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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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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王怜花备好车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沈浪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王公子摇扇子,王怜花这会正烦,扇子让他摇得啪啪响,脸颊侧边垂下来的两绺青丝教他自己扇得飞起来。
沈浪突兀前来,王怜花只道是他又来劝自己一道出海,因此拒绝得毫不留情,只说是沈浪让猪油蒙了心,竟要学那徐福一样出海,徐福一去不回,沈浪一去不会那倒正是遂了王公子称霸武林的心,此后武林之中再无敌手,王怜花当然开心。
只是没想到沈浪这次,却不是来劝他出海,反而是来劝他解毒的。
是谁中毒?
朱七七。
其实原不该朱七七中毒,朱七七他老子宝贝女儿宝贝得紧,此番历劫归来,更是捧在掌心,一连关了三四天闺房,只待同和女儿那心意相通的情郎商讨结亲一事,沈浪那时身上尚有要紧事,于是婚期退后了月余,朱七七原本也想跟沈浪一同处理收尾工作,却奈何朱财神此番差点失去爱女,这次说什么也想要朱七七安安分分在家里当几天闺阁女儿,于是把个耐不住寂寞的朱七七看得生紧,朱大小姐这般活泼好动古灵精怪,却也硬生生教关了三四天。
诛灭快活王之后的善后事宜,沈浪虽虽无心参与,奈何担了各个“大侠”的名号,是以忙得脚不沾地,等到各家风波平息,却已过去了半月余,这时候,朱家却早翻了天。
被关的前几天,朱七七还哭闹两句,还打晕守卫想要攀墙去找沈浪,后来就没了声音,几个时辰以后,侍女就冲进大堂,和朱百万哭诉说小姐病了。
朱百万一听,差点昏死过去,等到他赶到朱七七的房间时候,女儿正坐在楠木椅子上,嘴唇乌青,分明是中毒了的症状。
于是赶紧飞鸽传书,通知了沈浪。
朱七七这一病病得蹊跷,中毒也中得蹊跷,朱百万家虽比不得皇亲国戚,却也是豪门大户,广光天化日之下,女儿在闺房中遭得人下毒,简直是打了朱家的脸。
但是沈浪武功虽高,于毒方面着实造诣不深,这边朱七七所中之毒尚且还没办法解,那边熊猫儿却已经跳脚了,直说逮着了下毒的人,定要活剐才解恨。
所以——
“所以,在下好不容易过上安生日子,沈兄却带着麻烦来寻在下。”王怜花笑起来。
“好罢,既是为了朱姑娘,在下也就走这一次。”
沈浪料定王怜花会应允,却始终觉得扰人清静实在不好,因此抱拳施礼,只说若能治好七七,王公子所愿意,沈某定鼎力达成。
王怜花笑嘻嘻说却也不用沈大侠这样客套,若是在下真的能治好朱姑娘,不妨沈大侠把朱姑娘让予在下,她住在洛阳,绝不会中毒,王某也绝不会让她伤心落泪,更不会让她不远千里孤身追来。
“七七又不是物品,怎能随意让予他人。”沈浪还是那句话,王怜花在沈浪开口前就已经学了沈浪的口气,装模作样道,沈浪叹一口气:“说王公子既知道,打趣便免了。”
王怜花就知道沈浪会如此说,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些让他高兴的好话来,只是存了心讥讽他,但是现下朱七七病重,也是在是没有多少讥讽他人的心。
这许多年过去,王怜花真正上心的女子,江湖里独独数得出一个朱七七,虽最后他衬度之后还是放手,但是此番得知她病重,心下也不是什么滋味,偏生那个应该保护她却没能保护的人还端正坐在他旁边,实在是教人生气。
王怜花在这边暗衬,却见沈浪手中所握佩剑已出鞘半寸,便心知不好。
因为从刚才开始,四周未免也太过寂静了。
这才刚刚出了洛阳城,虽已出城,但是尚且还在大道之上,不该这么寂静。只是四周一下子寂静起来,倒显得身后那一直紧追不舍的人的脚步声清晰起来。
沈浪不常出剑,他那柄剑时常用破布缠了背在身后,极少有适用的时候,而现在,那把剑被他解下来了,现下正握在他的右手之中,并且已经出鞘了半寸。
王怜花自然也听到了那动静。
听那人的动静,轻功着实不错,二人坐在马车中,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赶车的人手里的鞭子抽在马臀上,和背后来人的脚步声。
屏息凝神了不到半刻,王怜花就先笑出声来。
沈浪也在笑,那种懒散地,漫不经心的笑容。
这人的轻功的确算得上上乘,只是气力不足,是以跟了不久,气息便已乱了,大约是什么人派来送信的,多半不是来杀人的,是以王怜花和沈浪笑了起来,既有人跟了来,还特特是送信来的,多半就是那让朱七七中毒之人送来的信了,既有信来,那就还有头绪,只要有头绪,沈浪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一支冷箭破风而来!
二人听得风声不敢怠慢,王怜花微微在车内微微侧身,那支冷箭就从他方才背对着的地方射进来,击穿门帘,打在了在前头赶车的车夫的背上。
车夫哀叫一声,身体前仰,趴在马背上,不动了。
王怜花伸手拉开布帘,把那箭矢从已经死去的车夫背上取下,还没来得及看箭尾处绑着的字条,自己捏着箭身的手指却已经变得乌黑,没有火焰出现,王怜花那原本漂亮的手指,竟仿佛在燃烧,并且很快地灰败下去。
而王怜花本人却并不在意。
他就像没有看手指的异变一样,面不改色地取下绑在箭尾处的字条,左手一甩,就听得背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须臾间,跟踪之人已然毙命。
“你的手。”沈浪道。
“看来朱姑娘的的确确是惹到了什么人,竟招致了这样的祸害。”
王怜花听沈浪问了,把那支羽箭朝窗外随意一丢,左手在右手手腕处摸索一阵,居然从手上撕下一层薄薄的肉皮来。
当然不是他的肉皮,沈浪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做工相当精细的一只人皮手套,方才烧起来的,也只不过是手套的表皮,而手套的内里,依旧光滑平展。
好厉害的手套。
沈浪赞叹一声,王怜花却已经把那纸条看完,上面只寥寥写了一行小字,那字歪歪扭扭,看起来,竟像是左手写就的。
上书:“东向三百里,取九头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