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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余孽难平 流澄:“事 ...
滕克与鲍姚对视一眼,鲍姚猛地打了个寒噤,粗犷汉子在这个时候犯起了怂,他颤颤巍巍地摇摇头,说:“反正我不去,你们牛,你去。”
流澄偏头看着他,轻笑一声:“你觉得是这里安全,还是那里安全?在这儿,我不敢保证下面的地板会不会罢工,但是在那儿,有我在,恐怕她伤不到你。”
听他这么说,鲍姚连忙低头看向桌子下面,支撑着桌面的四条细长桌腿笔直地杵着,表面是古朴的红棕色,上面还有几条淡淡地木纹裂痕,仿若一道道岁月的刻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几根桌腿已经绷紧到极致,有种再待上一会,就要集体断裂的迹象。
流澄说得对,在这里有双重风险,要么桌子垮塌,要么地面崩陷。
想到这,鲍姚喉咙上下滑动一瞬,他吞了口唾沫,从鼻孔喷出一团粗气,轻微地点点头不再反驳,算是默许了。
女人一直乖乖站在原地等待他们行动,直到阿沐最后一个爬下木桌,她才问道:“那位女客人不来吗?”
“她不饿。”流澄试探她:“不过我很好奇,你没有眼睛,是用什么看见少了一位客人的?”
女人温声说道:“这位客人,你是在和我说笑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没眼睛的人。”
流澄眨了眨眼,回了句:“说得也是。”
“让你们久等了,我第一次接待这么多位客人,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你们不要介意。”
她的声音吐得很轻柔,极尽缓和的语调,若是闭着眼听,就像落在鼓面的雨滴,婉转动听,给人清风拂面的假象。只不过每句话都拉长的尾音,配上她这张比刚才愈加诡异的脸,实在让人感觉不是很舒服。
阿沐垂着眼不敢看她,好在她说完话就转过身子,走在前面领众人进屋了。
推开虚掩的门,他们才发现这不是一间卧室,更像是一个杂物间,厨具挂在工作案台的墙边,一把一把按大小排列,十分齐整。
流澄很冷静,他眼珠子四下转了一圈,迅速打量完屋子里的布局摆设,然后语气平淡地问:“你不是问我们喝不喝汤吗,可是你带我们进的不是厨房也不是饭厅。”
女人走路的动作一顿,连忙转过头说:“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们家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了,时间太仓促,我还没布置好。”
从轻轻颤抖的下嘴唇和稍急地语调中展示出的状态,她看起来真的有些慌张了。
流澄善解人意道:“那我来帮帮你吧。”
“客人,你真的太友好了。”女人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她的脑袋左右摇了摇,如果给她安上眼睛,这个动作似乎是在张望,然后她回头面向流澄,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这里有用餐碗筷,需要你们帮忙拿过去,可以吗?”
流澄点点头:“当然可以,我很乐意。”
阿沐小声问:“这走向与我想的不同啊,她是边奇的妈妈吗?跟刚刚好像判若两人,这个脾气也太温顺了吧。”
“因为她刚刚没有嘴,说不了话,自然暴躁了些,而现在她有了嘴巴,能够表达她的意愿了,若是等她长出眼睛,凑齐长相便能完全还原她的性格。”
阿沐抚了抚胸口,说:“这与我们上次梦境世界经历的情况太不一样了,怎么这么跌宕起伏啊,跟惊悚片似地,可没把我吓死。”
流澄白了他一眼:“上次那人,是个模特,平日里要控制饮食,梦里就开始暴饮暴食,你倒好,也跟着吃,这能一样吗?”
“澄哥,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在梦里我什么都想吃,不瞒你说,我刚刚见到那碗鸡汤,就有种想喝的冲动。”
阿沐说到这,脸色一僵,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忆,想了半天,摇摇头:“不行,现实里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澄哥,你说我是不是时常饿肚子啊,我莫不是连饭都吃不起吧?!”
“放心,你忘了你的领巾了吗?摸起来手感不错,不便宜。”流澄瞥过他脚上穿着的那双球鞋,淡淡地抛下一句:“而且就你踩在地上的这双,至少以千计数,你家境应该不差,至于为什么你还是吃不上饭,下次进来再告诉我吧。”
“哦……”阿沐顿了顿,表情幽怨:“澄哥你记得赔我领巾……”
流澄笑了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我随便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这里的东西都是潜意识织就的,属于梦世界,带不出去自然也不作数。你一觉醒来,领巾一定还好好的挂在脖子上。”
眼前那个女人翻箱倒柜,终于凑齐了几副碗筷,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递过来,流澄随意数了一下。
“怎么只有四副,你儿子和你自己的呢?”
女人连连摆手:“奇奇的我已经给他了,我不喝,我有吃的。”
“哦。”流澄意味深长地应了声,招呼其他人出门。
临踏出时,他看向角落,那一处滩了满地的血,还粘着几根鸡毛,浸在血里的部分已经黏湿在一起,糜得不成样子。
旁边还落下几根残骨,稀稀拉拉挂着没有被撕烂的血肉,破碎的肉泥还带着肌理,一条一条耷拉下来。
看来整只鸡的精华都被她拿来熬汤了,剩下的残沫便是她的晚餐。
回到客厅,灯却灭了,屋子里似乎是没有开辟透光的窗,亦或是外头连月光都被遮盖住了,黑暗铺天盖地,源源不断地涌入,有种令人无法喘息的压抑气息笼罩而来,比刚才还幽冷了几分。
吊灯失去了光泽,在黑夜里散发着寒气,显得极致危险。
“查芳芳?”
阿沐呼唤了一下,但是没有人回应。
流澄又掏出打火机,点燃之后往那边凑了凑,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吊灯区域,只是光影描绘出的轮廓不太正常。
它很高,起码比查芳芳还要再高上一半。
阿沐吸了口冷气:“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东西在?那查芳芳呢?”
流澄倒没想那么多,他脸都青了,心里唯一浮现的想法是:可别死了!他不想下次还带上那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会把他吵得头都炸掉!
流澄回头望了眼身后的无脸女人,轻咬了一下嘴唇,权衡之下,这个女人的危险性相对没那么大。
他将手中的碗筷递给滕克,对他说道:“滕克,你警惕着点,照顾好其他人,我过去瞧瞧。”
滕克点点头,音色沉稳深厚:“放心,老大,你注意安全。”
流澄撑住桌沿,三两下便利落翻了上去,距离近了,火光也能照亮到那块区域,他抬起手,正准备动作。
却发现,那个人影更快!
只见它上半截身子迅速往下倒,直到呈现出一个完美的九十度才停下。同时,有一个闪着寒光的东西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走势朝他们飞来,流澄眯起眼睛,下意识一个侧身躲避开,心里却陡然腾起不安。
不好,边缘的人没有他的身法,不一定能躲得过去!
他带着忐忑的心立时回过头,在看见其他人的状况之后,舒了口气。
阿沐整个人扑进了滕克怀里,滕克顺手操起臂膀护住他的脑袋,而鲍姚这个彪形大汉,此刻匐匍在地,趴在滕克脚边,抱着他的大腿不住地叫唤,声音凄惨又狼狈。
总归没人受伤。
那么那个暗器究竟朝着谁去的?
流澄视线后移,在瞧清眼前的场面之后,瞳孔猛然收缩紧抓。
一根骨刺扎在了无眼女人的脸上,位置不偏不倚,正中眉心。
没有没进去的部分还在闪着点点银色光芒,在深浓夜色里就像缭绕星火,映照着女人的脸,她还在笑着,笑容配上从伤口处化开流下的鲜血,血迹斑驳不堪,看起来有些惨绝。
就算知道她不是真实存在着的,但见着这一幕还是让人心惊了一下。
流澄一时处于两难的境地,若是他现在回去,不敢保证未知人影会不会再次出手袭击,而若是他前往人影所在的地方,滕克那边会发生什么,他无法把控。
“老大,你去,这里有我。”
滕克说着,带领众人绕开还僵直站立着的女人,退回到杂物间,然后他一步跨出矗立在最前面,就像一座实沉山脉,眉目微凝,一脸警觉戒备。
眼看他们暂时安全,流澄收回视线,将手下探,从高帮运动鞋里摸出那把淬毒小刀,咬牙腾空而起,径直飞跃到人影身旁,打火机照亮它的脸,竟然是查芳芳!
他吃惊地稍稍撤了一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小刀一横,钳制在她脖颈处。
问道:“你究竟在干什么?”
查芳芳不答,仍保持着双手平放的状态,想必她刚刚便是这般双手上举,扯下了吊灯的骨刺,然后将它抛出,扎中女人。
“不说?”流澄的刀子往里递了递:“你知不知道这上面涂有剧毒,不会让你马上死,但是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你若是不想回去,我可以出手帮帮你。”
查芳芳终于有了反应,她的话里带起了哭腔:“我,我只是害怕,那个女人,我以为解决了她,我们就能回去了。”
“愚蠢!”流澄顿了顿,心头燃起一把邪火,烧得炽热,现在事情的走向出乎他意料,在明知查芳芳情绪萎靡失控的情况下,他仍选择把她放在了自己的掌控之外,为此他很是懊恼,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查芳芳,下颔绷得死死的,臼齿咬得都快碎了,低沉地怒吼道:“你可真是能坏事!”
查芳芳忽然抬起头,尖声道:“我没有!你看那边!”
从另一侧小屋里冲出一个人影,直奔无脸女人而去,他几步跑到跟前,骤然停住,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跪下了。
“妈!您…怎么……”
女人摇摇头,不说话。
她的手慢慢下垂,抚上他的脸庞。
边奇努力秉持着的老成练达的面孔陡然被摘下,在至亲面前,所有强撑的伪装都是徒劳。
“对不起…我还是没保住您……”
这个大男人,一改往日的冷静,嚎声痛哭起来,哭着哭着,整颗头颅都埋在了地上,木质地板不再温润,在他的感触下无情且冰冷。
他的额头抵着地面,仿佛被沉重的负累压弯了脖子,锥心刺骨,泣不成声,只能不断重复道:“是我的错…是我…如果那天我没去赴约…如果我留下来陪您,您也不会选择…对不起…对不起…”
灯忽然大亮,照清了眼前的一切,滕克坚定地挡在其他人面前,一动不动,阿沐在他身后微微探出头,垂眼看着边奇,眼里含着不忍。
而查芳芳,他身旁的这个女人,低着头肩膀轻颤,似乎在隐忍地发笑。
我来啦!以后更新时间都会在晚上喔!
呜呜呜~(害羞地捂脸跑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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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余孽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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