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说》甜哩个甜

1、序

　　佩娅最近总是会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
　　一颗孤独的星星。
　　整个夜幕中只有她这一颗星挂在天际，守望着整片瓦尼罗大陆。
　　她没有声音也听不见，她看见了百年之后的瓦尼罗大陆，没有森林，没有陆地，没有海洋，什么生灵都没有。
　　只有无止尽燃烧的火焰，就如同小时候修道院里的嬷嬷给自己讲的童话故事里，那恶魔的火焰一样，从天的一边烧到了另一边。
　　远远看去，整个瓦尼罗就如同一个闪着光芒的大火球。
　　佩娅最害怕火了。小时候嬷嬷让她和其他大修女去守夜，她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火星点燃了她的修女服烧到了她的脚踝。
　　那时候她痛得又哭又喊，佩娅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因为背叛了神而受到惩罚，那她宁愿喝毒酒或者是让骑士用光明剑将她的头颅斩下也好，她也不要遭受火刑之苦。
　　“佩娅，佩娅醒醒。”
　　是阿诺兰的声音，佩娅一直觉得阿诺兰是整个修道院声音最甜美的修女，她的歌喉就如同那窗外的百灵鸟。
　　“发生了什么事情？”
　　佩娅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从天窗落下来的乳白色月光打在她的头发上，让佩娅看上去清冷神圣，如同诗文中描绘的一般。
　　“安博德军又来了。”
　　“这个月他们已经来了两次了。”佩娅的语气中充斥着不满与抱怨，“都说过了我们院里并没有私藏嫌犯，而且他们每次过来总会顺走东西！”
　　“嘘，小点声。”阿诺兰捂住了她的嘴，“可别让他们听见你在抱怨，那群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整个院里都已经被搜刮的干干净净了，连一丁点做菜的油水都没有。”佩娅愤愤不平，“不是说安博德军是保护人类的最强军队之一嘛。”
　　“傻孩子，那他们保护人类也是要收钱的呀，而且呀，安博德军的团长可是光明骑士的副官呢，听说他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不说，还非常善解人意。”
　　“像诗文中写的那么美丽吗？”佩娅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修道院，她也很少能看到外面的人。
　　“或许吧，好了，快换好衣服出去吧。”
　　佩娅的换上了黑白相间的旧修女服，这件修女服还是阿诺兰以前换下来的。这间修道院距离城镇比较偏远，因为战争的原因，就已经没有多少资金可以修葺修道院，平常用来日常花销的钱更是少得可怜。
　　她之前偶尔偷听其他的一些修女说过，成年的修女经常会去城镇做一些生意用来赚取日常开支的钱，她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问嬷嬷，阿诺兰也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阿诺兰是佩娅在修道院里除嬷嬷以外，最亲密的人了。她的年纪比佩娅大几岁，再过几过月就是她成年的时候了，院里经常有修女会私下议论说阿诺兰心肠不好，诸如此类的话，但佩娅也只觉得再怎么样，阿诺兰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佩娅牵着阿诺兰的手，提着一盏老旧的闪着微弱光芒的油灯，走过漆黑的长廊。
　　她抬头看看月亮，如此皎洁明亮，就像诗文里描绘的月亮女神一样让人深深地着迷。又看了看牵着自己手的阿诺兰，阿诺兰可真好看啊。
　　她有着棕褐色的卷发，比梧桐树还要绿的眼眸，笑起来还有酒窝，关键是她的声音甜美动听。佩娅只觉得阿诺兰是整间修道院最好看的修女了。
　　修道院的大殿内墙上刻满了蔷薇花和白鸽，但是墙壁已经有明显的破损痕迹，院内顶部还有不少破损的墙洞，将银色的月光微微洒落进来。两侧的长椅上满是灰尘，看来早已经没有什么信徒进来做礼拜了。
　　几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玫红色的制服，胸口刺着蔷薇花的印记，为首的男子梳了个饱满的背头，他带着皮质手套不耐烦的敲了一下殿内的柱子，将烟蒂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灭。
　　“实在不好意思，米迦尔队长。”嬷嬷带着一群修女进来了，她抱歉的微笑着。“孩子们实在有点磨蹭。”
　　“耽误我的时间无所谓，主要是你们耽误的是安博德军的时间。”米迦尔长着一张瘦削白净的脸，他的脸比外面的月光还要白，仿佛没有丝毫血色，这个真的是人类吗？佩娅悄悄躲在阿诺兰身旁打探着这个男人。
　　“啊这，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孩子们都在睡觉，毕竟要收拾一下着装才能出来见您，这也是对安博德军的尊敬，我想神圣的蔷薇神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嬷嬷走到米迦尔身侧，从宽大的修女服袖中间拿出了一个深绿色布袋。
　　米迦尔接过布袋掂了掂，这才略显满意的点点头把布袋给了手下。
　　“你们这里最近没有收留外来人吧。”米迦尔转过身，挨个打量着嬷嬷身后站成一排的年轻修女。
　　“自从发布了有嫌疑犯逃离的布告，我们修道院已经很久没有外客来访了，更何况米迦尔队长您一直守护着我们修道院，这嫌疑犯怎么敢再您的眼皮底下放肆呢？”
　　米迦尔停在了阿诺兰和佩娅的面前，他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佩娅。
　　“是个新来的小修女？模样倒是挺可爱。”他伸手企图摸一摸佩娅的脸颊。
　　“来了很久了，她是我从小收养的孤儿，还没成年，她身体一直不好，腿脚也有些不便，以前就一直没让她出来。”嬷嬷搓了搓手心的汗，这个米迦尔可不是什么善茬。
　　“真是可惜了，是个药罐子，晦气东西。”米迦尔嫌弃的皱紧了眉头，从衣服一侧的口袋拿出一条手帕厌恶般的捂住了口鼻，仿佛佩娅是个瘟疫一样。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他一把扣住了阿诺兰的下巴。
　　“尊敬的大人，我叫阿诺兰。”阿诺兰笑颜如花，行了礼。
　　“还会礼仪？在贵族那边侍奉过？”米迦尔抬高了她的下巴，“长得倒是蛮干净的。”
　　“几年前有贵客来过院里做礼拜，我跟着学了一点，我下个月才成年。”
　　后面几个青年听了以后吹起了口哨，仿佛阿诺兰是什么宝藏一般。
　　“还是个花骨朵呀，不错。”米迦尔犹如抚摸宝物一般，用手掌抚摸着阿诺兰的下颌，“下个月见。”
　　一众人离开之后，整个修道院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静的仿佛能听到其他人的心跳。
　　“阿诺兰，那个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佩娅有点害怕他的眼眸，那眼眸就像诗文里描绘的毒蛇的眼睛，尤其是他笑起来，安博德军的人都这么恐怖吗。
　　“我倒是觉得那位队长还挺帅气。”
　　“阿诺兰？”佩娅不可置信的望着她，难道这就是帅气吗？那那位副官也是这样毒蛇般的容貌吗？还是说诗文里的描绘都是骗人的。
　　“你没看见他腰间的皮带上，那颗祖母绿的宝石一看就很值钱，说不定能买下好几个修道院呢。”阿诺兰有些兴奋的舔了舔嘴唇，佩娅看着这样的她，有些害怕。
　　“我们回去睡觉吧，阿诺兰。”佩娅蜷缩在一边，她不喜欢这样的阿诺兰。
　　阿诺兰沉默了一会盯着佩娅的脸颊，她突然有点厌烦这张脸了，刚刚米迦尔也是第一眼看到这张脸。佩娅虽然还没有成年，但她的脸颊水润透着健康的红晕，就像落日时候的晚霞一样让人移不开眼，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睛，是天空的颜色，蔚蓝透彻，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被吸引住。
　　有点想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呢。
　　阿诺兰捏了捏手指，换上一副虚伪的笑容，“走吧佩娅。”
　　两个少女的影子在长廊上拉得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