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ONNI

3、02 最后一支舞

　　那是16年的1月24日，湿冷，疼痛，痛到她的精神麻木，是莫商救回来她一条腿，可她再也不能站在舞台上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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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冬青的腿伤了，为此她的潜意识里自己就像个被反复包扎复原的破败芭蕾玩偶，每天都做同样的舞台噩梦。

　　她尝试着重新回到舞蹈室，却发现自己的右腿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柔韧而灵活了，那处旧伤常常在她纵情舞蹈的时候撕裂，让她无比挫败，摧毁了她的神经。

　　她常痴狂地想着，再试一次，再试最后一次。沉重的摔下去后，她尝试着站起来，舞蹈动作全部扭曲变形，人倒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发丝和衣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紧闭双眼跟着留声机唱……

　　她在心底喃喃道，没关系，我可以的，再来，再来！

　　即使剧烈的疼痛始终侵袭，她始终没有放弃。

　　她最终还是完成了最后一支舞。

　　海外的父母不由分说地给她办理了出国的一系列手续，希望她能够在自己身边念书，读最好的学校，以后好继承父母在海外的产业。

　　跳舞这事，本来家里人也不支持。现在她腿伤了，更是没有任何理由辩驳……她没有了再任性一次的借口。

　　临别之前，楚冬青心里好像是放不下什么，鼓足勇气后她还是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她很要强，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哭，可却在莫商接起电话的那一刹那彻底崩溃破防，吐露心声，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怎么？你这到底是舍不得跳舞还是舍不得我啊？”莫商似乎惯性的开始用幽默控场，略带轻佻地说了这样一番话。

　　电话那头的楚冬青哭声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仿佛被这话噎住了。
　　殊不知在那头俨然已经有些神色错乱，还有些恼，然而她强装镇定，硬生生反驳了回去。

　　“真自恋，当然是跳舞，我为什么要舍不得你啊，我们很熟吗？”

　　那头的莫商竟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楚冬青知道他向来笑点奇低，只是听这语气不知道是在嘲笑她的人还是单纯觉得她的话好笑。

　　“咳咳，咱可要洁身自好啊，咱想靠实力，毕竟主持人也是公众人物，咱可不能出傍上顶级富二代这样的花边新闻……”莫商讲话的时候口齿伶俐，完全不给楚冬青任何回旋的余地似的。

　　“莫商！我都说了我没有！”楚冬青被逗得有些气急败坏。

　　“唉，继承亿万家产的机会，这福气给我，我要……我也可以考虑改变一下性别变成伯父伯母的女儿……”

　　莫商依旧在电话那头耍宝，楚冬青被这个碎嘴子“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挂断了电话，事后却忍不住回想莫商说得那些话，竟然有些受用。

　　翌日临行前，楚冬青在自家别墅的舞蹈室镜前驻足良久，怎么也舍不得放下手中的芭蕾舞鞋，几滴泪水不甘的洒下。

　　这个家的家具被住家阿姨层层叠叠的盖住，所有的电器设施全部关闭。最后，家里仅剩的最后一点儿人气儿也没了。

　　他们拿着行李恭敬地向楚冬青告别离去，只剩下她一人近乎呆状的站在那里。

　　她站在偌大的屋子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灵魂仿佛被抽离，连最后一点想要挣扎留下来的欲念都松懈了。

　　她感到恐惧，有种梦想彻底被砸碎的窒息，她突然有种小女孩般的委屈，想要打电话给父母，却害怕会因此被固执的父母指责她懦弱而不堪重用。

　　行尸走肉般将手中的行李箱柄手交给了来接她的司机，面无表情地坐上车。

　　似是及时雨一般，在她心情最低落的时分，莫商给她发来一段短视频。

　　视频中的莫商穿戴整洁笔挺，先是假装整理了下自己胸前的领结，然后清了清嗓子，嘴角咧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给她现场来了一段模拟主持。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芭乐慈善晚宴，接下来，让我们有请2018年度感动中国十大女企业家——楚冬青！”

　　高冷如楚冬青的冰川脸也被逗笑，明明就是荒诞不经的说笑，却没成想在楚冬青的心底里默默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