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六零饥荒时》飞行符

2、002 我的米

　　赵兴虎家就在山脚下，背靠着东坞山，周围零零散散的有一些房子，但最远的一户也在将近五十米开外了。

　　两人和众人分别后没一会就到了，赵兴虎推开院门带着吴雅静走进去，正对着大门处有四间屋子，左中的是堂屋，大门左侧只有一间屋子靠着堂屋左边，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应该是厨房，另外左侧靠近大门处还有两间猪棚，看上去已经很久没用过，大门的右侧就只有一口水井和晾着的衣服。

　　大概听到了院内的动静，厨房里传来中年妇女的声音：“虎子，回来了。”

　　一个小姑娘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赵兴虎身后的女孩，显得异常的兴奋，冲屋里喊：“娘，哥带回来一个姑娘。”

　　这下厨房里的两个人都出来了，激动的看着吴雅静，又瞥了眼赵兴虎，要不是灾年，今年虎子毕业就该给他找对象了。

　　赵兴虎无奈又歉意地看着吴雅静，向她介绍：“这是我娘，我妹子赵小娟。”，再转头向明显误会了的两人解释：“这是吴雅静同志，来咱们公社找人，在咱家住几天。”

　　自家的孩子自家知道，不会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在这种特殊时期多带一张嘴回家吃饭，因而李秀英并没有反对，反而扯着人往堂屋走：“这也碰巧了，你叔今晚刚好不在，正愁剩饭咋办。雅静你先坐着等会，等婶子把菜炒好就吃饭。娟子，你过来陪雅静说说话。”

　　婶子将吴雅静拉到堂屋坐下就往厨房走了，赵兴虎也避嫌转身进了最右边的屋子，堂屋就只剩下赵小娟正坐在吴雅静旁边。

　　吴雅静有点不知所措，倒是赵小娟先开口：“静静姐，你身上的衣服是市里买的吧，可真漂亮。”

　　果然，女人之间的经典话题哪怕几十年前也一样：“嗯，是前几年我爸出差给我带来的。”

　　赵小娟的羡慕毫不掩饰，两个人就在那从衣服款式聊到金贵的雪花膏，直到李婶子说饭熟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去端饭菜。

　　“静静姐，咱吃完饭再聊。”赵小娟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村里的女孩读到初中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她一个是妇女队长的女儿王麦华，她看不惯王麦华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和村里同龄人也难聊到一起去，也就能和同学说说，学校放假了多长时间她就憋了多久，这终于来了个能说到一块去的姐姐。

　　饭桌就在刚刚招待吴雅静的堂屋里，一张方形的八仙桌，桌上放着的除了四个人的碗筷，就只有一碗炒野菜和一小碟咸菜，主食也是不知道是什么的黄糊糊，只是吴雅静的碗里额外多了一小块腊肉，她很不好意思，在这样缺粮的时期，这样一顿饭已经很难得了更何况还有肉，正想要把肉夹给赵家婶子。

　　李秀英看到了她手上动作，连忙说：“婶子家没啥好东西，雅静你可别嫌弃。”

　　“我已经很久没能吃这么多好吃的了，谢谢婶子。”吴雅静无奈，只能感激的低头吃饭，只能等她什么时候拿回东西再偷偷给婶子家一些。

　　一吃才发现这些饭菜格外的难以入口，不仅没有什么味道吃下去还割得喉咙痛，她只能慢慢吃，努力嚼细碎了再咽下去。

　　“虎子，山上没啥事吧。”李秀英问刚刚出屋吃饭的赵兴虎。

　　“我这头没啥事，等晚上去秀根叔家一起商量商量。等明天爹和大队长回来再挑些人，后天就能进山。”赵兴虎边吃边说。

　　“进山，进山干什么？”吴雅静想到自己藏在山里的购物车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些。

　　赵兴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赵小娟没心没肺的还在吃饭，李秀英倒是没有多想，和她解释了一下。

　　原来因为这次旱灾，山上的动物也缺水缺粮，前几天隔壁大队有头野猪跑下山来，撞塌了住在离山不远的几家人的房屋，还撞死了好几个人，这周边几个大队才开始陆续组织进山猎杀，不仅是为了队里成员的安全，更是为了缓解队员们的粮食压力。

　　听到这，吴雅静更紧张了些，大队组织人进山扫荡，那自己藏起来的东西被发现的可能性肯定特别大，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大白天从山里把东西推出来，指不定会惹上多少麻烦，可晚上进山的话，不说黑乎乎的可能迷路，没听到说山里有野猪嘛，她可打不过野猪。

　　满怀心事地吃完了饭，赵小娟带着吴雅静去了她的房间，也是堂屋的右边那间房，直接在堂屋里面的右边墙面上开了个门，进去就是赵小娟的房间了，赵兴虎也已经出发去民兵队长家了。

　　赵小娟的屋内也没什么家具，就一张还没有一米五的木床和一个衣柜，赵小娟把衣柜下面的一个抽屉收拾出来给吴雅静放东西。

　　吴雅静随身带的东西也没有多少，就一个小皮包，里面也就装了个手机、一支口红、眼影盘、几块巧克力和一罐薄荷糖，她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抽屉里。

　　赵小娟拿出新牙刷和毛巾，两人洗漱后就躺在床上聊天：“静静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十六了。”吴雅静想到这个时代畸形的成婚时间觉得她还是把年龄改小一两岁吧，她可不想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被人催着结婚生子。

　　赵小娟倒是没有怀疑，以为对方是城市长大的所以发育的比较好：“那姐，你还在上学吗？”

　　吴雅静想了想回答：“我今年高一，不过学校停课了，就没再上学了。”

　　赵小娟理解地点点头，又庆幸地说：“咱公社这头情况比较好，我们镇上初中就还没有停课，可我哥在县里念高中，去年12月就听课了。”

　　“你哥还在读高中？”吴雅静实在是有点惊讶，不是说这个时代的人学历都不高吗，而且还在读书估计都没干过农活怎么还参与大队的狩猎。

　　赵小娟也知道她反问的原因，十分自豪地说：“我哥高三，要不是停课了今年都能考大学了，我哥可是咱们大队学历最高的。我爹是退伍的老兵，每个月都有补助拿的，所以条件比大队里其他家好些，我爹说以后也让我读高中。”

　　得知赵家大伯竟然是老红军，心里肃然起敬。

　　突然想到六年后的大事，觉得应该给赵小娟一点建议：“小娟，你今年初几了，以后除了想考高中有没有想过读个中专”

　　“我初二了。”赵小娟也有点迷茫，毕竟大队还没有读过中专的，再说中专可比高中难考多了，“我怕我考不上，这几年咱们公社里考上中专的没几个。” 赵小娟惊讶她会提到这点，学校老师大多只会讲课，这些倒也有说过

　　吴雅静劝她：“中专和高中差不多，也是读三年，出来还给你分配工作的，到可以省下三年时间。你要担心成绩可以找你哥帮你补补课。”其实本来她想说自己可以帮忙补课的，但想想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如何，便止住了话头。

　　“再说了，你可以先好好准备，这不还有一年时间，到时候看成绩再决定要不要报考。”本来吴雅静也就没打算完全说服她，只是想着提个醒让她知道能有更多的选择。

　　“行吧，为了可以分配工作！那我努力试试。”她读书就是为了找工作进城，要是考中专就能分配工作自己努力一把就没必要读高中了，毕竟高中可不给分配工作。

　　“嗯，考虑好了就好好看书。我今天有点累了，就先睡啦。”吴雅静其实并不想睡，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需要好好想想，看了看手表，才八点多，六零年农村都还没有通电，晚饭吃的早睡得也很早。

　　“静静姐你睡吧。”赵小娟现在还沉浸在她给自己设立的新目标当中。

　　第二天一大早，吴雅静迷迷糊糊的跟着赵小娟一起起床，才不到六点，家家户户都陆续地升起炊烟。

　　昨天她想到很晚，觉得还是和赵兴虎直接说比较好。

　　吃完早饭李秀英就带着竹篓子挖野菜去了，赵小娟洗完碗就钻进房间看书，吴雅静就别别扭扭地跟在赵兴虎身后。

　　赵兴虎坐在院子里做木盆，吴雅静就端了把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刨木头。

　　在又一次刨皮手滑后，赵兴虎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雅静欲言又止：“我…我没想干什么。”只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赵兴虎。”她还是犹豫。

　　“嗯？”那软软的声音唤他名字，像在他的心上挠了挠，痒得不行。

　　“我听小娟说你高三了，你要考大学吗？”吴雅静没话找话。

　　“看情况。”赵兴虎无奈陪聊。

　　“其实我觉得大专就不错，给分配工作，还比大学少学一年。”主要是能刚好刚在那十年前毕业，自己在这个时代也就只能利用先知报答一下这家人的恩情了，但对于近几年要发生的事情，赵家人根正苗红，也只有在学业上的消息最能帮助这家人。

　　赵兴虎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回答。

　　“对了，大队为什么找你这个学生进山打猎。”吴雅静真的很奇怪，文化人应该在后方指挥就行啊。

　　赵兴虎手上动作不停，说：“我爹以前是猎户，住在山里，没谁比我们家人更了解东坞山。”

　　“那为什么不叫你爹带他们进山，你爹才是猎户。”她很疑惑。

　　“小娟没和你说吗，我爹在五三年战场上被炮弹炸断了一条腿。”

　　因伤退伍，吴雅静对赵大伯更加敬畏了些，也确定了要向赵兴虎坦白：“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

　　“没事，这回大队要把东坞山全面搜查一遍，可能要在山里住几天，我爹去不了，不然他也该去的。”赵兴虎把话题转回来。

　　吴雅静听到全面搜查更慌张了些，直接说：“那个，我来的时候有些东西落在山里了。”

　　赵兴虎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东西？”

　　“就大米和一些菜，还有肉，还有要用的东西。”她有点不好意思，就这样还蹭人家的饭吃。

　　赵兴虎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不确定那些吃的会不会还在，怕是山里野鸡那些会叼了吃。今天晚饭后我带你进山吧。”

　　吴雅静正在为可能失去的粮食后悔没早一天和赵兴虎坦白，听到这话也只低声应了声。

　　“白天山口有人，不方便出山。”赵兴虎觉得自己还是得解释一下。

　　她也明白，再说她本来也就是打算晚上去的。

　　吴雅静也没走开，还是坐在那看他做活，两人就一直沉默着，直到李秀英摘完野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