别派些阿猫阿狗过来浪费我时间。”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康祺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会议室门口,西装革履的,脸色却难看得要死。显然刚才顾继云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会议散场后,康祺瑞跟着顾继云进了办公室,刚关上门就忍不住开口:“你故意的?”
“康总指什么?”顾继云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压下喉间的痒意,抬眼看向他,“是指我查你们安插在局里的人,还是指我不给你面子?”
“我只是怕你累着,想帮你分担点项目压力。”康祺瑞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气我,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行不行?云顶项目那么累,你刚出院怎么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是我的事,就不劳康总费心了。”顾继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基地改造的协议,“不是要谈协议吗?说吧,哪里要改。”
康祺瑞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改主意了,协议不用改,原来怎么签的就怎么来。还有云顶项目,我全部听你的安排,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顿了顿,看着她垂着眼翻文件的侧脸,声音低了下去:“只要你别再不理我就行。”
顾继云掀了掀眼皮看他,刚想说话,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孟博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康祺瑞在里面,挑了挑眉:“巧了,我给继云送点补汤,康总也在?刚好,我手上有个登月文旅项目,想跟阴阳局合作,顾局有空谈谈吗?”
康祺瑞的脸瞬间又沉了下去,刚想开口怼回去,就看见顾继云捂着嘴咳了两声,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身体不舒服。
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一个上前想给她拍背,一个去倒热水,动作倒是难得的一致。
顾继云看着眼前两个又要开始较劲的男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罢了,职场的局已经布好了,情场的游戏,她也不急着收网。
慢慢玩就是。
她要的是不再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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