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定会更好的》夢遊患者

4、第4章

　　虽然万忆林尽量避免遇到林塑，毕竟私立学校校园很大，他又这么宅。但是这学期是大二修基础学分的最后一学期，所剩的基础课也无多，难免有几节课会选到一起去。比如今天这节演讲课。其实因为之前第一节课就遇到过林塑，眼神交汇后林塑一脸不屑的别过了头，好像误会方淼淼是故意跟他选重了。为了避免尴尬，万忆林之后就一直翘课，直到今天的其中考试。这次其中考试的题目很简单，是自己拟一个题目，用15分钟根据演讲逻辑阐述一个观点，全程必须脱稿。虽然简单，但班里的留学生都很紧张。林塑算是表现得不错的，他磕磕绊绊地叙述了如何挑选跑车的教学，最后得出马达、引擎、轮胎都很重要的结论。由于人缘很棒，题材又是这个年纪男生都喜欢的，当他演讲完毕，班上都是为他鼓掌欢呼的声音。
　　相比之下，万忆林的演讲大部分都是靠说的，而且又是非常晦涩难懂的，关于“肖邦和李斯特，谁的音乐更形而上学”。他其实没有特别为这节课准备主题，一是没时间，二是他也是前一天晚上才翻看邮件知道今天要期中考试的。而这个命题是他自己最近一直在胡乱思考的。万忆林弹钢琴的时候，因为对琴谱已经非常非常有肌肉记忆了，他大部分时间总是在音乐中漫无目的地思考。肖邦作为浪漫主义音乐的鼎盛时期代表人物，而李斯特虽然也被称为浪漫主义代表人物，但他所处的是浪漫主义向现实主义过渡的时期。李斯特的音乐比较通俗，肖邦看不上他，认为他只是一名杂技演员。而在万忆林看来并不是，李斯特对音乐的贡献比肖邦大多了，他的管弦乐、交响乐作品都是肖邦所不能及的。李斯特万年在和声上的大胆尝试给世纪末的作曲家以重要启示，在半音化和声以及模糊调性的道路上探索……
　　他乐此不疲地讲到20分钟的时候，全然不像演讲，而是意识流。被老师无情地打断了，也只有老师一人为他形式地鼓掌，其他人全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尴尬地笑了笑，低着头下了讲台，回到座位上又旁若无人地开始思考了起来。他思考的时候，是一脸认真的模样看着台上的人，仿佛在认真听着台上人的演讲。坐在远处的林塑瞠目结舌，原本不敢开口说英语的方淼淼怎么回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竟出口成章，内容高深到自己根本没听懂半个字。他忍不住瞥了方淼淼好几眼，对方却全神贯注地看着讲台，聚精会神的样子。台上的人讲的不过是无聊的挑选咖啡豆的方法，林塑有点生气，这么无聊的东西听得这么认真，记得自己刚刚演讲的时候，他怎么一直看着窗外。
　　一下课，林塑理完东西一抬头，方淼淼就不见踪影了。坐前桌的中国同学回过头问他：“你男朋友怎么了？最近吵架了吗？”林塑和方淼淼总是同出同进，虽然没有出柜，但大家总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
　　“毛线！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林塑反射性地回复。
　　“哦，那就是分手了。那我去追他咯？”那位叫季可凡的同学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随你。”
　　“对了，他好像很喜欢音乐，从小在学吗？”这位同学这次抛出一个认真的问题。
　　“谁知道他。不就是一篇演讲嘛，应该只是背了谁的稿子吧。”林塑是非常了解方淼淼的，这个人可没这方面爱好或者才能。他曾经对自己说过，最想做的事只有赚钱。
　　“不是今天的演讲啦！他好像要申请我们学校的音乐系。“这位季同学好像确实知道的蛮多的。
　　“哦。我们学校的音乐系不是很难进吗？说申请就能申请的？“林塑不以为然。
　　“当然不是！是要考核的，一群申请人海选，只有教授青睐的学生才会被选中入学。”
　　“这样啊，那他估计选不上。”
　　两人背上书包一起离开教室，但八卦一直没停。
　　“你们之前亏得也谈过恋爱，你到底了解不了解他？”虽然林塑嘴上不承认，但他和方淼淼上学期还是恋人关系这件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吗？他们出双入对，住在一起，课都选一样的，做什么事都一起。不过林塑对此也是叫苦不迭，他是受够了方淼淼对他的依赖。
　　“我了解啊，他根本不会什么乐器。”
　　“说漏嘴了吧！你们在一起过！”季同学一脸坏笑，像恶作剧得逞的样子，“那我们去验证一下，你所熟知的前男友是不是就是真实的他，或许人家是故意在你面前装得什么都不会，就等着你玩腻了把他甩了的。
　　季可凡带着林塑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练琴房楼下。练琴房传来李斯特超级练习曲S.139 No.5.明快的节奏。当然林塑和季可凡都不知道这首曲子，他们只是下意识觉得这听上去很牛鼻。
　　“你不会要告诉我这是方淼淼弹得吧。”林塑斜眼看着身边的季可凡。
　　“我就知道你不信，”季可凡说着掏出了手机，“给你看我昨天晚上拍的视频。”视频就是在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拍的，里面传来了悠扬的琴声，然后季可凡快进了视频，从琴房里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清秀男生，正是方淼淼。”
　　“那也不能说明弹琴的是他，说不定他正巧在这附近呢？”林塑拒绝接受事实。
　　“你怎么如此死鸭子嘴硬？坦然承认你并不了解他不可以吗？”季可凡偏要按头让他接受。
　　“不是我不想承认，我真的了解他，这个弹琴的人肯定不是他。当初追他的时候，我还找人调查过他，他的喜好，家庭背景，我统统知道！里面没有弹琴这项。更何况，你也知道我们之前24小时在一起，3 年了，弹琴这个东西可以一直不练习的吗？”林塑为了证明自己了解方淼淼，真的是挖空心思，什么心底话都掏出来了。
　　季可凡脸上奸计得逞似的笑容益了出来，他点头说道：”也是，才华这个东西是藏不住的。他之前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呢？”
　　旋律戛然而止，楼上弹琴的人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瞥见了楼下那两个噪音发射体，好像还有点眼熟的样子，其中一个貌似是林塑，他很快拉下了窗户。心想：管他是谁呢，吵死了。
　　楼下的林塑又一次瞠目结舌。随着旋律又一次响起，我无法再否认了。今天一天之内，被两次颠覆了世界观，还是被同一个人。这个人之前是藏得多深啊，明明是个钻石，偏要装成青铜，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求保护，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