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温酒晚

6、相熟2

　　奈若不愧是在人间呆了整整四年，不稍一会儿一桌可口的饭菜就呈现在了落迟的眼前。

　　“子弦，别收拾了快坐快坐，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忙乎完厨房的事奈若又赶忙招呼落迟坐下吃饭。

　　看着一桌的饭菜，落迟微微一惊，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奈若“这……都是你自己学会做的？”

　　奈若一边盛饭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对啊，刚学的时候不是切到手就是炸烂锅，逼着苏辞吃都不吃，现在做久了那家伙倒天天来我这里蹭饭了，给。”

　　接过奈若递来的碗筷，落迟在奈若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尝了一口菜。

　　“怎么样，好吃吗？”奈若一脸期待看着落迟，其他的不说，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点自信的。

　　落迟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说道：“嗯，很好吃。”

　　听到落迟的回答，奈若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往落迟的碗里夹了许多菜，边夹便说：“哈哈哈你可是第三个夸我做饭好吃的，看来我可以考虑转业开食店了。”

　　“第三个？”落迟有点不解。

　　“对啊，除了苏辞和师傅，我还没有给谁做过饭呢。”奈若答道。

　　落迟吃了一口饭，装似随意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有师傅，不知我可认识？”

　　奈若摆了摆手“师傅姓禾名竹，不过一介凡人，子弦你肯定是不认识的。”

　　禾竹，落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确定没有听过后问道：“既是凡人，允之为何会拜他为师？”

　　一想到拜师缘由，奈若没好气地回答道：“别提了，我儿时生了一场病，自那以后便经常做噩梦，有一次我在街上走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那人说我什么眉间一团黑气，是邪气入侵的表现，你说晦气不晦气？”

　　落迟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奈若。

　　奈若越说越来气，把碗筷一放又开始滔滔不绝：“而且那人还看出了我经常做噩梦，说他有专治梦魇的奇药，不管用不要钱。我把那药拿给苏辞看过，确定没有问题后喝了几副，噩梦确实少了很多。”

　　“所以，你就拜他为师了？”不知为何，落迟总觉得这人接近奈若肯定有一定的目的。

　　奈若无奈地拿起碗筷，回答道：“你不知道我那师傅有多精，见那药对我真的有用，一次比一次收费高，到后来干脆不给我了，非要我拜他为师，我严重怀疑他是看上了我做的饭和知迷楼的床。”

　　回想起种种往事，奈若叹了一口气，：“我想着拜就拜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在乎这种事，于是就有了个师傅。”

　　说完禾竹奈若还不忘落迟：“对了我那师傅每月十六给我送药，偶尔会在知迷楼住几天，一般都见不到他人，所以你安心住着，他回来了就让他睡地板，等会儿吃完了我带你去认一下房间。”

　　“好。”说罢两人便没有再言语，奈若一个劲的夹菜，落迟来者不拒，没多久菜就吃完了大半。

　　奈若看着剩下的饭菜陷入了沉思，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现在有了落迟，他不想落迟跟着他吃剩饭剩菜，于是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今天十五，明天十六刚好师傅要来，反正每次来都要给他做饭，偶尔偷次懒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奈若就找了个干净的盘子，把剩下的菜一个一个精心挑出来摆在盘子里，确定不是很能看出来是剩菜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落迟就上了二楼。

　　“平时楼里就我一个住，苏辞没事会来这蹭饭有时也会住几天，你住下后他估计是不会再来了，”

　　奈若一边拉着落迟的衣袖一边给落迟介绍道：“我睡楼道第一间，师傅睡挨着我的那间，还有一件客房苏辞来的时候睡，你住下后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了。”

　　落迟任由奈若牵着进了禾竹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很整洁，看得出不常住人。

　　“好啦，天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奈若拍了拍落迟的肩膀，转身就准备离开，关门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把头探了进来。

　　“对了，子弦，你明天想吃些什么？告诉我我好提前准备。”

　　落迟看着门口的奈若，笑了笑说道：“允之做什么，我便吃什么。”

　　没想到落迟会这样说，奈若明显愣了一下，看着烛火中的落迟，奈若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糟了，头又开始疼了”奈若暗道一声不妙，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痛意，笑着回了一声好，便逃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奈若终于撑不住了，一下子半跪在地上，“嘶--好家伙，多久没有疼过了今天你给我一下子全来了。”

　　奈若一边想着一边扶着墙站了起来，强忍着脑中的痛意踉踉跄跄地走向书柜的方向。

　　“药呢，奇怪了，上次明明放在这里的。”奈若一只手扶着头一只手胡乱地在书柜里摸索着。

　　痛意越来越强，奈若逐渐有点招架不住了，一个恍惚就不小心把书柜上的花瓶碰掉了下来。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隔壁的落迟，“允之？出什么事了？”落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说着便去敲奈若的房门。

　　此时奈若已经疼得坐在了地下，听着敲门声努力用正常的声音回应着：“子弦吗？没事没事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

　　落迟听出了奈若语气中的不对，正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时奈若又说道：“真的没事，我已经脱了衣服准备睡了，子弦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奈若都这样说了，落迟也不好意思再进去了，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奈若松了一口气，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怎么见人，看着地上打碎的花瓶，奈若突然想起来药在哪了。

　　奈若缓缓地移动到一地的碎片旁边开始翻找着，疼痛已经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手上被划了好几个口子也浑然不顾，终于在几个大碎片下找到了一个小木盒。

　　“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到处扔你了。”奈若说着打开了木盒，看见里面还有一颗药丸时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也不顾自己一手的血捻起药丸就往嘴里送。

　　奈若闭着眼疲惫地靠在书柜上，等到痛意稍微退去一点便撑着书柜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就开始脱衣服。

　　“真是的，一地的灰”奈若一边脱一边嫌弃地把衣服放到一边，爬上床把床边的烛火点燃倒头就睡了。

　　夜里，落迟躺在床上却没有困意，思绪一团乱麻还是决定开窗透透气，看着高悬着的月亮，落迟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自己也会这样看着月亮，只是那时的月亮被铁栏杆分成了好几块总是看不清全貌。

　　“别…别走……”落迟的思绪逐渐飘远，突然被一声轻微的声音给拉了回来。

　　“这声音……好像是隔壁传来的？”落迟不敢确认，于是又屏息听了一会儿，声音断断续续让人听不真切，想到刚才打碎的花瓶，落迟略一思酌便将身子探出了窗外。

　　奈若房间的窗户没有关死，且两个房间的窗户隔的并不远，落迟看到隔壁窗户下有一个横栏，便纵身一跃跳出了窗户，一只手抓住横栏一只手轻轻地把窗户打开，一个翻身就轻盈地落在了奈若房间里面。

　　进到房间里面后落迟吃了一惊，一地的花瓶碎片参杂着点点血痕，在昏黄的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瘆人。

　　落迟不敢多想，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将被子拉下了一点，看见奈若还在睡着，微微松了口气便转身准备去把地上的碎片清理掉。

　　“别走……”

　　落迟身体猛的一停，回过头看了一眼奈若，试探地叫了一声：“允之？”

　　见奈若没有回应，落迟便又走到床边，仔细地看着奈若。

　　奈若睡的并不安稳，眉头微皱，神情痛苦，额头上渗着一层冷汗，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落迟心里微微一动，找来了一条毛巾就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他细细地把奈若额上的冷汗擦去，叹了口气说道：“唉，总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落迟又俯下身去帮奈若把被角掖好，起身便准备离开。落迟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站了起来，刚走出一步自己的手却被人给拉住了。

　　“别…别走……好黑……”奈若仍在睡着，嘴里说着梦话。

　　落迟静静地站在原地，昏暗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打下了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他反手将奈若的手握住，走回床沿边又坐了下来。

　　“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