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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抄家 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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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替父亲照顾好这位少司主,过些日子讨要些钱财,带着乳娘和秋果,再把母亲的坟茔迁走,她们离开望城,寻一处安静地方,开些铺子,也能过活。
顾芙儿这样思索着,也就没有那般心乱了。
又过了三五日,陆齐铭也消失了。顾芙儿禀告父亲,她的父亲只是淡淡的问道,可有什么异样。顾芙儿思索几分,最终决定帮他瞒下了受伤的事情,只说他离开前精神不是很好。她那父亲露出笑容,只当是被顾芙儿迷惑的。
“我儿貌美,自然是让人神魂颠倒。”
她无言,离开了书房,想着回院子里收拾收拾,过几日就讨要些银子。
只是走到一半,忽的遇上她长姐,言笑晏晏的模样,让她摸不透。
“妹妹且慢,明日是个好日子,姐姐想要上山的庙宇去祭拜一番。妹妹可千万要陪着我。”她扶着耳边的步摇,不紧不慢的说。
顾芙儿并不想搭理她,一口回绝:“芙儿愚笨,怕毁了姐姐好心情,姐姐还是独自前往吧。”她抬眼看着顾芙儿,又上下打量她,最后嬉笑道:“我知道妹妹想要钱财,你且陪我去,明日我自会给妹妹送上些体己钱,日后也不会为难妹妹,毕竟,你我姐妹一场……”
顾芙儿望着她,冷静的开口:“是想借着我由头和沈家二郎见面吧,这样吧,我亲自开口,求取退婚书,也不纠缠于沈家二郎,姐姐将我母亲的东西还我可好?”
顾婷仪没想到她这样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自然。还望妹妹明日好生梳妆。”
顾芙儿回到院子里,盘点一下自己细软,也不多,回头讨要一些,也差不多能在望城西面的小镇买间铺子,好好过活。
她盘算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长姐那边就来人,说要带她去庙里,还送回了些首饰发簪,说让她好好梳妆,只是叮嘱她不用带秋果去,上山礼佛,不要带那么些人。
顾芙儿如她所愿,让秋果看家,秋果不放心,她宽慰道:“不妨事……你在家好生看顾着咱们的东西。”她知道顾婷仪的性子,便选了件素净衣裳,简单的绾了头发,簪了两朵绢花就出门了。
未走出院子几步,顾芙儿迎头遇上了一样赶往门口的顾婷仪,顾婷仪看她打扮,手上的罗扇摇了摇,抿嘴笑道,“妹妹今日打扮为何如此素雅如何能体现妹妹美貌呢?”
顾芙儿看向她,一向花枝招展的顾婷仪今日也穿的水烟色的长裙并着褂子,倒是显得小巧。“芙儿蒲柳之姿,哪里比得上姐姐。”
顾婷仪摇着扇子掩面,口气轻浮“妹妹何苦自谦,谁不知道少司主被妹妹迷的神魂颠倒,身心俱疲呢?妹妹哪里是蒲柳,简直是尤物……”
笑罢,她又恍如刚刚反应,掩面:
“是姐姐失言了,妹妹切勿怪罪。”
说罢,袅袅婷婷的朝着顾芙儿行礼赔罪。
顾芙儿看了一眼,未曾搭理她的话语,更没有回应她的赔罪,目视前方:
“姐姐不是要出门吗?回来晚了城门可就落锁了。”
语毕,顾芙儿大步迈向院外,留着顾婷仪一人在身后。
顾婷仪被顾芙儿呛住,面色立马的变了几变。
但是身旁侍女轻轻一碰她,顾婷仪又恢复那副高傲尊贵的模样。
“我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顾婷仪阴沉沉的看着顾芙儿离去的背影,银牙紧咬的的说出这句话。
随后跟在顾芙儿身后往马车处走。
还未刚走到外院与内院相接的连廊上,顾婷仪便听着前院叮叮当当,十分嘈杂。
还间杂着有男人的叫骂声。
顾婷仪当场变了脸色。
顾家这些年没有主母,顾婷仪十三岁就开始接手管家,偌大的顾府被她管的井井有条,比起顾老爹这个存在,下人往往更怕顾婷仪。
所以,当见她变了神情时,身旁的侍女率先瑟缩了一下身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着询问:
“大姑娘,奴婢去看看。”
顾婷仪目不斜视,但是很明显已经有了怒气。
“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侍女连忙行礼说是,快步想往外院跑去。
但刚走到院门口,就碰上惊慌失措的二管家往这边跑。
嘴里还不停喊着:
“大姑娘 ,出事了!”
二管家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平日里倒是笑眯眯的,如今急得焦头烂额,整个人也气喘吁吁,这倒春寒的日子里,额头上蒙上了一层薄汗。
“慌什么!”顾婷仪蹙着眉头训斥匆忙跑过来的二管家。
二管家并没有因为顾婷仪的斥责而变得稳妥,他扑过来,嘴里说出的话,令顾芙儿都觉得受到了惊吓。
“外面来了许多官兵,说是老爷犯了事,奉命来抄家。还要抓两位姑娘去,大管家叫我告诉姑娘从后门走!”
顾芙儿也被惊得向后退一步,她下意识的朝外院望去,却听见外面的吵闹的愈发的大了起来。
一时间她进退两难。
“什么叫奉命抄家,父亲呢?快去请父亲回家!”
顾婷仪推开上来扶她的侍女,急得顾不上贵女的仪态,急匆匆的冲着二管家大喊。
侍女被顾婷仪退的踉跄,跌坐在顾芙儿的脚边。手心被粗砺的石子划破娇嫩的手心,冒出汨汨鲜血。
二管家本想解释,但是随着前院官兵吵闹声越发的逼近,他顾不上礼节冒犯,一步迈过去,一手捞起来跌倒在地下的侍女抓住顾婷仪的手臂就推搡着她往后面走。
“哎呀,大姑娘老爷都被下狱了,你快些走吧,大管家的儿子在后院套了车等您。”
顾婷仪被踉跄着推往后院,她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官兵身上铁制铠甲与地面摩擦碰撞的声音,到这时候,顾婷仪才真正的害怕,本能向后跑去。
“顾家的女眷去了哪里?”
高大凶狠的官兵蜂蛹进了画廊处,原本窄小的壁画连廊里立马挤进来十多个人,变得更加紧迫拥堵。
又有一队人往内院里赶去。
二管家本想趁乱翻墙逃出去,却被领头的官兵一把从墙头上薅了下来,掼到地下。
从近两米高的墙头摔下来,痛的二管家直哎哟,哎哟的喊着。
但那些官兵却不关心面前这个年近不惑之年的男人是否有伤痛。
穿着军靴的大胡子男人一脚踏上二管家绵软鼓起的肚子上,表情凶狠:
“顾家的那俩女眷去了哪里?”
二管家额头在一瞬间冒出冷汗,他抖着声音,却还是极力的隐藏两姐妹:
“大人饶了我吧,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未等二管家的话音落了地,大胡子又在脚下加重了力量。二管家痛呼的声音更加的惨烈起来。
那人一手拿着马鞭,一只脚踏在二管家身上,马鞭蹭着二管家的脸颊,凶狠的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少给老子耍花招,上面有命令,顾家犯得是重罪,顾仕林要押解至京城问罪,顾府抄家,女眷一律没入水月坊!”
水月坊,那是红尘之地。
顾芙儿上学时听同窗们讲过,她躲在假山石头后面,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被发现。
她在刚刚一开始见官兵的靴子迈进第一步时,就匆匆忙忙躲进画廊一侧的假山缝隙里。
“你们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少女的惊恐的叫声从内院逐渐向这边靠近,顾芙儿的眉头也随着这个声音越来紧。
顺着缝隙隐约的看到几个官兵推搡着一个绿衣少女,身后还有被押解的其他仆人。
顾芙儿一眼就认出,那是她让留下来看见的秋果。
领头的人见几个人回来,随即放下腿来,往那边走去。
二管家此时舒缓一口气,仍然躺在地下,没有半分力气起身。
领头那个高大的兵头子拖着腰间佩剑走到秋果面前。
秋果被两个人架着,两手臂被反扣在身后。
“你们干什么呀!”
兵头子一只手抬起秋果的下巴,极大的力道与指尖厚厚的茧子立马让秋果的下颌泛起一片红痕。
“顾家犯了死罪,你定是服侍顾家女眷的。你主子去了哪里!若是有半点隐瞒,便以抗旨正法!”
秋果被凶狠的话语和手段吓得花容失色。
“我……我并不知道。”
秋果梨花带雨,结结巴巴的说着,她确实不知道顾芙儿去了何处,更遑论是与她们早就水火不容的顾婷仪。
但是兵头子并不相信秋果的话,反而更加恼怒。
男人抽出腰间的佩刀,锋利的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骇人的寒光。
冰凉的刀锋一瞬间贴近秋果的脖颈,小女孩儿被那凉意激的一个哆嗦,跌倒在地。
“不说实话是不是,老子再问你一遍,顾家的女眷去了哪里!不说实话,老子就一刀砍了你!”
粗俗恐吓的话语落到假山后的顾芙儿耳里就如同惊涛骇浪。
秋果仍然哭的稀里哗啦的,结结巴巴的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另一边,刚刚扛着铲子铁锹去里园的士兵也满身尘土的回来。
他们一脸沮丧,快步走到领头的面前,回禀道:
“老大,没有找到那个盒子。”
闻言兵头子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他朝着地面啐了一口,接着骂了几句脏话。
转头继续恶狠狠地看向秋果。
“不说实话是吧!”
顾芙儿躲在一旁听到这些话,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盒子,为什么他们要找盒子。
火光电石间,她猛然想起来陆齐铭来的第一天夜里,在她的床铺下面的墙面处扣出来一个暗格,塞进去了一个精致木盒。
还警告她不要乱说出去。
顾芙儿大惊,顾家抄家不会是冲着那个盒子来的吧!紧接着她又回想起来陆齐铭种种行为。
不会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让顾家下狱吧!
但是顾芙儿来不及再更多思考,只听那边秋果哭的更甚,领头的官兵骂骂咧咧的推搡殴打着秋果。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活了,老子拿你人头交代!”
说罢,他举起砍刀就要往秋果身上落去。
秋果被吓的忘记了哭泣,愣愣的看着。
顾芙儿的身体比大脑快的多,她猛然起身跑出去扑到秋果身上。
“住手……我跟你们走,不要伤害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