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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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秋季黑夜漫漫，黎明来临的迟晚。清晨六点，天色仍是浓郁的黑。
书房角落的落地台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柔柔，刚好照亮周围小块区域。
光源正下方，唐笑笑斜靠着懒人沙发，手里举着一本黑色日记本，看得津津有味。
日记本封面用银色记号笔手写了几个数字——2017。
它指的是年份，除了2017，还有2018，2019……每年一本。她在现实世界里有写日记的习惯，是从高中时期开始的。
第一本日记的第一页写明了原因。
高二下学期，就读的海市一中发生一起暴力事件。高三两个学姐因为学习压力大，上课时间精神失控，突然暴起伤人，导致同班级的许多同学受伤。
学校要接受上面调查，全年级停课三天。她一回家就被妈妈拉着谈心，妈妈让她每天写一句心情总结。
海市一中分‘东、西’两个校区，高一高二的教学楼宿舍楼在西边，高三在东边，距离很远。她对暴力事件的印象不深，关于这件事日记里写得不多，但日记内容的标题很有趣，用了一本书的名字。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唐笑笑眯起眼睛，咬住飞过来的青柠味薯片，慢慢咀嚼咽下。第一本日记没什么好看的，除了第一页写的字多些，后面全部都是敷衍。
第二本日记的内容开始增多，提到了择校苦恼，和第一个喜欢的男生。高三下学期，她纠结了两天的上国大还是京大，最终选择了海市大学。
留在海市一是因为离家近，二是因为她去实验基地给妈妈送东西时，遇到个温文尔雅的男生，她动心了。
从妈妈那里听说对方单身，是国科院调来学习的实习生，要在海市待两年，就风风火火一头热地栽了进去。
谁知道栽进了一个死胡同，那人天生情感缺失，是块捂不热的硬石头。在海市待了五个月，对方不告而别，去了海外进修。
日记里没提及他的名字，前面用的‘他’代称，后面改成了‘狗东西’。纸页上还有大片疑似眼泪的干涸水迹，显然当年难过的不轻。
唐笑笑看着日记里的字，心里闷闷的，依稀记得自己的确喜欢过这么一个人。
似乎是姓温，全名叫什么，记不起来了。日记末页贴着一张撕毁重拼的素描画，画的是温某某的侧脸。
年轻男人浓密的眼睫低垂，鼻梁高挺，戴着一副银丝眼镜。长长的一条眼镜链垂在脸侧，模样看着熟悉。
唐笑笑咬住瓶装奶的吸管，对着素描画看了又看，心里闷闷的感觉消失，忽然发现自己眼光还算不错。
商场里一起吃过饭的严然是个长相俊美的，这个同样也是。俊美到把人拉到浩元界，跟以美色扬名的合欢宗拼上一拼，也未尝没有赢的可能。
第二本日记一百三十四页纸，用了十七页，断断续续地只记了这么一件事，后面大片空白。
唐笑笑把看完的日记放在右边翻过的书堆里，拿起第三本看。
第三本日记刚一打开，率先看到霸占整张内页的四个大字——‘移情大法’
看到字的瞬间，唐笑笑抿了抿唇，莫名觉得好笑。突兀升起的笑意，在阅览到后页内容时，变得愈发浓郁。
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她过得非常忙碌。参加社团，培养兴趣爱好，提高自身能力，扩大交际圈。
让自己变得这么忙碌的原因，在第一页已经挑明，是为了移情。
最终效果显著，日记本里写道她看开了想明白了，对狗东西死心了，决定换棵树落脚，正在挑选合适的。
唐笑笑眼睫颤动，记起严然，思索他会不会就是她选中的合适树。
日记日期跳跃的厉害，中间空的太多，她翻了翻后面，没发现什么内容，便把第三本日记抛到看完的书堆里。
啪嗒一声，摞起的书堆倒塌，露出压在下面的几本心理学。
她书房里的书架不是摆设，上面整整齐齐放满了书。不分种类，看着有趣就会买回来放在家里，留着闲暇时打发时间。
包括这几本心理学类的书。
她独处时冷静下来，察觉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记忆方面缺少过多，反应迟钝，和面对妈妈时过度依赖，再加上以往经历作参考……种种状态，类似创伤性后遗症。
书房落地窗的窗帘没拉，天色是深沉的黑，甚至还能看到几粒闪烁的星光。
唐笑笑歪歪头，朝外看了眼，又慢吞吞地收回视线。她在浩元界待的太久，经历太多，受过的伤太多，又见过太多摧毁以往认知的血腥画面。
回到现实世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很正常。
再待一两日，熟悉了便好，毕竟现实世界才是她的家。
指尖轻颤，白雾状灵力覆盖翻倒的书籍。哗啦声响起，顷刻间，书籍自动恢复至原先整齐摞在一起的模样。
唐笑笑从左边还没看过的书堆里，挑出今年和去年的日记，准备找找严然的信息。
写着2020四个数字的日记本刚翻开，忽然发觉布置在隔壁卧室的结界出现波动。
——是妈妈醒了。
唐笑笑喜上眉梢，几乎条件反射性地要去寻她。但起身之前，记起她睡觉都在皱着眉的模样，又生生耐住了性子。
昨天她过度黏人的反常表现，让妈妈担心了。
秒针哒哒转动，房间内除却落地台灯周围，其它区域都是夜色笼罩着的黑。
唐笑笑挥手清掉吃空了的零食包装袋，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壁挂钟上显示的时间。
圆圆的表盘里，时针指着数字六，分针指在数字三的正中间。
六点十五分，悉悉索索掀开被子起身穿鞋的动静结束，拖鞋啪嗒啪嗒，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木地板上。
走动的声音由远至近，再远去。妈妈离开卧室，经过书房门口，走到了另一边的厨房吧台停下。
唐笑笑望向紧闭的书房门，妈妈睡觉的卧室和客厅，都提前放至了光珠。覆在床上的结界一旦出现灵力波动，光珠会自动亮起照明。
水流注入玻璃杯，激起一片小水花。水桶咕咚一声，里面的水位下降些许。
唐笑笑握紧手里的日记本书脊，她听着客厅一连串的声响，强行按捺下要出去的冲动，在等妈妈看到光珠后的反应。
不同于现实世界里需要电能发亮的灯泡，光珠所需的是灵力，蓄满一次灵力，可用百天。
芥子戒里堆积了许多物件，都是给妈妈带回来的浩元界特产。循序渐进是时候进行下一步，先拿出个普通些的，试探下她的反应。
唐笑笑准备好了借口，打算说是路边摊买到的，北城古玩街捡漏捡到的。倘若妈妈深究，她就问妈妈对光珠的看法。
啪嗒啪嗒的拖鞋走动声，从客厅移到了隔壁卧室。片刻后又出来，走到客厅停下。
唐笑笑辨认出她站的位置，是放置光珠的地板附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耳尖颤动细细听着。
客厅的脚步声消失片刻，重新响起，目标明确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来。
唐笑笑拉起旁边厚绒绒的毛毯盖上，随后翻动2020年份的日记，做出一份专心看书的模样。
等待过程中的时间漫长，长到她没忍住在心里默数起了妈妈的脚步。一步又一步，像是走在了她的心口，让人紧张又不安。
除却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在浩元界的后面数十年，她很少出现这样的紧张，更多的是遍寻不到回家方法的愤怒。
那时师尊见她虚涨修为，道心始终没有长进，便带着她去凡人聚集的城镇，见识其他人的悲欢离合。
本意是为了让她放下执念，谁知生离死别看得多了，反倒激起她的不忿。惹得道心不稳，心魔出来捣乱，差点入了魔障。
之后的几年，就一直试图静心，克制心魔。
唐笑笑记起往事，神色柔和下来，嘴角微微翘了翘。幅度不大的笑转瞬便消，快的好似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套公寓房的空间不大，百多平方，客厅走到书房门前，不过就十来步的距离。
妈妈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书房门前，唐笑笑低垂眼睫，看向手里已经翻开的日记本内页，静等房门打开的瞬间。
等了又等，不见书房的门打开，反而听到妈妈的脚步声略过书房房间，去到旁边客房门口。
唐素芸以为唐笑笑在客房睡觉，轻叩两下门，转动一下门把手，发现客房的门打不开，就拿着光珠啪嗒啪嗒地回了隔壁卧室。
现在网上售卖的商品千奇百怪，唐女士发现光珠只会发光，兴趣不大。觉得它里面装着内嵌型小灯泡，是个灯具。
找了一圈没找到开关，也没在意。她把它放回床尾，自己回到床上躺下，准备再眯一会儿。
刚盖好被子，眼睛还没闭上，就见房间里柔和的光线变暗，直至完全消失。
人体感应灯？
唐素芸来了兴致，她正要坐起身体，去床尾看。抬起了手，被子还没掀开，就又看到温和不晃眼的白光出现，照亮了整个房间。
唐素芸愣了愣，平躺在床上，慢慢放下抬起的手——果然，手放回被子里，身体不动的瞬间，灯光开始转暗。
被子里的手指动动，没有反应。在床上翻身，没有反应。当她把手抬到一定高度……灯亮了。
这个人体感应灯，有点意思。
唐素芸困意褪去，起身去拿床尾地板上的光珠，准备研究一下。
书房里，唐笑笑心情复杂地看着日记本内页的字，复杂到连隔壁卧室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的灵力波动，都顾不及查看。
现实世界里的上一年，2020年的日记里提及到了严然，但不是她以为甜蜜故事，而是……
上年七月份暑假，她去导游系学姐的旅游团兼职，当随行翻译。在景区月牙湖遇到了个明星，她见人眼睛好看，就要了签名跟微信。
回去搜了名字才发现，对方是顶流男团L7队长严然，收入高到超出她的想象，每年光歌曲版权费就有九千万人民币进账。
那时的她陪着旅游团跑一天，兼职当随行翻译也才三百三。
大学时期她的精力全耗在了社团，学习，以及朋友间来往，对娱乐圈完全路人印象。听说过严然的名字，也听过他的歌，但不曾仔细了解过唱歌这么能赚钱。
看到知情人透露，严然进娱乐圈打拼是为替父还债，拼搏三年才有今天的成就。她被激励到了，把严然称之为‘人间鸡汤’，是她的偶像。
还定下一个追逐偶像脚步的目标，豪言壮志说要去组女团工作三年赚钱，赚够九千万，就辞职回来买两栋大别墅。
她一栋，妈妈一栋。
唐笑笑一页一页地翻看，几十页翻看完，丁点感情经历没看到。全部都是如何赚钱，赚够九千万后又如何花钱的计划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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