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说》甜哩个甜

2、光

　　“你确定这是正确的选择？”白色披风下的银色铠甲擦得很干净，看得出它的主人应该是非常讲究的人。“我是说，你确定把那东西投放到修道院？”
　　“投放这个词未免也太过分了。”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戴着一顶帽子，帽子下垂的面纱遮住了女人的半张脸，却依稀能看到她的红唇。
　　男人沉默了一会，盯着女人手中的烟，这才开口：“听说最近有个逃犯，整个安博德军都出动去抓了，你确定把东西放在修道院不会被他们发现？”
　　“逃犯？有意思，不惜动用安博德军去抓一个所谓的逃犯？”女人弹了弹烟灰，惬意的将整个身体躺在了马车内的座椅上，“你不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吗？”
　　“那是他们安博德军的事情，况且就算有些什么也是光明骑士管辖范围内。我现在关心的事情是，这东西如果被外人发现了怎么办，安博德军和那些平民不一样！一旦这东西交到上面去，被上面的人看见......”
　　“放轻松，你紧张的脸都和你的披风一样惨白了。”女人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木盒，深红色的木盒上全是斑驳的痕迹，盒盖上刻着奇怪的花纹。“安博德军不会看见的，平民也不会看见的，这里面的东西你我之中没人能看见。”
　　“在此之前，已经做过六遍了，都如此熟练了你还惧怕这些？”
　　“这是最后一个对吧，这件事情做完，我希望你们会兑现承诺。”男人将盒子拿了回去，吩咐车夫停下马车。
　　“等着你胜利的消息。”女人撩开马车门帘，微微一笑目送男人离开。
　　瓦尼罗大陆的几乎已经在这个世界存在了千百年。最开始只有荒芜和黑暗，所有的一切都被混沌所笼罩，在那个时候，只有一位主神。
　　主神的诞生存在已经无迹可寻，但唯一知道的是因为这个神感受到了孤独，所以他创造了大陆。主神把自己的小拇指切了下来，血液源源不断流淌汇聚成了海洋河流湖泊，他将断指扔在海面上，断指被海水冲刷分散成了碎片，其中一个碎片化为了现在的瓦尼罗前身。
　　瓦尼罗大陆上没有生命，只有一些微弱的光源，这些光源是神在思考是流荡着的思绪，将本应该一片漆黑的大陆逐渐照亮，渐渐地，因为有了光，土地就诞生了新生命。
　　神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将另一半的灵魂扔到陆地上。灵魂受到了光源的照射，大地河流的滋养而变成了最初的人。这个初代人受到了主神的启发，又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一个化为男一个化为女，由他们来孕育新的生命。
　　有了新的生命，主神却又开始厌倦，他想看到这些生命究竟有多么顽强。
　　于是主神把灾厄疾苦从混沌中剥离出来，投放到了瓦尼罗大路上。
　　大部分的人因为这些灾难而死去，只有小部分的人站起来与之斗争，虽然也死伤惨重，但至少有活下去的。神让这些斗争中存活下来的人继续繁衍新的后代，因为他觉得这代表着一种新的生命新的光芒即将诞生。
　　这支后代逐渐强壮，他们不仅追求在灾难斗争中活下去，更加渴求光明与快乐。所以他们开始学习如何生活，如何变得更加强壮，他们开始建造村庄部落，打造武器甚至划分领地。最能战斗的人类成为了领地主，统率其他人来和混沌做斗争。
　　但是主神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因为受到光源的照射，越来越聪明，以至于他们的野心庞大到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地步。
　　领地主萌生了开始想取代神的想法。
　　神不允许背叛与欺骗，于是他把自己的身体化为三份，将其他两份创造成了光明与黑暗之神，协同自己来惩罚这些背叛者。
　　能力有限的人类又怎么能和神进行抗衡，结局一目了然，领地主的身体被光明神用巨剑刺穿，他的头颅则被黑暗神带入了黑暗之中，那里满是痛苦和折磨，后代的人们称那个地方叫地狱。
　　“为什么后面的内容没有了啊？”佩娅合上书，眼巴巴的望着书柜前正在整理书籍的白发老人。
　　“哦，你说那本《瓦尼罗大陆上册》？那本下册被我搞丢了，不过下册好像没有记载什么重要的历史吧。”老人是这家书店的老板，他这家书店平常没有客人来光顾，偶尔会有个小修女来借书。“上次给你的诗文看完了吗？”
　　佩娅点了点头，将篮子里的诗文还给了老板，“所以我想知道下册的故事，这些历史讲的故事比诗文里的要好看。”
　　“有些历史书都是禁书，已经没有了，这本下册也是的，我记得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才发布的，禁止这本下册出售。你可以借阅这些。”老板敲了敲左侧书柜的最下面一层，“这些都是赞颂神的诗文，还有一些关于神英勇事迹的故事，我看看，还有骑士们的故事。”
　　“这些歌颂诗文，修道院里的嬷嬷也会定期让我们背诵的。”佩娅攥了攥手，“我可以把这本历史书带回去吗？”
　　她犹豫了片刻，从自己老旧的修道服后缝补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枚银币，“这是之前做编织物交换的，可以吗？”
　　“钱就没必要了。”老板很豪爽的把银币退了回去，“我虽然开了这么久书店，在这个镇子里根本没有人回来看书，倒是你这个小修女偶尔会来。”
　　“书上写的是真的吗？”佩娅的眼神中满是期待，那希望的光芒就像书里面写的光源一样，照亮了整个混沌。“所以某种意义上，我们这些平民是神的一部分吗？”
　　“额，应该可以这么说，但现在应该称呼为信徒更为准确。”
　　“我想你应该回去了？好像你的同伴在找你了。”老板看了一眼窗外，一个年级稍长的修女正提着篮子左顾右盼。
　　“那是阿诺兰！”佩娅将历史书放进了篮子，喜出望外的推开了书店的大门，“愿神祝福你。”
　　阿诺兰有点烦躁，明天就是自己的成年，好不容易在院内可以缝纫自己漂亮的裙子（修道院的修女只有在成年那一天可以穿漂亮的裙子）结果却被嬷嬷派出来寻找佩娅。
　　一提起佩娅，阿诺兰就更头痛。这个小孩子从以前就是自己的小跟班，以前至少还能使唤她，可她现在逐渐长大了，似乎比自己还要漂亮了。
　　如果不是她脚上的伤，嬷嬷肯定会更加重视她。
　　“阿诺兰！你怎么来了？”佩娅握住了阿诺兰的手，“今天不是我来镇子上进行采购吗？”
　　“是啊，但嬷嬷担心你，所以让我来和你一起。”阿诺兰虚伪的笑着，不知为何，一看到佩娅那天真无辜的眼神，她就有一种冲动想毁了她。
　　“明天是你的成年礼，我们快回去缝纫吧！我买了一点这个丝带，我看城镇里的那些少女都会在裙子上缝这种丝带。”
　　“你去书店了？”阿诺兰这才抬起头看到佩娅是从这家书店出来的，“嬷嬷不是说过不准你再去书店借阅那些书了吗？”
　　“嘘，嘘！”佩娅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对阿诺兰说道：“我只是借阅了一些诗文，方便以后歌颂祈愿的时候，能更加心诚的信仰神明。”
　　阿诺兰略带怀疑的接受了这个答案，她不怎么识字，所以佩娅的那些书籍有一部分字，她是看不懂的。
　　说到识字，阿诺兰就更加痛恨。识字这种事情是那些能接受教育的富家子弟才可以做的事情，自己这种从出生就被送到修道院的修女，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尤其是这种偏远小镇的荒僻修道院，人烟稀少也就算了，就连有时候的吃饱穿暖都成了问题。
　　可是自从嬷嬷收养了佩娅，这个小女孩就是与众不同的。
　　以前有外来人到修道院借宿，或者进行礼拜祈祷，总会送一些补给品。偶尔有那种富贵人家来进行赞助修葺，就已经是神的祝福了。有个富贵人家的教书老师来修道院暂住，当时这个教书老师觉得佩娅聪慧就教了她识字，临走前还给佩娅送了书本。
　　如果不是嬷嬷偏心，说不定当初识字的就是自己了。
　　“佩娅，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嬷嬷让我买的东西忘记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天色渐暗，本来就偏僻的地方是根本没有士兵驻守的，加上最近逃犯又多，周边还都是森林。
　　“你脚伤不方便，你就在那个灯柱旁边坐着等我，我很快回来了！”阿诺兰虚伪的笑着，转头就换上了阴冷的表情。
　　为什么自己早没有想到呢，如果把她丢掉，不管是被那些逃犯杀掉还是被周边森林出没的野兽吃了，也比让她回修道院好啊。
　　佩娅来回搓着冻僵的手，小镇的宁静与黑暗让自己此刻不得不紧紧靠着灯柱，她略显无助的望着那扇写着‘暂停营业’的书店大门。
　　想移开脚步往镇子中心走，却又害怕等会阿诺兰找不到自己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