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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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时光总是流逝得比人所预料的要快得多，三月后，王缃缃与紫胤如期去了长安，或者说，是王缃缃拉着紫胤逃到了长安。
——她实在没法面对灵曲和秉梁了！
灵曲其实还好，她生性温柔体贴，虽然早看出了王缃缃与紫胤关系不寻常，但她绝不会因此嫉妒王缃缃，甚至会为她打掩护。从青龙镇回来时，也是灵曲看出来王缃缃想去找紫胤，才拉走了其他威武一系的弟子。
即便是王缃缃兑现承诺，向灵曲解释她与紫胤的关系时，破釜沉舟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他”，灵曲也只是愣怔片刻，接着柔柔一笑：“原来如此。”
一句话也没追问。
倒是王缃缃很不好意思，踌躇道：“师姐……对不起。”
“你又有何处对不起我？”灵曲笑着安抚她，“难道一个人先有仰慕之心，后来的人就都不许这么做了不成？”顿了一下，又缓缓道，“而对一个人心生仰慕，也没有非得要那人同等回报的道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话是这样说，但王缃缃还是尴尬又愧疚。
其实灵曲并没有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豁达。她自然不会责怪王缃缃，但也不想面对她，平常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很少和王缃缃说话，也不再和她一起去展剑台了。
这是人之常情，要强求灵曲毫无芥蒂，反而是不应该的。
只是这样一来，王缃缃心里下意识放松了一些，至少她在这件事上的确如灵曲所说，从道理上来说毫无瑕疵的行为，她在其他事上让着灵曲一点儿也就罢了。
相比起来，秉梁更让她头疼。
当然，秉梁天生没有那根筋，对于王缃缃和紫胤的事，他只觉得是王缃缃因为剑术而入了执剑长老的眼，压根就没往什么男女情爱的事上去想。
但越是这样，他对王缃缃期待越高；他对王缃缃期待越高，就越是为她费心，不仅陪她在展剑台对练，还亲自过问她的修行计划，并且严格监督执行。
秉梁老父亲实至名归，结果就是王缃缃每每见到他，只要一想到自己三年之后就要离开，便冷汗涔涔。
接受秉梁的好意吧，她三年后一走，秉梁的心血就落了空。
不接受秉梁的好意吧，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辜负他。
王缃缃简直抓心挠肺，本来想着这段时间，剑塔能少去就少去，但现在她实在想找紫胤说说这件事，便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偷偷溜到了剑塔。
听完原委，紫胤安慰她：“秉梁为你好，并不为你留在天墉以作大用，不必如此愧疚。”
王缃缃叹气：“我知道，我只是心里过不去嘛……”
“你也可以与秉梁直说。”
王缃缃：“……直说我三年后要跟你走吗？”
紫胤一脸平淡：“不错。”
王缃缃：“……”
她又叹一口气，手撑着脸颊，别过头去：“我再想想，再想想吧。”
紫胤没有催促，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喊了一声：“师叔。”
王缃缃猛地抬头：！！！
她整个人都懵了，瞪大眼睛，茫然看过去：刚刚、刚刚他是不是说话了？
紫胤老神在在：“从前你是师叔，遇事我便寻你拿主意，如今却是反过来了。”
他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下事实，但王缃缃脑子里环绕着那句“师叔”，从不同的方位冲她喊“师叔师叔师叔师叔”，震得她晕头转向，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回神的第一反应：“你想起来了？！”
紫胤：“尚不完整。”
“那就是想起来了一部分？”王缃缃大喜过望，立刻不为秉梁烦恼了。
她兴致勃勃地拉住紫胤的衣袖，倾过身去：“快快，快说说，你想起了哪些？”
紫胤垂眼一瞥她的手，温声应了：“好，你坐过来。”
“好好好，来了来了。”
……
虽然紫胤将话岔了过去，但秉梁的问题并没有解决。王缃缃自己也明白，除非她自己脑子转过弯来，否则紫胤再怎么劝，怎么岔开话题，她也没法真的放下。
要让她脑子转过弯来，只能像紫胤说的，直接和秉梁说明白。
她鼓足勇气，择一良辰吉日，也就是出发前往长安的前一天，找到秉梁，说了她的打算。
秉梁听说她三年后就要走，皱眉问：“怎么这么突然，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不不，没有，师兄师姐都对我很好。”王缃缃连忙说。
秉梁思索：“那就是山上待不习惯？”
王缃缃：“也不是，很习惯，再习惯没有了。”
秉梁换了一个思路：“那就是你家中有事？若是有事——”
“不不不——”王缃缃急忙否认，捂脸道，“是……是我要嫁人了。”
秉梁：？？？
他一时好像没能理解，理解了之后：！！！
秉梁僵在原地，整个人变成了座雕像，王缃缃小声解释：“其实也不是真的嫁人，虽然差不多吧……我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秉梁终于找回一点儿力气，气若游丝地问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你的剑……不要了？”
“不，”王缃缃正色道，“我永远不会放弃我的剑。”
“那就好，”秉梁神色一松，微笑道，“师兄该恭喜你才是。既然你要离山，那对方是山下之人？”
他真的完全没往紫胤身上想，王缃缃也不打算说，于是点点头。
而且三年之后，紫胤的确就是“山下人”了。
秉梁“嗯”了一声，话题又转回来：“学剑不一定得在山上，但山下红尘烦杂，山上总归比山下好得多……”只是王缃缃做了决定，他就没有再说下山不好，而是思索道，“唔，其实以你的资质，三年后学成下山，也并非不可能——你三年后是打定主意再不回来了？”
“呃，应该……会回来的吧？”
“应当多回天墉，”秉梁严肃地看着她，“这样我才能考较你，免得你下了山懈怠太多。”
王缃缃：“……我、我会回来的师兄！”
秉梁满意点头，又叮嘱她：“对了，此话你与我说了便罢，切忌与师尊和其他同门提起，知道吗？三年之后再说也不迟。”
否则这三年，她在天墉日子肯定不好过。
王缃缃感动：“是，师兄。”
“还有，既然你要下山，那这三年的修行计划就得变一变，我想想——”
王缃缃：“！等一下师兄！”
秉梁：“？”
“我三年后便要下山，你，我……我不值得你花费这么多心力。”
她拉拉杂杂说了这一堆，无非就是想让秉梁别再在她身上费心思。
但秉梁眉头一皱：“你从现在起就想懈怠？”
“不不，”王缃缃见好像自己一个答不好，下一秒就展剑台上见似的，连忙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的心血白费。”
“怎么会白费？你的天资是我平生仅见。”秉梁不解，接着反应过来，“你是认为自己总归要离开，不留在天墉，我的心血就是白费？”
王缃缃点头。
秉梁便正色道：“我为你筹算，并非为了天墉，而是为了剑之一道。你既然有此天资，努力修炼便是你的责任，精进境界则是你的义务。”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要为那些资质不如你的人，打开他们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打开的门。这是你该做的。”
王缃缃只觉得脑子里“铛”地响起了一声钟响，她从未这样想过，不由得愣愣看着秉梁。
秉梁笑起来：“但你也不必为此放弃其他更重要的事，能做多少便做多少，你是如此，我也如此。”
也就是说，他虽然期待王缃缃充分运用自己的天赋，但也并不觉得要为此牺牲一切。只要王缃缃认为下山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更为重要，那下山也无妨，只是——
“无论在何处，都不要懈怠。”秉梁再一次郑重说。
王缃缃拼命点头：“是！师兄。”
“嗯，”秉梁十分欣慰，“那我们这便来说一说今后的计划。”
“嗯嗯！”
修改完计划的第二天，王缃缃和紫胤便前往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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