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温酒晚

9、变故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奈若继续在人间帮人解决情感问题，落迟则偶尔会被天界派去镇压暴起的妖魔，平时没事时就在知迷楼待着。

　　期间卫景然办案路过来过一次，看见落迟还吃了一惊。这卫景然是人间捕快首领，至于和奈若是怎么认识的就说来话长了。

　　时间来到奈若刚刚跳井那会儿，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天界会把井的另一边设在人间的荒郊野岭处。第一次来人间，奈若看什么都新奇，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晃悠了半天突然发现前面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手边一把长剑，周围是刚刚打斗过的痕迹，就剩一口气还吊着没去见阎王了。

　　奈若蹲下身把手伸到那人的鼻息处，发现竟然还活着，便在自己的衣服里翻翻找找出来一个小药瓶，因为身体原因奈若会随身带着药瓶，没想到刚来人间就用上了。

　　药瓶里的药很杂，醉酒的，头疼的，晕厥的，调养的都有几颗。奈若找了一颗最温和给那人付下，毕竟人和神的身体还是不一样的。

　　地上躺着的便是卫景然了，这天他刚好在追捕一名朝廷要犯，对方实力不低且狡猾多计，纠缠许久在打斗过程中一个不留神便让对方抓住了破绽，不仅受了重伤还让罪犯逃走了。

　　失血过多导致他昏了过去，就在身体逐渐冰冷时突然有一股暖流遍布全身，睁开眼便看见奈若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看着他。

　　“呦，没想到还真的醒了，正愁没人带路呢。”看到卫景然醒了，奈若精神一振，蹦起来就来拉他。刚受了重伤的卫景然哪经得住奈若这样折腾，几个晃悠便开始吐血了。

　　卫景然一边擦血一边偷偷观察着奈若，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背景，但他看得出来是这人救了自己，救命之恩自己还是要报的。

　　于是便站稳了身子，双手抱拳向奈若深深地行了一礼，沙着嗓子说道：“在下卫景然，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景然该如何报答？”

　　奈若看着面前的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答道：“救命之恩你记着就行了，至于报答嘛，把我带到人多的地方顺便帮我找一个叫苏辞的神…不…人就可以了。”

　　二人就这样结实了，之后卫景然便把奈若带到了城中心，得知奈若竟然没地方去还让他先在自己府中住着等自己找到苏辞。

　　之后的故事就是苏辞来把奈若接走，奈若在人间摸爬滚打，借了卫景然不少钱修楼，然后便是遇到落迟了。

　　时间一转便来到了奈若下凡的第六年，今天可以说是奈若在人间最重要的一天了，因为他，终于要迎来第999位客人了！

　　想想在人间摸爬滚打的日子，奈若不禁老泪纵横：“不容易啊不容易，我奈若终于要熬出头了！”说着便破天荒地亲自站在楼门口等他的最后一个客人。

　　一位样貌平平的男子在奈若深情地注视下走进了知迷楼。

　　“欢迎欢迎！”奈若大手一挥，一把握住那男子的手使劲地晃了几下，一脸热情地询问道：“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来说情还是寻人的？”

　　那男子被吓的后退了几步，艰难地把手从奈若那里抽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奈若，迟疑着开口说道：“我叫李参，家住城东南那边，寻人的。”

　　奈若在人间主要有两个工作，一是帮人解决情感问题，即说情，二是协助月老牵线搭桥，故名寻人。

　　“有什么额外要求吗？”寻人前奈若都会问一下对方的意思，好找到真的对的那个人。

　　李参却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要求，家里催的紧，找个老实本分的就行。”说完便坐了下来。

　　奈若在李参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前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精致的黑色木盒，奈若打开木盒，里面零零散散地装着几片金树叶。

　　看着屈指可数的金树叶，奈若不免有点担心：就剩这几片了，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奈若伸手从中拿了一支出来，手指轻轻划过叶面，一点金光便出现在了奈若的手指上，奈若把那点金光在自己的眉心一点，金光消失了，那金树叶代表的人的生平便出现在了奈若脑中。

　　一片，两片，三片，奈若就这样把木盒里的金树叶试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和李参有交际的女子。

　　“嗯……”奈若有点尴尬，苏辞没来，自己也忘了去找他要金树叶，这下怎么办。

　　李参好像看出了奈若的为难，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外走，走之前还不忘挖苦奈若几句：“我说大仙啊，你这就有点水了吧……”

　　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奈若连忙站起来，一下挡在李参面前说道：“诶等等等等，来都来了，你有点耐心行不行，容我想想对策。”

　　奈若一边稳定住李参一边快速思考着哪还有金树叶：现在去找苏辞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也没有多的，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间奈若想到了落迟，灵光一闪：“我知道哪有了！那个，李参是吧？你千万别急着走，今天本仙非给你找个人出来！”

　　说完奈若就便急匆匆地上了二楼，留下李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刚才奈若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落迟，一下记起来当初和落迟一起看客房时那客房的地下不就有许多金树叶吗。

　　推开带有灰尘的房门，奈若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这个不匹配，这个没交际，这个离太远，这个门不当户不对……就在奈若快要放弃，准备接受自己今天完不成任务的现实时，突然从床和墙的夹缝中摸出了一片金树叶。

　　奈若把这片金树叶拿到自己面前，发现这片好像有点不同，树叶好像小了一点，颜色也似乎淡了许多。

　　“不是吧，这年头连金树叶都会褪色的吗？”奈若的手指划过树叶，发现金光依旧，便死马当活马医地朝眉心点去。

　　树叶是为女子，名叫古月，奇怪的是奈若竟无法得知她以往的事迹，只有最近几天的活动。奈若留心到这位名叫古月的女子明天会在早市上出现，这时会有一贼人偷走她的荷包。环视了一下那天早市的人，如他所愿，他在一个卖胭脂的摊位上看见了李参。

　　来到楼下，发现李参还在时奈若松了口气，一边走向他一边说道：“明天早市上会有一个贼人，拦住他把东西抢回来。”

　　看到奈若终于下来了，李参伸了个懒腰，有点不相信：“这样就行了？”

　　奈若摇了摇头说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惟有拿出十二分的赤诚，才能水到渠成。”

　　李参耸了耸肩，告别奈若离开了知迷楼。

　　望着李参远去的身影，奈若在楼梯上坐了下来，现在只要等苏辞那里两人的金树叶牵在一起他的任务便完成了。

　　奈若看着门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商贩的叫卖声，人群的交谈声，孩童的嬉戏声交杂在一起，楼里只有他一人，他想到了自己的无寒殿，一种落寞之感油然而生。等回了天界，这样人声鼎沸的场景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吧。

　　人间六年弹指一挥间，这下真的要走了奈若竟有点舍不得了，他突然不明白为什么天界会把将仙官贬为凡人作为惩罚，和万家灯火的人间相比，那毫无生气的天界才真的是对奈若的惩罚。

　　要不是天君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奈若真的想请个折子落户人间算了。

　　太阳西落东升又西落，奈若正想着李参和那位名叫古月的女子不知道成没成时，苏辞来了。

　　“怎么样，他俩成了没有？”奈若单刀直入地问到。

　　苏辞看着奈若，神情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成了。”

　　听到苏辞的回答，奈若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此时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便拿起打包好的行李起身，“走吧，跟我一起回天界门看那群老头给我接风。”奈若虽舍不得人间，但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苏辞没有说话，在奈若路过自己身边时突然拉住了他，把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奈若：“我刚从天界下来，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奈若疑惑地接了过来，发现竟是用红线牵在一起的两片金树叶，一片完好如初，一片已经枯死了，那枯死的那片上写着两个字--李参。

　　苏辞看着那枯死的金树叶，缓缓开口问道：“你可知树叶枯死意味着什么？”

　　奈若以前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摇了摇头，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金树叶枯死分两种情况，一是自然枯萎，即这人是自然死亡或被他人杀害，还有一种……”

　　苏辞神情突然黯淡了下来，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些往事，“还有一种，则是被红线牵在一起的另一片树叶所杀。”

　　奈若心里一惊，直觉告诉他李参不是第一种情况：“那李参该不会……”

　　苏辞点了点头，把奈若手里的两片金树叶又拿了回来，指了指完好的一片：“第二种情况的表现就是，一片树叶以另一片树叶为养料，颜色加深，形状变大。”

　　奈若看着那片树叶，的确如苏辞所说，颜色和形状都发生了变化。

　　奈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问道：“苏辞，你说你刚从天界下来是什么意思？”若是这事传到那帮老头们那里，自己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苏辞一脸我已经尽力的表情，对奈若解释道，“天界那帮仙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得到的消息，一起在天君面前添油加醋地闹了一番，天君也没有办法，反正你七天的期限还有一天，便让我转告你让你在期限内查明真相方可回天界。”

　　看着奈若，苏辞叹了口气：“唉，茫茫人海找到凶手谈何容易，允之，你……”

　　奈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握紧了手中的金树叶，突然语气坚决地说道：

　　“我会找到的，本仙以后来人间还指着这吃饭呢，敢杀我的人，这个叫古月的最好藏好了，别让我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