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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灵力 ...


  •   孟博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指尖与红木接触,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缓慢,却像敲在顾继云的心跳上。

      “我要你救一个人。”

      顾继云挑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闪过的精光:“孟少说笑了。我是阴阳局的局长,不是医院的院长。救死扶伤,似乎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武断。”孟博瞻吐出两个字,目光死死锁住她,“他在努米市第三监狱,被判了死刑,还有一个月执行。”

      顾继云的手指微微一顿。

      武断?那个号称“努米市地下皇帝”,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的武断?

      “他得了破伤风。”孟博瞻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寻常的破伤风原也不严重,关键是他感染上了冠状病毒……抗生素已经压不住了。高烧、痉挛、角弓反张……现在的他,比死人还糟糕。”

      顾继云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破伤风。

      在现代医学看来,这是细菌感染;但在她这个修仙者的眼里,这是“金创风毒”入体,风邪引动肝风,一旦入脑,大罗金仙也难救。

      “孟少找错人了。”顾继云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破伤风和冠状病毒相结合,只能是生死有命了。况且,武断这种人,死不足惜。孟少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送我两百万亿的地皮?”

      “因为他还有用。”孟博瞻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他不能死。至少,这一个月不能死。”

      顾继云心中一动。

      一个月。

      上仙说一个月内得不到康祺瑞的心,她会再次“死亡”,进入下一个轮回。

      如果她救了武断,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有了康祺瑞会再次来找她的理由。

      但狮子山的地……那是她在这个充满工业恶臭的城市里,能找到的续命的希望。

      这是一场豪赌。

      用武断的一个月寿命,换她打破再次轮回的契机。

      “两百万亿。”顾继云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冽,“孟少,这笔交易,我接了。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孟博瞻微微颔首:“说。”

      “我要你动用孟家的关系,帮我查一个人。”顾继云目光灼灼,“彭羽彤。”

      孟博瞻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这个名字。

      “为了康家大少爷?”孟博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新婚夜被抛弃,因爱生恨了?”

      “不。”顾继云摇了摇头,眼神冰冷如刀,“我怀疑,我的婚礼取消,根本不是因为彭羽彤,也不是因为康祺瑞变心。这背后,有一个针对我的局。而彭羽彤要么是局中人,要么是棋子。”

      孟博瞻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他答应了,“武断的命,换彭羽彤的底。这笔买卖,公平。”

      ……

      半小时后,努米市第三监狱。

      一辆黑色的防弹悬浮车冲破雨幕,停在了监狱厚重的铁门前。

      监狱长李德穗早已在门口等候。她是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与狡诈。

      看到孟博瞻下车,李德穗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孟少,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种脏地方,哪能劳您大驾……”

      孟博瞻没有理会她的客套,径直走到车后,拉开了车门。

      李德穗原本谄媚的目光,在触及车内走出的那个人影时,瞬间凝固了。

      那女人穿着一身被雨水淋湿的职业装,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她神色清冷,目光如电,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位是……”李德穗下意识地问道。

      “顾继云。”孟博瞻淡淡道,“阴阳局新任局长。”

      李德穗倒吸一口凉气。阴阳局?那个传说中能通鬼神、断生死的机构?

      “顾……顾局长?”李德穗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这是……”

      “带路。”顾继云只说了两个字。

      ……

      监狱深处的特护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武断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痉挛而不停地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牙关紧咬,嘴角溢出血沫。

      破伤风梭菌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神经系统。

      几个狱医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满头大汗。

      “顾局长,您看……”李德穗小心翼翼地指着病床上的武断,“他这情况,还能撑多久?”

      顾继云没有说话,她缓步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武断那滚烫且脉搏狂乱的颈动脉上。

      闭眼,凝神。

      在她的感知中,武断体内的“气”已经乱成了一团麻。风毒入骨,肝风内动,命悬一线。

      “还能撑三个小时。”顾继云睁开眼,声音冷漠,“三个小时后,风毒攻心,神仙难救。”

      李德穗吓得腿一软:“那……那怎么办?孟少可是特意把您请来的……”

      “能治。”

      顾继云打断了她,目光落在李德穗那张写满恐惧的脸上。

      “不过,治病的规矩,我想李监狱长应该懂。”

      李德穗一愣:“什么规矩?”

      “我要和他单独待着。”顾继云指了指病房,“所有人,出去。”

      “这……”李德穗有些犹豫,“他可是重刑犯,万一……”

      “不想让他死,就出去。”顾继云语气不容置疑。

      孟博瞻站在角落里,此时也开口了:“听她的。”

      李德穗咬了咬牙,挥手示意狱医和看守全部退出病房。

      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病房里只剩下顾继云和那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武断。

      顾继云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套银针。这不是普通的医用钢针,而是她用修仙界的秘法淬炼过的“聚灵针”。

      她走到床边,看着痛苦扭曲的武断,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武断,想活命吗?”她在心里默念。

      当然,现在的武断已经听不见了。

      顾继云抬手,第一针落下,直刺武断眉心“印堂穴”。

      银针入肉,原本狂躁抽搐的武断,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顾继云的手法快如闪电,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大穴,封住风毒蔓延的路径。与此同时,她悄悄调动体内微弱的灵力,顺着银针渡入武断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这是她在拿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22世纪,每消耗一点灵力,都意味着她离“油尽灯枯”的死局更近一步。

      但看着武断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顾继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笔交易,才刚刚开始。

      ……

      顾继云站在狮子山的悬崖边,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

      “后悔了?”孟博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顾继云没有回头,目光盯着脚下那片漆黑的山谷:“孟少,两百万亿换我救武断几天的性命,这笔买卖,你亏大了。”

      “是吗?”孟博瞻走到她身侧,双手插兜,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在我看来,这是性价比很高的一笔投资。”

      顾继云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嘲弄:“哦?孟少看上了什么?难道是我的……命?”

      孟博瞻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眼角的一抹细纹——那是她轮回千年的疲惫留下的痕迹。

      “我看上了你身上的灵气。”

      孟博瞻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道惊雷,在顾继云死寂的心湖里炸开。

      顾继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孟博瞻却上前一步,将她逼退到悬崖边的栏杆上。他低下头,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既然怕痛,那就别死。”

      ……

      电梯“滴”的一声,停在了顾继云的住所楼层。

      顾继云收回思绪,将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压在心底。

      刚才施针时,她恍惚间想起了师父白浅雪。

      那个在修仙界将她抚养长大的女人,那个高深莫测、永远看不透的女人。

      师父曾不许她动凡心,却在她筑基成功那年,命她入金国皇宫,施美人计迷惑时为谙班勃极烈的完颜合剌。

      理由是:报靖康之耻。

      顾继云当时不解。报靖康之耻,难道不是应该振兴宋室,恢复中原吗?虽然完颜晟是以谙班勃极烈登上金国皇帝位的,可谙班勃极烈毕竟不是储君位,迷惑完颜合剌有何作用?

      师父当时站在雪地里,衣袂翻飞,眼神悲悯又冷酷:“让他们永生永世的陷入内乱之中,兄弟阋墙,自取灭亡。”

      原来,师父要的从来不是大宋的复兴,而是金国的毁灭。

      就像她现在,要的从来不是康祺瑞的爱,而是打破这该死的轮回。

      房门打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一个身穿简单衬衫长裤的男人站在玄关处。昏黄的灯光下,他身姿挺拔,简单的衣着穿在他身上,竟透出一股逼人的英气。

      是康祺瑞。

      距离那次失败的婚礼,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

      顾继云冷冷地掠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往里走。

      她打算继续冷着他。这叫欲擒故纵,是她在无数轮回中总结出来的对付男人的手段之一。

      然而,就在她经过他身边时,身后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

      “你不要我了吗?”

      顾继云的脚步蓦地定住,猛地抬眸。

      她不是不忍,而是这话……多么奇怪。

      上一世,顾继云经常听到偶像剧里的女主这么问男主。那女子一定是柔柔弱弱、不能自理的白莲花。

      可现在,说这话的是康祺瑞。

      对面昏黄的灯光下,他站在那里,眼神透过缭绕的烟雾,定定地、无言地锁住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傲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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