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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19.10.13 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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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乐视角
今天排练前我们简单地进行了换届。噢,对了,穿插一句,今天我终于不用再每天去校医院换药了,因为我动手术的伤口已基本愈合。
白老师一开始说了这届团委改革,改成了指挥兼任团长制,意思是不再由学生担任团长,而是由白老师这个指挥兼任。后来,原团长罗菲茜讲话,并宣布副团长是林萧薇、林沁宜、吴永贤和孙星卿。
接着就到了宣布各个声部新任声部长的时候。我们男高音的声部长是严杰麟,众望所归,我也一早就推测到了是他。然后还有两个助手,阮诗毅和易智羽。白老师在宣布他们俩的名字的时候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他们的优点就是年轻,然后还看了看我和我身边的呈彬。我心想,白老师说的年轻是指阮诗毅长得像个小孩子吗?想到这我不禁笑了。
我身旁的呈彬看到我笑了,微低着的头抬起来,原本板着的脸变了。他扬起眉毛注视了一下我,接着看向我的脚,不禁皱了皱眉头。我今天穿着一双拖鞋,右脚涂着消肿止痛酊,因此周围都散发着一股很浓的药味。
白老师继续宣布。女高音的声部长是梁若允。呈彬一听,把眼睑耷拉了下去,原本低着的头埋得更低了,于是他索性将身子往前倾。女低音的声部长是冯敏琴,男低音的声部长是毛睿峰。每宣布一个人的名字,现场都掌声雷动。
排练结束后,白老师让大家把谱夹都各自带走,把以前发的谱都放进去,自己保存。
我一瘸一拐地和徐双旭走回宿舍。
“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徐双旭关切地问道,“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当我还和你是同班同学啊?”我低下头笑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他白了一眼我:“至少我还住你斜对面宿舍呢。怎么回事,说呀?”
于是我就和他讲起了那天晚上的情况……
当我第三次踹向柜门时,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门仍然纹丝不动。但我觉得它撑不了多久了,因为我的脚和它接触上的那瞬间,我能明显感觉到一丝断裂的欲望从触点整体蔓延了开来。
我再一次被巨大的疼痛笼罩起来。“行不行啊?”柜子里传出呈彬微弱的声音,我能读出他的紧张和关切,同时应该还有对自身处境的担忧。万一我踹不开,梁若允又不回来拿手机,那他将在里面待上一整晚。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马上就好……”我狠狠擦拭掉额头上的汗珠,咬紧下嘴唇,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整装待发后,我像箭一般跨上前,再次抡起右脚猛地就是一踹——
“啪”,柜门从中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我一下就瘫倒在地上。
呈彬对着断裂处狠狠一掰,门彻底断成了两半。他再稍微用力踹几脚,门的下部分就敞开了一个大口子。他赶紧从里面钻出来,重重吸了一口气之后,表情复杂地看向我。
“啊哈,你终于出柜了。”我干笑一声对他说道。
他“哼”一声,然后蹲到我身旁:“你还好吧?”
“没事……”我缓缓站起,“咱走吧。”
我刚想迈开右腿,却发现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好了,这下我连路都走不了了。
呈彬独自走了几步后,看到我没跟上来,回头看看。我低头盯住了我的右脚。接着他二话不说就走过来背起我:“去校医院吧。”
他走到一边拿起他的包,用手把包往背后一甩,我趁势接住。他背着我快步走出了库房。我趴在他的背上,身体随着他匆忙的步伐起伏着,心里一直翻涌着一股无法明说的情愫。
刚走出库房不远,梁若允就迎面走了过来。她看到呈彬背着我,愣了愣:“你们这是……”
呈彬看看她,没理。我对她说道:“你的手机在库房的桌面上。”说完我们就走远了。
徐双旭听得很入神。“他送你去校医院了,后来呢?”他问。
“他送我到校医院后,陪着我用冰敷了一阵子。后来我发现我能走路了,于是就拿上药跟他慢慢走回了宿舍。”我盯着前方,一脸憧憬。
徐双旭听后不说话了。
呈彬视角
今天换届。老白任团长,副团长是原来的各声部长吴永贤、孙星卿、林萧薇和林沁宜。男高音声部长是严杰麟,男低音声部长是毛睿峰,女高音声部长是梁若允,女低音声部长是冯敏琴。我也好想当声部长啊,哪怕只是一个助理也好。
卢宇乐的脚因为要上药,所以他今天穿了一双拖鞋。我看着他的脚,不禁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9号那天晚上我们提前了半小时结束排练,因为大家要去库房还衣服,还要顺便打扫卫生。路上张沛珊又给我发微信,我只顾着回她信息而走慢了一点。我是最后一个把衣服挂到衣柜里的,刚挂上去,衣柜里的灯突然不亮了。吴永贤说这灯很久没换了,重新换一盏吧,便从一个柜子里找出一盏新的灯。我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自告奋勇地要进去换。
我关着柜门在里面捣鼓着,捣鼓了好一会,终于换好了。看着重新亮起的灯,我很有成就感地准备推开柜门,哪知却怎么推都推不开。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被锁在里面了!
我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再敲了敲,还是没人回应。我有点急起来,不会都锁门走了吧?我试着喊了一声,马上就听到了回应,是卢宇乐。我告诉他我进来换灯被锁里面了,他跟我说是梁若允锁的。我一听,轻轻哼一声。
接着我发现我的手机在外面,就让卢宇乐给梁若允打电话让她赶紧来开门。结果梁若允的手机落在了库房,根本联系不上她。卢宇乐又打电话给好几个人,他们都说只有一条钥匙,而且在梁若允手上。柜子里越来越闷,我有点难受。
卢宇乐想把门砸开,我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不想因此赔钱,可又没有别的办法,我不可能在里面待这么久。最终卢宇乐做了一个决定,就是尽力用脚踹开门。我有点担心,担心他的力度不够,不能把门踹烂,而且这极易受伤。他很有把握地告诉我门的材质不好,还很薄,他可以踹开。
我在柜子里听到了很大的“咚”的一声响声,门跟着晃了晃,没有裂开,就告诉卢宇乐它没烂。接着他一声不吭,又重重地踹了一脚,门还是纹丝不动。他这样踹脚迟早会瘸掉,我担心起来。
门外好像没动静了。他干什么去了?找家伙?我下意识趴到门板上,把耳朵贴住柜门,听着外面的响动。突然,又是“咚”地一声,我一下子从门板上弹出来。“行不行啊?”我问道。他虚弱地说:“马上就好。”我摸了摸门板,发现了裂痕。
“卢宇乐,你还没走?”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是梁若允。
“你终于回来了!”卢宇乐激动地跟她说。
“我的手机落库房了,我回来取。”
“快给我男生衣柜的钥匙。”
“怎么了?”
“呈彬被锁在里面了!”
安静几秒后,梁若允轻轻“啊”了一声。接着她说:“我锁柜门的时候不知道他在里面……”声音慢慢靠近我。然后就是一阵开锁的声音,门打开了。“不好意思。”她一脸抱歉地看着我。我没有和她对视,而是小声说了一句:“没事儿。”
我看到卢宇乐蹲下,摸着自己的鞋面,一脸痛苦,就问:“你没事吧?”梁若允也看到了,问:“你们不会是想把门踹开吧?”“没事。”他说,“我去买点消肿止痛酊涂涂就好。这柜门还真是坚不可摧啊,我踹了三脚都踹不开……”
我想了想,对他俩说:“今天这事……我不想让第四个、第五个人知道。”
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卢宇乐的脚仍然散发着一股很浓的消肿止痛酊味儿。我又看了看他,他那一双会发光的眼睛也盯住了我,眼神是那么真诚,那么干净纯粹。我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排练结束,我和楚世桓一起走。楚世桓跟我说:“1号的升旗仪式如何?我有事没去。”
我告诉他:“挺好的。我去得有点迟,那时候他们都彩排过一次了,我站在了边儿上。他们领了国旗,就我没领,老白就让我去领。我在那儿领到国旗之后那个老师还给了我一沓国旗贴纸,说是为了录像效果,让大家都贴上。男生贴心脏那块儿,女生贴脸。
“老白让我贴,但你知道我是一个连肢体都很少跟人接触的人,你让我手怼到人胸前,还碰上去,这就不太适合我了。于是我顺手就塞给了一旁的卢宇乐。”
楚世桓听后笑了,问:“然后呢?”“然后他就贴了啊,”我说,“贴得还挺认真的,为了贴牢固,还不忘拍几下。”楚世桓笑得更欢了:“还能趁机摸胸,是吧?”我瞪了他一眼:“人家可是正经人。再说了那种场合谁会乱想乱动。”
楚世桓又问:“那你整个十一假期都去了哪儿?”
“我跟我室友报了个团,去了几天宁夏。让我印象最深的是银川的镇北堡西部影城。”
“是整个宿舍都去了吗?”
“没有,有的人有别的安排,只是我和狄新鹏、赵雨泽、林君平。之前你来我宿舍见过。”
“我来过你宿舍?”
“没来过?你忘了?那天我光着膀子,你还留了我的照片,还扬言要发到群里。”我一听没好气地说。
“哦……想起来了。有女生跟着你吗?”
“没有。本来想叫上方鑫一起,但她也有别的安排,就没去,”我不想再继续跟他讨论这个了,就赶紧岔开话题,“上次排练你也没来吧?”
“没有。怎么,又发生了什么?”
我想起了吃柿子那时候的情景,对他说:“没啥。”
那天,我来得很早,老白从老家摘了两箩筐柿子给我们吃。接着易智羽来了,他和我每人拿起一个柿子坐在一起吃起来。后来卢宇乐也来了,他洗干净柿子后走到我面前咬了一口。
这时我留意到他吃东西那时候的神态,他咀嚼时嘴几乎不会张开,张开也是微微弹起又赶紧闭上,而且他咀嚼时脸颊两边的咬肌会一下一下地收缩、放松,太阳穴两侧也会跟着一起一伏。他吃东西时会调动的面部肌肉和神经,我能一眼看出来,却又不会觉得狼狈和不适,反而看着还挺赏心悦目的。看他吃东西真的很舒服,我心想。
这时,我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一回过神才发现刚才嘴里衔住的一片柿子不知不觉就掉到了我的裤子上。我低头捡起,心想,这下糗大了,抬头看着卢宇乐判断一下他有没有看到。果然他看到了,还低下了头笑。这个我可不会和楚世桓说。
路灯下,楚世桓又说:“你注意到了吗,今天天气还挺冷的,为什么卢宇乐会穿着一双拖鞋?”
我低下了头:“不知道。”
不一会儿,林萧薇和林沁宜从我俩身边走过,她俩的对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真的吗?卢宇乐真的把柜门踹开了?”
“梁若允进去时发现破了一半,第二天早上核查的老师也说柜门破了。没想到他看起来奶里奶气的,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一听,叹口气,若有所思地盯住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