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头》绿尾里

13、第 13 章

　　江北一屁股在白小鸟旁边坐了下来。

　　白小鸟心里高兴，面上还很平静，假装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回教室？”

　　“不回了，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一点了。”

　　白小鸟眯了眯眼，轻轻笑着看向操场上奔跑着的体育生。

　　江北顺着看过去，用胳膊肘拱了拱他：“想当体育生？”

　　“你潜力比我大。”

　　“但是我学习时间够，不用靠特长加分。”

　　白小鸟瞥他一眼：“我学习时间也还行。”吧……

　　江北想起之前碰到白小鸟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在争分夺秒地学习。小河堤那么黑，他还打着光做作业，翻、墙翻不进学校，也是找个地学习，周末出来排练还带着作业，打扫卫生间的时候还放着英语。

　　江北突然感觉到白小鸟身上的一种奇怪的错位感。

　　也许之前用警局少管所见过的少年去对比白小鸟从本质上就错了，所以他才会怎么也想不明白白小鸟怎么会执着于打工。

　　江北眼神软下来，“那你学习上有什么弄不懂的问题吗？”

　　白小鸟挑了挑眉：“怎么，你要教我啊？”

　　“可以啊，叫声师父我就教。”

　　白小鸟哼笑一声：“你这智商我指望不上。你文科班，我理科班。你连这个都没注意到，我可不能害自己。”

　　江北失笑：“理科的东西我一直在跟着进度自学，你碰到的问题说不定我也碰到过。”

　　白小鸟一边感叹江北情商的回归，一边不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干嘛自学理科？”

　　江北实事求是，就是语气相当欠打：“想当个全才。”

　　白小鸟真诚发问，欠打程度更上一层楼：“学个高中课本就想当全才？”

　　江北笑着又揉了下他的头，“又不是要当天才。”

　　也对。

　　白小鸟点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拜师吗？”

　　白小鸟：“？”

　　“那我不如找个天才拜。”

　　江北笑出声：“这还有歧视链呢。”

　　白小鸟想了下：“要真跟你拜师，我可能更想学打架。”

　　江北微微挑眉：“你打架还行，不像是花架子。而且我有时候觉得你打架还挺收着的。”

　　“同学之间打个架还用拼命那我脑子就白长了，你打架不也挺收的吗？”

　　江北笑着：“但总是有白长脑子的人找上门讨打。”

　　白小鸟突然觉得江北跟自己之间有了丝细微的连接：“可不嘛。”

　　江北又想起前不久白小鸟被打，不放心地问：“上次打你的人解决了吗？后面有再找你麻烦吗？”

　　“没。”

　　江北蹙眉：“怎么会？”

　　白小鸟也不解。按理说周涛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的，他还想着怎么着也要再打个几架吧，可是自从半个月前弄翻他桌子后，周涛这个人好像就没再他眼前出现过了。

　　“不知道。”

　　“他们找你麻烦的话，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怎么，要帮我抗？”

　　江北嘿嘿一笑：“我就爱凑热闹看人挨打。”

　　白小鸟也嘿嘿一笑：“我就爱打凑热闹的人。”语音刚落，他右脚快准狠地抬起往右一蹬——

　　踢到了花坛的石砖上。

　　他这一下没收力，这样猛的一踢，整个后脚跟连带着小腿都麻了。

　　江北哭笑不得地蹲下去，帮他揉着小腿：“你说你也没打算真打我，力气还用得这么足，不是自找苦吃吗？”

　　白小鸟任由江北揉着小腿，趁其不备一巴掌挥到他后脑勺上，江北脑袋顺着惯性埋到了白小鸟大腿中间，把白小鸟准备好的狠话一下子埋飞了。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觉得脸上发烧。

　　江北倒是没啥感觉，很快起身后笑着骂他恩将仇报，手上还使了点劲，捏得小白鸟龇牙咧嘴。

　　白小鸟老实了，没有再做什么报复行为。

　　“江北同学！”

　　傅琪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从操场外围冲击过来。

　　白小鸟又想翻白眼了。

　　江北看着白小鸟无语的表情，笑着：“小腿还麻吗？”

　　白小鸟踢了踢腿，“还行，不麻了。”

　　江北这才起身跟跑过来的傅琪打了声招呼。

　　傅琪稳了稳呼吸才问：“江北同学，你在这干嘛？要看看我们的排练吗？这是最后一次排练了。”

　　江北伸手握着白小鸟的胳膊把他从花坛上拉起：“排练完我有事找他，顺便看看你们排练也行。”

　　白小鸟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傅琪没给他解惑的时间，马上接过江北的话头：“这样啊，那我们快点开始，争取早点结束吧。”

　　说完就扯着嗓子让大家集合。

　　二十七班的人按着队形站到位，第一遍朗诵完后，傅琪转身问江北：“江北同学，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他们又不是专门搞朗诵的，节奏情感一跟上，气势上就很足了。小毛病也算不上多致命。

　　江北还算满意：“不错，已经可以了。明天只要保持住就行了。”

　　“嗯！”傅琪两眼冒光。

　　“你们服装是怎么想的？打算穿什么？”

　　傅琪回答：“统一穿校服。”

　　江北想了想校服大红色的条条块块，微微皱眉：“你的队形都是按翅膀在弄，为什么不统一穿白色的衣服呢？”

　　他说话间还不自觉地瞄了白小鸟好几眼，成功接收到了小白鸟幽怨的眼神。

　　他笑着问他：“怎么了？就想穿校服？”

　　傅琪在边上：“其实我也想过，但是真要全穿白色可能得统一买。我想着就表演一下，也不想折腾大家，校服能统一就行了。”

　　江北笑着看了看白小鸟：“你们觉得好就好。”

　　傅琪又指挥着大家：“那我们再排两次，整齐的话就到这里了，行吗？”

　　没人觉得不行。

　　傅琪点开了音乐。

　　后面两遍也没出什么差错。朗诵毕竟门槛不高，而且很显然，二十七班也没有谁有精益求精的想法。

　　所以还不到二十分钟，大家就在班长的千叮咛万嘱咐“明天记得穿校服”的声音中解散了。

　　江北很自然地走过去拉住白小鸟：“走吧。”

　　白小鸟奇怪：“走哪？”

　　“出去吃饭啊。”

　　白小鸟拧着眉，没说话。

　　“你不是还没吃午饭吗？”

　　他是没吃，但是也没打算这么费时间的找个地方坐下来吃，他中午都是随便吃个面包凑合凑合。

　　但是江北在这陪自己胡侃排练了这么久，现在还准备陪自己出去，他再说吃饭浪费时间也是太不厚道。

　　江北就看着白小鸟表情悲壮地点了点头：“是没吃，走吧，出去。”

　　他笑着问他：“怎么了？吃个饭搞得跟英勇就义似的。”

　　白小鸟心下轻松不少：“确实像。”

　　江北不明就里，看白小鸟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就没追问。

　　这次倒是没再翻、墙，两人光明正大地从校门走了出去。

　　“想吃什么？”

　　白小鸟也不知道：“都行，我不挑。你爱吃什么？”

　　巧了，江北也不挑，所以他就犯了难。

　　他吃不太出不同的店家的味道上的区别，要是只有他自己或是其他什么人，他都无所谓随便吃哪家。

　　但是对方是白小鸟的话，他又怕自己吃着还行的店，白小鸟吃着不行。

　　他没觉得到自己对白小鸟区别对待有什么不对，甚至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在区别对待白小鸟。

　　白小鸟等了会，看江北还没决定好，就指着最近的那家餐馆问：“那家行吗？”

　　江北顺着白小鸟指的方向看过去，普普通通的店面，里面卖的东西也普普通通，在校门对面一排的餐馆中泯然众店而已。

　　“行啊。”

　　两人进了店面找了个桌子坐下。

　　白小鸟接过江北倒的茶，问：“你是不是吃过了？”

　　江北点点头：“嗯。但是再吃点也没事。”

　　白小鸟回想起上次江北的饭量：“算了吧。吃饱了就别硬撑，容易变傻。”

　　江北失笑，伸长手敲了下白小鸟的头：“谁的研究？”

　　“嗯？”

　　“谁研究说吃多了变傻？”

　　“川渝人民的方言，饭胀哈笼包。你没听说过吗？”

　　江北又笑：“你知道的还挺多。”

　　“你想吃什么？”

　　“你不是让我别硬吃吗？”

　　“不是，我是说你想吃什么，我就点那个，然后要个小碗，你适量吃点，但是一整份就算了。”

　　江北牵起一边唇角：“都行，我也不挑。”

　　白小鸟看着墙上的菜单，点了大份的土豆牛肉盖饭，又点了两份汤。

　　饭菜很快上来，白小鸟又找老板娘拿了两个碗跟江北分了。

　　江北享受着小白鸟的服务，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不饶人：“你这行云流水的服务，将来不去餐厅当个服务员真的可惜了。”

　　白小鸟冲他乖巧地一笑：“那确实是。你这嘴将来不当个哑语老师估计日子好过不了，肯定天天被人打。”

　　江北慢悠悠地喝了口汤，龇着牙：“彼此彼此。”

　　江北回忆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当时就是顺口说的，希望傅琪能听得出他的暗示，早点放人而已。

　　要真说有事，只是想一起吃个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