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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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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不容易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何月刚刚松懈下来的心又紧张了起来,立马走到了院门口等着,院里其他平日伺候的人已经侯着了,倒也没赶她走。
待秦啸进了院子,何月屈膝福了身,却不想秦啸根本没看到她,径自进了屋。何月看到其他伺候的人都跟着去了,也就跟着进去了。
早有人准备好了洗澡水,秦啸都没坐下就去了盥洗间。何月想跟着去,就被人拉住了衣角,扭头一看,是秦啸贴身伺候的公公。
毕竟是将军的第一个女眷,就算没有名分,下人也不会得罪,便道:“将军沐浴不让人伺候。”
“谢过公公提点。”何月笑着福了身。
此人侧身让了这个礼:“姑娘是有大造化的,这里奴才可受不住,您叫我双喜就行。”
何月又道:“不知将军可有说如何安排我。”
双喜年纪不大,是宫里出来的,宫中也有对食,但一般都是一起吃个饭的,可今天大家都吃完饭了,便摇了摇头,略一思索,又道:“姑娘不妨先去洗漱,到时将军自有安排。”
这个主意不错,无论秦啸今夜是否会要她,洗干净总是没问题的。宫里出来的人确实厉害,管家早就安排好了何月的洗澡水,又备了干净的衣物。
正院虽然没有侍女,但府里却是有的,何月随着侍女到旁边的院子沐浴,怕秦啸早已安歇,动作很快的洗漱完毕。
重回了正房门口,何月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踏入。秦啸还没有好,不过能听到穿衣服的声音。须臾人便过来了。看到何月,才想起来今日干了些什么,又看到何月的装束,挑了挑眉,也没理睬她,直接去了里间。何月看秦啸没赶自己走,呼了一口气,也大着胆子跟了进去。
秦啸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虽说今日堂下俱是些阿谀奉承之辈,但他被吹捧的高兴,也喝了不少,虽然洗了个澡醒了醒酒,到底有些微醺,但也没忘记自己收了一个女人。
何月走到了跟前,爬床她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悄悄的抬眼看了看,秦啸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何月现在穿了一身齐腰襦裙,之前舞姿之间的那丝媚气已全然消失,看起来居然老实巴交。
场面有点尴尬,何月毕竟是要爬床的,还是得主动点,刚准备说话,就有太监俯身进来,给秦啸递了个信封。看秦啸看起来信,只得停下。
秦啸看了看信件,又看了看何月,问道:“你父亲倒也是个人物,家中女儿无论嫡庶全是给人做妾的。不过给别人做妾,好歹能有机会生个一儿半女,又是官家女,也不会被随意买卖。可给我做妾,就只能看我脸色过活了。”
何月便知道那信件写的是她的生平,又听着秦啸的问话,还在思考该怎么答,又听秦啸继续道:“你爹在政绩上无甚建设,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出头给我送女儿,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秦啸的最后一句话,带着丝丝寒意,他从最底层爬起来,什么趋炎附势的人没见过,人性早就被他摸的透透的。
何月闻言不由害怕,立马跪了下来,这些大人物,想骗他们太难了,直言道:“父亲官小,家中进项也小,但是总想更进一步,有的家用都用来打点上峰了,家中确实有些拮据。我姨娘又是体弱,往往生病都只能硬抗,家中并不会给她请大夫,如果我能留在您府中,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姨娘的。”
“如果我没留下你呢?”秦啸从床上站了爱来,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离及笄都还有几个月呢。
何月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话说的漂亮一点,斟酌着道:“今日来的大人们不少,即便你没看上我,可能明日就有其他人上门了,我爹趋炎附势,一定会把我送给官最大的。只不过以后进了别人的府,日子可能难过一些。”毕竟这次的行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去谁的府上也不会被看得上。不过前世她要脸,最后的日子不也难过么。
“你说的最好是真话。”他淡淡道,“不过虽有几份孝心,不过你这后半辈子可就没指望了。”
何月嘴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总不能说上辈子没攀上你这颗大树,最后连后半辈子都没了吧。左思右想的,还没想出来什么。
秦啸倒也不等着她搭话,这世间苦的人太多了,左不过就那么些理由,他今日高兴喝了不少酒,有些上头,坐回了床边,挥了挥手,“你今夜就在这脚榻上歇了吧。双喜!”
一直候在外间的双喜立刻躬身进来。
“给她寻床被褥。”
何月心下稍安,至少第一关过去了。她磕了个头,低声道:“谢将军。”看秦啸没理会她,径自起了身,接过双喜拿着的被褥,放到了脚踏上。又看秦啸轻抚着额头靠在床柱上,想是有些不舒服,轻轻的去给他脱了鞜鞋,秦啸抬眼看了一下她,什么话都没说,酒劲上来,他往后一躺,睡到了床上。
双喜早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何月仍跪坐在地上,直到床上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才慢慢起身。她铺展开了被子和衣躺下,脚踏并不好睡,可她却感觉很踏实,重生回来这些天,她一直怕改变不了命运,现在好似命运给了他尘埃落定的一锤。
次日天还未亮,何月便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听到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立刻起身,叠好被褥,还未弄完,就见秦笑掀开了床账。
见到何月,呆愣了片刻,才回忆起昨夜干了什么。
门外的双喜早在听到动静就敲门而入,秦啸洗漱完毕,看到何月已垂首站在身前。他也没说话,就看着何月就跟在他身侧,等着他洗漱完,又看着他吃完饭。
还是个闷葫芦,他在心里轻嗤一声。
用完膳,他才慢条斯理的对着何月道:“我一个太监,用不了女人,不过我这府里也不养闲人,从今天开始,你就当个洒扫丫头吧。”
何月轻身应是,她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名分,但是只要能留下来,她爹便不敢欺负她姨娘,毕竟将军府的下人也算三品官。
因着秦啸的吩咐,没多久便有嬷嬷拿着粗使丫头的衣服来找她,并带她去了下人住的地方。
洒扫丫头的活并不算轻松,下人住的地方也不算好,不过何月干得很踏实,秦府治下严,何月也不是多事的人,干了几天活以后,手脚也麻利了起来,不过半个月,便与同屋的丫环们熟悉了起来。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中秋已至,府里给了赏赐,家在本地的,也可以回家看看。何月没有回去,若是被何家发现她如今是这个境遇,姨娘可能不会太好。否则只要她在将军府一日,她爹就不敢轻举妄动。
中秋节后过了三四天,秦啸突然找人来叫她,彼时天已有暗色,她有些忐忑的又去了正院,她宁愿见不得秦啸,也怕伺候不好被打发走,而今她也毫无退路。
正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她分配打扫的地方不在这里,所以除了第一日,她就没来过这里。
秦啸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将军。”何月屈膝行礼。
“你这洒扫丫头干的倒好。”秦啸的语气不明。
何月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呆愣愣的站着。
秦啸站起身来,围着何月转了两圈,笑了笑:“原来真是个老实丫头。”
说完又坐回了椅子上,把玉佩放回了旁边的桌上,看着何月正色道:“我虽然不喜欢女人,但我这府里确实需要一个当家的,不过当家也有两种。第一种,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在我后院当个吉祥物。第二种,我府里收养了一些孤儿,请了先生教他们识字算数,学些本事,日后或留在府中效力,或放出去自谋生路,你可以跟着他们去学,以后就算不想在我的后院,我也能给你安排一个营生。”
这是个让何月很震惊的选择,她以为她这重来的一生,唯一一个能做的选择就是到秦府来,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秦啸注定是要娶妻的,她在她的后院待不了那么久。而第二个选择却有可能让她摆脱这受制于人的人生。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她跪了下来:“谢将军给我机会,我想选第二种。”
秦啸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用来观察她,若她是个探子,早应该在这一个月打探他的行踪,可她什么也没做,安安分分干了一个月的粗活,没乱打听,也没有真的想勾引,倒真的像个粗使丫头。他见过很多人,嘴上说着身不由己,只恨没正在平民百姓家,可真到干活的时候,又一个个后悔。
这么个小傻子跪在面前,看着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拍了一拍,又觉得有些不好,只道:“这条路,可比第一条难得多。你爹虽是个同进士出身,却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什么都不会,可得从头学起,而和你一起学的,最少也上了半年学了。学得会,日后或可掌些事,有个立身的根本;学不会,说明你不堪大用,届时也不必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