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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是不祥,亦或是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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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奕与尘忌亲自出门迎接,随着苍龙王马车的缓缓驶来,尘忌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一个熟悉的气息,一段曾经的记忆,正从远方缓缓靠近她。
苍龙王从马车上下来,便与鸿奕欣喜地抱在一起。“王兄,你终于回来了。”“王弟,父王怎么样,朝内一切可好?”
兄弟间的亲密是尘忌有些尴尬,她上前一步“你们这对双雄终于见面了。”兄弟俩这才不好意思地分开,鸿奕介绍“尘忌,这就是我的王兄——苍龙王鸿焯;王兄,这就是我的王妃——元尘忌。”
尘忌轻轻下拜,抬头时两人四目以对,鸿焯有一双深邃而美丽的眸子,她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六年前一回头冥灵中看见的那双眼睛,使她直到今日也不曾忘却,但是这双眼睛又是如此熟悉,灿若明星,像父亲,亦像自己,尘忌几乎大个冷战,自己的目光居然无法从他的眼睛上移开。
鸿奕用力握了握尘忌的手,尘忌这才意识到失礼,立刻变得神情自若,微笑地将手向后一摊“欢迎大驾光临,苍龙王,请!”
席间尘忌会不经意间飞快扫视鸿焯,当鸿焯看向她时,她会将目光迅速移向鸿奕。鸿焯谈笑自若,高雅的谈吐与漂亮的仪态,令仆人们啧啧称赞。
“尘忌,我在征战时就听说了你的传闻。”鸿焯举杯看向尘忌,目光捉摸不透。
尘忌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已是脸色绯红“哦?传闻我什么。”
“说你怎样在神宫五殿琴退云海兵,说你怎样在朱雀王府反客为主,说你。。。”“那都是传闻罢了,怎能登得上大雅之堂。”尘忌有些失礼地打断鸿焯。苍龙王满不在乎,淡单一笑“总之,你会是个好王妃的。”尘忌笑容端庄“苍龙王,多谢,我敬你。”一杯酒喝的有点急,尘忌开始咳嗽,鸿奕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申雪向前“太子殿下,苍龙王,这些天太子妃身体一直不舒服,今早又染了风寒,硬撑着出来陪客,所以有些失礼,请让太子妃先回去休息吧。”
回到寝宫尘忌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兰澈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这样。”尘忌闭上眼只是摇头,申雪帮尘忌盖上被“小姐,是不是因为他是苍龙王,是不是因为六年前。。。”尘忌努力地摇头,兰澈突然抓住尘忌的袖子“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只知道王太子是非常重视你的。”尘忌仍是闭着眼睛,申雪开口“小姐,你现在是太子妃,将来是王后,你的身份非同一般。”
尘忌突然睁开眼“够了,不是不是,你们若再在这乱猜,就全给我回定国府去!”兰澈,申雪双双跪倒“小姐,你要保重身体。”尘忌将头转向里面,向后摆了摆手,两人退下。尘忌的泪落了下来,她是第一次冲这两个情同手足的女孩发火,她自责,她不知自己为何如此难过,是因为那双眼睛像自己,还是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苍龙王;是不祥还是命定?
国王病重,鸿奕与尘忌飞快赶到后宫,各王都已到齐,鸿奕与鸿焯对视一眼,他便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此后每天诸位王子都会聚集后宫探视国王的病情。尘忌发现鸿奕日益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几乎都在消瘦。有时鸿奕坐在窗前想东西时,甚至会忘记尘忌的存在。
夜间,尘忌从床上坐起,整夜整夜的失眠使她觉得分外疲倦,鸿奕也叹息地从床上坐起,看到身边的妻子时略感惊讶,他伸手将妻子报在怀里,微闭双眼“抱着你总会让我觉得安心,”然后他加紧了气力“但总是怕一松手你就会消失。”尘忌靠在丈夫肩头,轻轻地呼唤“鸿奕”。
申雪突然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国王驾崩!”
尘忌“啊”的一声,鸿奕的手突然一松,尘忌感觉有泪在肩头铺散,鸿奕紧紧地抱住尘忌,将头深深埋在尘忌的脖颈之上,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他的脆弱与悲伤,除了他最心爱的女子。
鸿奕大权在握,鸿焯重兵在手,鸿奕的即位不会有任何威胁,可是就在举国哀悼,新旧交替时,王后突然遭人暗杀,弄的王都上下人心惟危。鸿奕下令,御林军出动,通查王都,加强警戒,他与鸿焯共同料理国事,几乎忙得焦头烂额。为了方便,鸿奕鸿焯已入住王宫,权倾朝野,肃清一切不利势力,政局正向好的方向逐步迈进。尘忌经常出外,安抚民心,微服私访,冤案悬案就地重审。
王宫之内,鸿奕鸿焯正站在墙壁前观看地图,两人的表情深沉而严肃,通烬走进来,跪倒下拜,睫毛遮住了目光。良久,鸿奕才从地图上收回了目光“尘忌还没回来吗?”
通烬不敢抬头“太子妃受到民众的极度欢迎。今夜。。。今夜恐怕。。。”“今夜恐怕不回来了。”鸿奕打断他的话,通烬不再说话,亦不敢起身。“自从搬进王宫,她就没回来过,连琴都带走了,安抚民心连王妃的身份都不要了!”鸿奕微怒,将几日来胸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苍龙王儒雅地挥了挥手,示意通烬起来,便与他一块离开。鸿奕注视苍龙王的背影,良久后轻轻地叹息。
这是一个繁星闪烁的夜晚,但却不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广场上火把的亮度足以与天上的星星媲美,但这些耀眼的美都比不过一个女子的眼睛。女子坐在人群之中轻轻抚琴,精美的乐章从指间缓缓飞出,感动着每一张动情的脸,这是他们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听到的乐音。女子的脸颊恬静,没有王冕,长发在空中飘扬。两个如夜一样美丽的女子站在她身后,守护着她们的王妃。她们看着抚琴的小姐,仿佛又回到了出阁前的天真与安静,然而一切已是不同,早已物是人非。
急促的马蹄声在琴前戛然而止,乐音继续无声无息地流淌,通烬下跪。尘忌脸上没有微笑,亦没有忧伤,只是手指不停地变换。“太子妃,太子殿下他。。。”通烬刚开口,琴音突然变了曲调,如飞鸟划过夜空,如暴风扫过梨花,如万马弛过海面,如瀑布瞬间倾泻般轰轰烈烈。
另一匹马在琴前站立,元争从马悲上跳下,脸色严肃“尘忌,太子殿下,突然心口绞痛。”四根琴弦同时断裂,在场的人无不骇然,尘忌脸色微白,眼睛变得模糊,似有泪,似有雾,她只觉长发和长裙在马后一起飞扬,连后面的喊声都变得飘渺。
后宫内一切摆放设施与尘忌在太子宫内的布置如出一辙,只是正宫的牌匾上赫然写着“碧湘宫”,尘忌淡淡地笑,真是物以主贵,人成了王后,就连屋子也成了正宫。奢侈的大床上,幔帐轻轻地垂着,尘忌小心地提起长裙,不发出一点声音,来到床前,轻轻地撩起幔帐,鸿奕脸上安静,沉沉地睡着,口中呓语“尘忌,尘忌。。。”尘忌的目光颤动,鸿奕有多久没沉睡过了,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摩鸿奕英俊的睡脸,就在她手贴上他脸的刹那,鸿奕已警戒地坐起并拔出了护刀。
尘忌的目光不再颤动,她静静地收回手,也许指尖还有一丝的余温。尘忌起身走进垂帘,坐在琴桌前缓缓地抚琴,琴音袅袅,如泣如诉,没有玉珠般的清脆,只是轻,轻的在夜中难以分辨。
鸿奕眼光迷离,注视着垂帘后隐约的女子,突然叹息“总之,你还是关心我的。”“国王毕竟不是王太子,太多太多的不同。”尘忌语音幽幽。“我肩负着太多的责任。”鸿奕语气中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与威严,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但是你的不安会让我伤心,甚至不敢面对。”琴音突然停止。两人的目光穿过垂帘在空中交织,许久许久都没有停止。许久许久两人都不曾如此目光缠绵。尘忌的浅笑浮上嘴角,脸上却依然交织着幸福与悲伤,她从垂帘后走到床前,用手抵着鸿奕的胸口,温柔地问:“还疼吗?”鸿奕将她的手放在左面“是这里,”然后抬头看着妻子“是心疼,害怕的疼。”
尘忌靠在鸿奕胸前“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帮你。”鸿奕抱紧尘忌,缓缓开口“想知道苍龙王为什么出席盛宴从不带王妃吗?”尘忌抬头,“因为他只有侧室而没有正妃,”鸿奕的眼神突然变得飘渺,重复道:“二十六岁的苍龙王只有侧室,没有正妃。”表情似悲伤,似平静,但却不准备在往下说。
尘忌在王族的第二次盛典远比第一次隆重,轰动。头戴王冕,手执圣仗的鸿奕亲自将王后的王冠戴在了尘忌头上,尘忌没有转身就已听到身后跪拜的声音,不喜悦,亦不悲伤,只是感觉麻木,还有些疲倦。但当她面对她的子民时,笑容圣洁的如同女神,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母仪天下的风范与仪态。宫女们开始在私下议论,要是新王后能为国王添一个小王子就完美了,即使国王一辈子没有侧室也是幸福的,她们起劲地交谈,连苍龙王从她们身旁经过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