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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夜楼梯 流澄微笑着 ...


  •   只见门上赫然插着一柄砍刀,弯出一道流畅劲悍的弧度,刀刃又厚又宽,卡在木板中间显得极其凶悍。
      咔!
      砍刀骤然被抽离,而后伴着摧枯拉朽之势,再次猛然挥下!

      阿沐寒毛都竖起来了,他死命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额头紧紧抵着滕克,无意识间迸发的力道让滕克猛地向前倾了一下。

      滕克皱了皱眉,稳住身形,绷紧身子暗自发力撑住他。
      屋里其他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个个没有了方才的争锋相对和歇斯底里,默契地缩成一团。

      这一刀劈下,砍刀停顿了一会儿。那东西似乎是挥刀两次之后,有些累了,但是紧接着,它便发现了更好的方法。
      门口开始发出咔呲咔呲的躁动,砍刀卡在木板里不断翻转挪移,想凭借刃劲捣出一个洞来。

      它这边卖力得正欢,那边众人吞了吞口水,看得全身一阵寒意,连呼吸都不敢使劲。
      以这刀的长度,若是迎面挥来,恐怕能直接将人拦腰斩断。

      他们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门口,心里默默祈求神明,期望奇迹能发生。
      而就在这时,愿望仿佛实现了。

      外面的东西突然停住动作,唰地一下,将刀抽了回去。
      门板中间已经裂去大半,透过豁口可以看到门外漆黑一片,走廊浸在浓雾一般的黑暗中,根本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阁楼天窗洒下一片月光,施予了那处几寸光亮。

      阿沐缩在身后探头探脑,他的小腿肚打着抖,声音轻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消散:“它…是不是在…看着我们?”

      确实,黑暗里扑闪扑闪的幽光,仿佛有东西在偷窥。

      刀疤男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了,大叫一声,忽然腾跃而起,拽过墙边摆靠着的棒球棍向门口扑去。
      “去他奶奶的,干他丫的!”

      他这般莽撞的做法,却在瞬时打散了遏制住众人的那股诡异气息,查芳芳尖叫着,也跟疯子似的,抓起身边的东西就往门边猛砸,噼里啪啦一通,也不知扔过去的都是些什么。

      “啊!”门边刀疤男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了怎么了?!”阿沐攥拳紧张地问。
      “他娘的,死女人!别扔了,你他妈砸到我了!”
      阿沐:“……”

      流澄眯起眼睛,任由他们折腾,一直静静地看着门口不说话。
      刀疤男原是粗犷的吼着,却突然变了声线,惊道:“这…是什么?!血!是血!”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众人发现从洞外涌进来一股一股的热流,淌在地上,向他们的脚下蔓延。
      刀疤男连连后撤,吼叫的嗓音里,也不知是含着恐惧还是厌恶。

      这场面把阿沐吓得不轻,门口不断有血涌进来,按这个速度,就算他们不被刀劈死,恐怕不过多时,也要被血溺死。
      哪个选择,都很血腥。

      阿沐忐忑不安,看向流澄:“怎么办,澄哥?”
      流澄:“别想了。”
      没人清楚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皱起眉,朝着边奇说:“我让你别回忆了!”
      阿沐立马就明白了,拽住边奇的衣角,连连摇头:“别想了别想了,你想得越多,这地方发生的离奇事件就越多,清空,快清空。”

      边奇沉着脸,闭上眼表情严肃地静默了一会儿,再次睁开时,血流倾泻的速度慢慢变缓,当最后一滴血从碎裂的木板上滴落时,众人都舒了口气。
      好歹不会死得那么膈应了。

      边奇将衣角从阿沐的手里抽了回来,问:“这里的一切事物会按照我的想法而产生吗?”
      “我都说了,这是你的梦,也是你回忆中的地方,一定有什么在阁楼里发生的事情,让你印象深刻,所以才会重现。”流澄说:“所以,你想起什么?”

      边奇安静片刻,开口道:“一定要说吗?”
      流澄:“我了解得越多,出去的机率越大,你是成年人,分寸由你自己斟酌。”

      边奇沉默不语,好一阵之后,才下定决心。
      “小时候,我妈打扫屋子会让我陪同,我就缩在那个角落里,看着她将水泼进来,一遍遍拖着地。”

      刀疤男愣了一下:“这也值得记那么久?还在你脑子里进化成这样?水变血,也太恶心了吧。”
      边奇上下嘴唇嚅动着,想说却似乎带着顾忌,流澄也不催他,在一旁静静等待。
      许久,边奇一字一顿,说道:“因为每当看见满地的水,我就会想起我的父亲—边明。”

      查芳芳蓦地瞪大双眼:“什么?你是那个人的儿子?!”
      流澄:“你认识?”

      查芳芳表情夸张:“整个市里谁不认识?!大富豪啊!当年这事儿闹得可大了,边明原本身家千万,结果因为一次投资失败,资产一夜之间打了水漂,还欠下一屁股债,后来听说他好像出了车祸,死状奇惨,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她说起这事儿来津津有味。
      “小道消息,听说啊,当年他爸是被人陷害…”

      “好了。”流澄抿着唇听完,看见边奇越皱越深的眉头和愈发怔忪的表情,他及时打断道:“就到这儿吧,我大概了解了。走吧,正好有人帮我们开了门,出去看看。”
      刀疤男不乐意了:“你竟然还要出去,这不是上赶子往虎口送吗!”
      流澄懒懒抬眼:“看你刚刚扑得挺猛,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
      刀疤男心想,一时冲动的犯浑,做不得数!他将脸扭向一旁,索性不搭理流澄的冷嘲热讽。

      流澄领头,弓着身子率先从破洞钻出,为避免沾到已被污血浸染润湿的木板,他动作间都十分谨慎。
      阿沐和滕克紧随其后,余下的人互相对视,他们之中最明白事情缘由的人都走了,剩下他们云里雾里的留在这儿也无济于事,便也都默默地跟了上去。

      阿沐小心翼翼追上来,轻声问:“澄哥,为什么要瞒着他们?”
      流澄瞥了他一眼:“什么?”
      阿沐:“噩梦也不是每晚都来啊,还是分频次的,距离上次噩梦世界降临都过了有一个星期了,我期间睡得可好了。”
      “给点压迫感,省得一个个都等着我去捞。”流澄说:“不过你这次怎么记那么清楚,还没忘呢?”
      阿沐略显自豪,挺了挺胸脯,说道:“我上次回去之后,强迫自己去回忆梦里的一切,果然将记忆延长了一些时间,同理,进到梦里后,我也能把现实的事情记得久一点,我希望能帮到你澄哥。”
      流澄顿了顿,说:“倒也不必。”
      阿沐还想说点什么,但后面人都已经跨过了门,他只好收住话头,安静地退到一边。

      出了门,外头比想象中还要黑,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
      从流澄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黑暗中亮起了一小束火苗,冲破夜的囚笼,脆弱的在深幽里摇晃。
      那是一个做工考究的打火机,四面经过精细地打磨,呈现出十分完美的流线,摸起来手感温润,足以见得制者用心程度。

      流澄借着这一豆微弱光火,向前探了几步,忽地停住了。
      “怎么了?”边奇问。
      流澄将手伸过去了一点,照给他们看。

      面前是一个木制楼梯,一直向下延伸,火苗辐照的范围有限,暗着的部分跟泼了墨似地,浓稠的黑雾层层掩盖,他们看不清楼梯下面有什么。
      流澄:“保险起见。”

      他四下找了找,捡了个铁皮罐头回来,上面满是落灰,细小的灰尘藏在缝隙里,都结成了黑色污垢,应该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保质期估计都过七八百年了吧。
      流澄用两根手指捏着罐头,另一手从裤兜掏出一块帕子,精心地擦起了罐头的盖口,捋了一圈之后,才满意地将帕子折起。

      “不是吧?你这时候还要吃东西?”刀疤男一脸惊讶:“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帕子…”
      流澄不理他,拿着不知又从哪里顺来的金属长柄勺,稍一使劲,起开了罐头盖,铁片摩擦间发出清脆声响。
      众人面色各异。

      然后他将手一抬,罐头里的东西尽数被倾倒出来,青绿的一团,稀稀拉拉掉在楼梯上,还散出阵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臭味。

      吴铭沐的小脸都拧巴得分不清鼻子眼睛了:“我的天…这是放了多长时间,密封的情况下都能腐烂成这样…”
      流澄倒转手中的空罐,在阿沐面前摇了摇。
      吴铭沐捂着鼻子细细辨认:“St…不行,这什么字,看不清了。”
      流澄:“谁让你看字了,看这。”
      他用指尖敲敲罐底:“底部胀罐了。里面的东西酸度太高,把内壁腐蚀,产生了氢气。再加上密封前杀菌工艺不足,残留的微生物导致食物腐败。”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阿沐没念完的字:“Sterol,这是个国外的牌子,生产商是小厂子,很久之前就倒闭了。”

      这次就连边奇都忍不住了,问道:“你要干什么?”
      流澄:“诱引。”
      说着,他将空罐头随手一抛,罐头向下弹了几个台阶。
      笃,笃,笃。
      然后静止了。

      刀疤男:“到底了?”
      “不是。”流澄微笑着,唇瓣勾起:“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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