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头》绿尾里

10、第 10 章

　　白小鸟刚说完“行”，就看到江北往自己这边走来。

　　他很想现在就尥蹶子不干了，还嫌他脸丢得不够多吗？

　　结果人傅琪根本没给他请假的机会，发完语音转头就看到了江北，很是热情地打了招呼：“江北同学！你们排练完了吗？我们还要排一个小时，你要不要看一下我们的节目，你朋友白小鸟同学的个人solo，也很精彩！”

　　江北点了点头，“好啊。”

　　白小鸟万念俱灰，索性将江北忽略掉，郁闷地看着傅琪：“你认识江北还跟我打听他？”

　　傅琪嘻嘻一笑，“只是听说过，想认识。跟你更熟。”

　　“哦，所以你就是想靠我搭个线。”白小鸟无语。

　　傅琪也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江北，“那我们算认识了吗，江北同学？”

　　江北看了眼白小鸟，人愣是一眼都没看他，到现在还看着傅琪，“算。小白鸟面子得给。”

　　傅琪欢天喜地地让江北坐到椅子上，“我们是诗朗诵，集体朗诵。白小鸟同学是领唱的人。你听听，给我们点意见。”

　　白小鸟看着傅琪那一脸谄媚的样子就头疼，他觉得自己刚刚那点对她的愧疚都白瞎了。

　　“白小鸟同学，我们开始吧。”傅琪点开了音乐。

　　白小鸟闭了闭眼，转过头，对着河面，开始大声朗诵：“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来吧……”

　　江北看着白小鸟的背影，轻轻点着头，还不错。

　　“有那小船上的歌声，月下校园的欢舞……”

　　“等一下，”江北叫停，走到白小鸟身旁，“你们不是在放背景音乐吗？你跟着拍子读，不然会显得乱。”

　　白小鸟一脸幽怨，他要是听得出来拍子就好了。

　　“怎么了？”江北看着白小鸟的表情，有点想笑。

　　“白小鸟同学不太会跟拍子，所以我们才让他单独练习。”傅琪热心地解释道。

　　白小鸟想把脑袋埋到河里去。

　　江北看着白小鸟头顶的旋儿，“你们是定了用这个当背景音乐吗？”

　　“基本上是定了。其他同学都是用这个练习的，和得还不错。”像是怕江北误会自己不够通情达理，傅琪还接着解释了一番：“我们其实已经给白小鸟同学试过不少的曲子了，几分音符，每节几拍都试过了。是吧，诗语？”

　　“啊？哦哦，对。”吴诗语懵懵地点着头。

　　白小鸟头低得更低了，他觉得把头埋到河底的淤泥中可能会更好。

　　江北看着白小鸟，忍着笑，抽过稿子，语气特别正经地说：“我帮你划一下拍子吧。”

　　江北拿出笔蹲在地上“唰唰唰”的几下，在纸上划了不少记号。

　　“过来。”

　　白小鸟跟着蹲了过去。

　　“你心里记一个自己的拍子，不用跟着音乐，就‘哒、哒、哒、哒’什么的，但是之间的间隙是相同的。”

　　白小鸟点点头。

　　“然后，这一道斜线的地方，你就停一个‘哒’，两道斜线的地方，你就停两个‘哒’，我画句号的地方，停四个‘哒’。你读的时候就在心里数着，先不要管音乐，再试一遍吧。”

　　白小鸟拿过稿子，看向傅琪，“再来一遍？”

　　傅琪激动地点点头，白小鸟同学终于有救了，“好！”

　　转头又问江北，“那还放音乐吗？”

　　“放吧，看看他这样读跟音乐的拍子之间差多少。整体调。”

　　“嗯！江北同学真的是聪明绝顶！”

　　白小鸟无语地扫了一眼傅琪，好歹还是个班长，花痴起来跟个弱智一样……

　　这一遍就好很多了，还算整齐，就是整体有点偏慢，显得有点拖沓。

　　“你‘哒、哒、哒’的间隙可能还要缩短一点，”，江北做了个示范：“我建议是‘哒、哒、哒、哒’。”

　　稍快了一点。

　　白小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行，那再来一遍吗？”

　　江北点点头：“嗯。”

　　傅琪马上点开音乐。

　　这一遍朗诵下来，傅琪简直想要给江北跪下磕个响头。

　　他们二十七班有救了！

　　看看人家脑袋怎么长的！

　　被刺激了三四天的她就想不出来！

　　白小鸟没脸看傅琪没出息的样子，假装淡定地对江北说了声谢。

　　“没事，再练习练习就好。你再跟你们班其他人一起合一下，还有十多天，来得及。”他转头对着傅琪：“你是班长吧？”

　　傅琪眼冒红心，虚心求教：“是，男神您说。”

　　“我没听过你们班其他人的朗诵，但是白小鸟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合的时候尽量让其他人迁就白小鸟。而且他第一句话也进不准，表演时，第一句前几个字让白小鸟尽量不要发音。”

　　“您说得对，我记下了。”

　　江北点了点头，“小白鸟再练练吧，我看着。”

　　白小鸟剜了一眼江北，“好。”

　　被江北这样一指导，后面的排练就进行得顺利多了。

　　不到半个小时，傅琪就放了人。

　　傅琪吴诗语如释重负，开开心心地挽着手商量着去哪儿逛街。

　　江北奇怪地看着白小鸟：“你不跟她们一起去吗？”

　　白小鸟表情更古怪，“我为什么要跟她们一起去？”

　　“那个班长不是你女朋友吗？”

　　白小鸟差点被呛死，“不是啊，你哪里看出来的？”

　　江北扬起嘴角：“我其实也觉得不太像。”

　　……感情他是在逗他。

　　江北跟在白小鸟边上一起走着：“你现在要去哪儿？”

　　白小鸟看了下时间，才三点多，他还要一个小时才去“月光”。

　　“我找个地方做会儿作业吧。”

　　江北笑了笑，指着路对面的咖啡店，“那我们去那儿吧。”

　　“嗯。”

　　江北领着白小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白小鸟让江北占座，他去点饮料。

　　之前江北给他的口罩药膏什么的他还没感谢，今天中午吃饭也是江北付的账，要是再让江北请客，他脸真的挂不住。

　　“你想喝什么？”

　　“随便吧，冰的，不甜的。”

　　“点心呢？你想吃什么？”

　　江北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微微蹙眉，“不用了，中午的还没消化完，吃不下。”

　　“行。”

　　白小鸟给江北点了杯冰美式，给自己点了杯热牛奶。

　　江北看着白小鸟的牛奶，心思微微荡漾。

　　“我要刷题了，你要干嘛？”

　　“我就坐会儿，玩玩手机。你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

　　白小鸟做作业就是瞬间进入状态，很专注。

　　江北盯着他的练习册，想看看他的水平怎么样。

　　结果人“下笔如有神”，写字的速度根本就是神的速度，连笔太多，字仿佛在高速飞行。

　　……他看不懂。

　　但是他想，白小鸟成绩应该很好。

　　他觉得高中知识其实算不上多，应付考试也不难。要想得高分，做题的专注度和熟练度很关键。

　　白小鸟这两项都还不错。

　　他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又放下，咬着吸管继续欣赏白小鸟刷题。

　　他看着白小鸟刷刷刷地翻着页。

　　还挺有气势，考场上要是他旁边的人心里素质差点，肯定得被他吓到。

　　手机闹铃响起，白小鸟从书中抬头的时候，江北还没来得及收回欣赏的眼神。

　　白小鸟愣了下，“你不是说玩手机吗？”

　　“嗯，手机没电了。”江北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那你说一声，我给你玩我的手机啊。这样坐着多无聊。”

　　江北笑吟吟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他迟疑了下，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他不敢说“乖”。

　　“这么什么？”

　　“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

　　“那我先走了啊，学校见。”白小鸟收拾好书包，挥了挥手。

　　“你去哪儿？”

　　“我五点半要打工，现在赶过去刚刚好。”

　　“你现在打工？”

　　“嗯。公交车在外面，我得冲了，再见——”

　　白小鸟一溜烟就跑到公交车站了，江北没来得及说再见，有点纠结要不要坐在咖啡店冲外面挥手。

　　有点傻。

　　但是小白鸟看过来了。

　　他没有一秒犹豫，抬起手就冲白小鸟挥了挥。

　　白小鸟也挥了挥手。

　　直到公交车驶出站，再也看不到小白鸟的影子。

　　江北一个人低头笑了会儿，才起身慢慢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