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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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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树将单车停好,拎着一袋面包向湖边走去,一个和他穿着一样的校服的小个子男孩趴在木制的栏杆上往底下看。阿树拽住那男孩的后领轻轻往后带了带,一张白净的脸转过来,阿树晃了晃手里的面包,那张比女孩还乖巧几分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光芒,阿树也笑了,把面包放到
栏杆上,向男孩打手语:“你也真是的,都不怕掉下去了。”
男孩也用手语回他:“没关系的,这些都可以喂鱼吗?”阿树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不可以,只能喂一个。“男孩看懂了,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阿树无奈地叹了口气:“笨蛋,你又没吃早餐吧。剩下的给你吃。”
“好。”男孩认认真真地用手语道谢,“谢谢。”向阿树鞠了一躬,阿树可以看到他柔顺的黑发贴在白暂的后颈上。
阿树假装没看到男孩又掰开了第二个面包,抬头向天空中望,耳边是锦鲤在水中的扑腾声。天空很蓝,蓝得几分有些虚假,几片白云安详地卧在碧蓝的天空中。
男孩的名字是陈云。像云一样自由自在吗?阿树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到失真的云。
运动手环震了震,阿树垂眸,骨节分明的左手在右手的手环上划拉了两下,六点四十了,该去学校了。
阿树拍了拍陈云的肩,微笑着打手语:“该走了。不然会被班主任骂死。”陈云点点头,乖顺地被阿树牵着走向停着的单车。
一双手环在阿树劲瘦的腰上,阿树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孩脸颊微微的温度透过校服传到背上。
从人工湖到学校只需要5分钟,阿树锁好车,顺手将陈云的书包拎过来,笑着打手语:“容易长不高。”
陈云只有一米六五,阿树却是一米八的大高个,阿树看陈云红了脸,都是高三的人了,还和初中一样害羞。
眸光微黯,阿树抛开脑中杂乱的念头,从校服口袋里拿出黑框的平光眼镜,遮住了过分风流的桃花眼。
“阿树!”一个滚胖浑圆的家伙想给阿树一个热情的熊抱,阿树默不作声地躲开了,对方不以为意,暖昧地朝他挤眼睛,虽然这表情在他脸上看上去就像在抽筋,“不愧是我班的芳心收割机啊。”
“王子超。”阿树声音很冷,“不要靠这么近。”阿树盯着对方的鞋,花花绿绿的运动鞋,和他的主人一样花哨。
阿树一向是这般冷淡的性子,王子超早就习惯了,坏笑着看着阿树绕开自己向座位走去。阿树低着头,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桌上有一大堆礼品盆,扎着绸带,还附着一张心形的纸。“是不是很惊喜?”王子超蹭过来,羡慕地望着阿树桌上的礼品盒。
阿树的脸黑成了锅底,手指微蜷了蜷:“这些……是谁的?”
“不是吧?”王子超哀嚎一声,“今天是情人节啊!你居然不知道?”老天真是瞎了眼,居然把这么好看的皮囊给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学校坛上飘红的神级美颜连他一个男的都心动了好么?
“什么论坛?”听到阿树冒着寒气的声音王子超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哇,阿树的气压好低啊,王子超不争气地腿软了一下,乖乖把手机双手奉上。
论坛首页是一张闭着眼睛小憇的照片,角度很明显是偷拍的。画面中的人将脸半埋进臂弯里,校服搭在肩上,白衬衫挽到肘处,隐约可以看到解开的领口处分明的锁骨。阳光照在那人白暂的脸上,高挺的鼻梁,花瓣形的唇,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无辜地卷曲着。照片上的阿树没有戴眼镜.很容易便看出他的眼形,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闭上时竟多了几分天真,眉皱着的阿树无端让人母性大发。
王子超咽了口口水,由表地捏心自己被死死捏在阿树手里的手机,暗自吐槽,真该让那些盲目舔颜的人看看阿树现在的样子,嘤嘤嘤,妈妈我怕怕......王子超惊恐地抱住自己。
阿树把黑了屏的手机放在一边,王子超小心翼翼地摸了回来,站在一边眨着眼睛当吉祥物。阿树把礼品盒一个一个放到书包里,书包里都满了,桌上却还有,王子超一下红了眼:妈的,同人不同命啊。
还没等王子超悲愤够,阿树便拎着书包走出较室,多的拿在手上,大伙的目光都跟着那个仿佛旁若无人的身影,有几个人更是从窗户探出脑袋。
阿树走过走廊里.把手里的礼盒连着书包全扔进了垃圾桶。
阿树仿佛看不见别人的目光,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漠然地摊开桌上的书。
“阿树,你怎么了?”纸条上的问号圆头溜脑的,阿树盯着纸条上那个饱满的黑
点发了一会呆。
好烦。阿树的字草得狷狂:“下午去喂鱼吗?”
随手将其扔到陈云桌上,阿树低头看推开的语文书,书上的字像在发飘。
陈云在笔头上轻轻咬了一下:“阿树,你……”又划掉了,只回了一句“好。”门树匆匆看了一眼,把纸条扔进桌肚,趴到桌上.
好累。阿树把脸埋进手臂里,脑子里空茫茫的。
阿树似乎睡着了,又好像清醒得不行,什么也没有想,又什么都想了。他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白色里,被淹在牛奶里一样,触目尽是空旷的白。
他迷茫地站在中央,又或许是个边角,谁知道是哪,伸手去摸,空无一物,手心中却凭空多了个硬物。是一个助听器。
阿树盯着助听器,掌心中忽然漫开妖冶的红,像一滴水滴在水面一样散成一朵花,耳边是嘶哑得不似人声的哀鸣,如同行至未路的幼兽绝望的哀嚎。一张又一张或吃惊,或戏谑,或的脸绕着阿树。阿树却只是安静地死死盯着掌心里的助听器,良久,颤抖着闭上眼,指节捏得冷白,手中刺疼。他能感觉到自己直直地下落,黑暗之中晕眩叫人作呕。阿树几乎喘不上气来。
“你没事吧?……醒醒……”一双手拉住了他,阿树抖了一下,皱着坐了起来。阿树眯着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周国,没有人,只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有人撩开白色的门帘,阿树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自己仿佛在散发寒气的手指,好冰。那双手,那双拉住自己的手是热的,阿树攥紧手,就像想从指间找到一丝残留的温度。
校医走过来拔针头:“你几天没吃早饭了??本来就有低血糖吧?”这学生送过来时完全香迷了,脸色苍白得骇人,唇上也没有血色,注射了葡萄糖好一些。
阿树几乎忍不住想推开校医,他不喜欢别人离自己这么近,他强压下念头,阿树疲惫地转头看着病床边的一盒抽纸。
止血棉被按在针扎上,校医嘱附道:“别忘了吃早餐。”“嗯。”阿树胡乱应了一句,掀开被子下了床.
两点四十五了,阿树看了一眼手表,下午第三节课上完了。
阿树按了按突突作痛的太阳尔,竟然忘了戴上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