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蛮手册》今天吃樱桃

4、过往 沈家二

　　沈家二郎和他们家有渊源是因为她七岁那年，顾家请了一位老先生，在大安很有名气，她家当时没有男丁，便接了老家的子侄在顾府读书，沈二郎自幼时就跟着沈家老夫人在望城老宅修养，那时也到了年岁，只是甚是顽皮，沈老夫人觉得男儿也要约束管教，更是要出门交际，于是递了帖子，让沈二郎来顾府读书，那时候顾婷仪九岁，沈家二郎也九岁，顾芙儿也有七岁了，顾老爹这人趋炎附势，却也有几分好，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是说没有才华就是好的，而是在无才时，就要有很高尚的品德，他让姐妹两个跟着书塾读书，学礼，他说，顾家女儿将来就是嫁人，也得才貌双全。
　　书塾的孩子甚多，年岁又相近，自然很快就熟络起来了，沈二郎生的一副好颜色，白面玉冠，文章也做的极好，为人也温文尔雅，那时候，先生问顾婷仪《诗经》文章，顾婷仪不知道是那几日偷懒耍滑，还是真的不知道，一时没有答出来，先生叱责她，说穷人家的女儿像她们这么大就要下地做活计，再长长就要嫁人为妇，她们锦衣玉食，能够上学读书识字，却不珍惜，连一篇文章都背不好，训得顾婷仪面色绯红，慌忙道歉，此时沈二郎起身，对着先生深深地作揖道：“先生怪罪，顾家妹妹一向是用功的，只是前些日子我拜托顾家妹妹做了一个扇套子，要的又急还要精细，想来是耽误妹妹温书了，并非妹妹松懈。”
　　话说罢，先生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只是仍然口气温怒：“便是做女红，也要顾及好自己的功课，女子本分虽不在读书上，但是读书令人明智，还是要好好温习。回去将文章抄十遍。”
　　顾婷仪连忙答应着，又感激的望向沈二郎。
　　顾婷仪坐下以后，顾芙儿就悄悄趴在她旁边说：“姐姐别怕，一会儿下学了我帮你抄。”
　　那时候顾婷仪还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小滑头，你那字，先生一看便知，阿姐自己抄就是。”她捂着头，笑嘻嘻的看着顾婷仪。
　　第二日，上课前，沈二郎送给了顾婷仪五份的课业，眼睛看向别处，神色看起来不自然，声音还带着随意，“随手抄的，你拿去用。”
　　顾芙儿就那么抬头看着自己的羞涩伸手接过来课业的姐姐，两人的手指就那么在纸张上轻轻的蹭过一下，沈家二郎的耳根子就开始泛红，一直红到了脖子。
　　然后他俩又像弹簧般分开，沈二郎自己走回座位上，顾家堂哥还问他：“二郎可是病了，我看你面色和脖颈都红了。”他拜拜手，说自己无妨，却一上午弄污了两次纸笔。
　　又没多久，顾婷仪绣了一个扇套并一个璎珞，拉着顾芙儿要送给沈二郎。
　　“你说他会喜欢吗？”顾芙儿还记得，顾婷仪那个扇套拆了绣，绣了拆好多次。顾芙儿那时年幼，看不出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对，自己半夜被拉起来看，困得迷迷糊糊，为了应付顾婷仪：“好看好看，阿姐的女红可是咱们望城第一绣娘教的，如何不好？沈家哥哥看了一定会欢喜的很。”越说声音也越小，不一会就睡在了顾婷仪的床榻上。
　　当时送给沈二郎时，是在书塾下课以后，拉着顾芙儿，轻轻的行万福礼，“前几日多谢沈公子，这是答应的扇套，沈公子看看可还满意。”
　　是什么时候开始，顾婷仪开始对顾芙儿产生了厌烦呢？是十岁那年。那年新春，沈家老夫人带着一家子来玩。那时候沈二郎已经快十三岁了，那年初三，顾芙儿穿的像小毛团子，头上是顾婷仪给她绾的双丫髻，她们年幼失母，顾婷仪也只年长她两岁，却在那时对她很好，给她穿的兔毛小红袄，外面罩着大红的斗篷，一团喜气的给沈家老夫人请安贺岁。
　　“请沈老夫人安，芙儿祝老夫人福寿延绵，身体康健。”
　　“好，好，好孩子，这是芙儿吧，这般玉雪可爱，真招人疼。”
　　顾婷仪也在旁请安，姐妹俩得了一对白玉镯子，顾芙儿因着年龄小，还得了一个小的翡翠兔子。
　　顾芙儿很喜欢那个沈家老夫人，她甚少有女性长辈的关爱，也很热络这位慈祥的老夫人。也是这年新春后，沈家忽然来人，说要给顾家女儿说亲，她年龄小，不是很明白，就悄悄的告诉了姐姐，她清楚的记得，顾婷仪面上绯红，和期盼眼神。
　　阿姐的眼睛好看，里面好像有星星，可是那亮晶晶的星子，却在听到沈老夫人说，要定顾芙儿当孙媳妇时灭掉了。她好像记得，顾婷仪在沈家人走了后，红着眼睛去了顾老爹的书房，听秋果说过，顾婷仪吵过也闹过，她问是不是老夫人弄错了，应该是先和她这个做姐姐的定亲。
　　顾老爹说没有错，老夫人看顾芙儿玉雪可爱，想要做沈二郎媳妇儿。
　　“婷仪别闹了，你是顾家长女，切莫让人看了笑话，老夫人说了，芙儿貌美，又是我顾家孩子，沈顾两家联姻，自然是极好的，过两年芙儿长大了，沈二郎也高中时就可以办亲事了，你莫要这般。”
　　顾婷仪吵闹，哭喊，都没用。她被顾老爹禁足了，顾芙儿偷偷去看她，也不得见。自那以后，顾婷仪就不再是她的好阿姐，处处与她作对，处处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