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47 跟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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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橙儿在茫茫夜色中再支持不住，降身落到一片树林中。
她怎么会爱上黑鹰了呢？那五百万年前一波波冲击她脑海的回忆又是怎么回事？
那日五妹和六妹将她下药灌倒，偷了瑶池的鹤顶红和金莲藕下凡去救金吒。
等她醒来时，两个妹妹早已不知所踪，五妹更是与金甲大神缠斗而丢了灵石。为解母后忧心，也为了不让两个妹妹被赤脚大仙发现惩治，她便也一同下了人间。
五妹在王府贪玩，不肯跟土地回七妹那里，又丢了灵石无法施展法力。待她赶到王府时，五妹竟已被诬陷投进了大牢。
可她和王爷到了大牢中，只见牢中狱卒皆被打昏、不省人事，没有一点儿妹妹的影子。
她的妹妹，天界最明艳漂亮的五公主，竟被凡人如此欺凌，她怒火攻心，一把揪住了那王爷：“五妹若有闪失，我定不饶你们！”
气急之下她连身份都忘了隐藏，直接便在那两个凡人面前闪身飞走了。
只是再忧心焦急，丢了灵石法力无法施展，天生神灵又不同于凡人的气息，千里眼和土地也探查不到五妹。一天下来，她在京城、鱼日食神他们在村镇的打探皆一无所获。
不能再这样大海捞针一般盲目找下去，她想起人间有句俗语，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样想着，她便又回了王府。
那个看起来酒囊饭袋一心只想修仙的愚蠢王爷，手下人听起来倒挺厉害——她趴在房梁上，看见王爷调来了天下第一名捕，叫黑鹰。
王爷命他去寻五妹。
她瞧见那叫黑鹰的凡人男子一身黑衣劲挺，不苟言笑，走起路来沉稳利落，想是苦练过一番功夫。
只是不知道是否和那王爷一样，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架子。
也罢，现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便先跟着这个黑鹰，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天下第一名捕，住的地方却比那富丽堂皇的王府寒酸多了。
她又折上房梁，看着黑鹰点烛火、翻卷宗，竟是一直到了后半夜。
她那时还惊诧自嘲，自己堂堂天界二公主，未曾想下凡来竟日日爬房梁听壁角，还做得这么熟练。
现在忆起前尘，怪道那样熟练，原来她小时便早会偷听母后和师父了，没少做过这事。
黑鹰精力旺盛简直不似凡人，没有丝毫要睡的意思。她那几日上天入地没白没黑地找寻五妹，虽有仙法护身，却也消耗过多，一个闪神间竟支持不住打了个盹。
待她醒来，屋内早没了黑鹰影子。不过也简单，寻着留下的气息，凡人甚是好找，她便一路跟到了大牢。
不知为何，她懒得再遮掩自己，也想看看那黑鹰会不会被吓到，直接便现身立在了他面前。
他正从牢房中出来，转身便直面上了她，竟一点也无惊讶畏惧，那眼神寒芒锐利，宛如上好的匕首锋刃，直望到她眼底去。
她也毫不躲藏，微微抬首，好看的双眸斜斜眺望着他，只是心底最深处似乎有奇怪的微动。
“你是谁？”那声音也和他的眼神一样寒凉，接着好像想起礼貌一般，又向她一拱手，“在下京城捕头黑鹰，姑娘是？”
她没怎么同凡人打过交道，发觉自己此时突兀出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再说了，她是天界二公主，哪用一字一句回这凡人的话。便依旧抱胸立着，一言不发。
他看自己没有回话，眼中闪过一丝轻嘲不屑，便往一旁的桌子上去了。
她瞧见他桌上徐徐展开一幅画像，画得是五妹的模样。
——原来他忙了这大半夜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她心底不由就软了几分，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蔓延开来，像瑶台上那蜿蜿蜒蜒的曲水，不知绕出了几个弯。
她有些想感谢他，但忧心妹妹，伸手拦了那画像，开口依旧急切冷硬：“是我五妹？”
他竟不疾不缓地说起旁的：“令妹的功夫也有姑娘那么好吗？”看着她不解的神情，他双手抱剑，悠悠说道，“姑娘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察觉，我想要是令妹的功夫有姑娘那么高的话，应该不会出事。”
那声音里仿佛笃定着五妹根本不会出事，嗤嘲着她的担心，甚至怀疑五妹是罪魁祸首。
她心底刚刚的一点柔软感激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团团怒火。可转眼望见桌上放着的匕首竟是天界的器物，她压下怒气，拿起那匕首问道：“刀是怎么回事，与我五妹有关？”
他语气竟比刚刚还生硬冰冷：“无可奉告。”
她当时再不想理这冥顽不化的愚蠢凡人了，拿了便走，谁知他竟还追上来：“还我匕首！”
她气极，忍不住反身便是一个定身术：“定！”
她转身离开前撇见他立住无法动弹的身影和眼中无法置信的惊诧，突然很是开心，好似这连日的愁心担忧纾解了大半。
——对，我功夫就是这么好，你这下见识到了吧？
四十七
对凡人施法自然是犯了天规。
可现在想来，自那日为找五妹跟着黑鹰起，她便不由自主同姐妹们一样不断反了那些天条律令。
那匕首虽是天界之物，却依旧没法探询到五妹的半点踪迹，她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跟随黑鹰。
昨日她施的定身术虽一个时辰便可解，但他大半夜未睡又被施法攻击，她原以为他第二日怎么也会歇歇，但没想到他仿佛无事一般，竟又如常上差去了王府。
不自量力的凡人，她当时轻嘲地想，可别找到五妹前自己先累倒了。
她悄悄跟着他王府花园里转，心里很是不耐，大牢不查，外面不找，在这不相干的地方能发现什么？还天下第一名捕呢，果然不过名头。
可她还没吐槽完，便循着黑鹰的目光看见草丛中金灿灿的一物，竟是那把匕首的外鞘。
她看见他去见了王爷，三言两语道清关联猜想，五妹失踪竟和王府中人有关。而更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匕首原先竟被一个道士拿着，道士还和五妹有过节？
那妖道甫进门她便看出不过一骗子耳，凡胎肉骨，不知是哪的小仙度了些低劣的术法与他。这王爷竟如此信任亲近，若这样蠢人也能修仙成道，怕是天庭早已仙满为患了。
她看见黑鹰表面恭敬，声音里却藏不住的轻嘲和咄咄逼问，与那妖道一来一往。
此时她在梁上也似三妹那般隐隐有些着急了，这么多废话作甚，直接逮了盘问便好。
可现在还不是她出手的时候。
谁知黑鹰下一句竟让她更摸不到头脑，他对那妖道轻笑：“这把刀牵连三桩命案，你不得带走。”
那妖道看起来便有些慌了：“什么命案……你明明在糊弄人。”
她偷偷抽了腰间匕首来看，这匕首她昨日已细细探查过了，并无凡人被杀留下的戾气，黑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她回神，那妖道竟已告退离开，一出王府便神色慌张地往城外跑去。
太不靠谱了！这样就把人放跑，看来必须她出手了。
她刚要现身拦截，便看见黑鹰竟也腰间悬着索绳追了出去。
——原来他竟是在使诈。
没有证据不好直接捉人，什么三桩命案根本是黑鹰信口编的，只是在诈那妖道罢了。
若是五妹失踪与那妖道无关，他自然不会逃跑，如今心虚，显是与五妹失踪相关，正好便给了黑鹰理由。
想不到这黑鹰还有些智谋，橙儿撇嘴，就算为了五妹吧，等会儿便帮他一下。
于她来说，那妖道自然法力低微不算什么，可黑鹰不过一介凡人，一个定身术便能让他动弹不得，难说不被伤到。
可她正待要现身出手，便瞧见黑鹰侧身飞点城墙两下，一个翻身落在那妖道面前，先她一步出了手。
“妖道！”他厉声喝道，无半分畏惧。
瞧着黑鹰眼中的自信，她很意外，这便有意思了，他竟是一点也不怕那妖道的术法吗？真不知他是愚蠢还是对自己实力自信。也罢，那她先缓缓再出手，也看看这黑鹰到底实力如何。
这样想着，她在一旁继续隐身冷眼看着。
那妖道手中化出黑气直打向黑鹰，却都被他轻巧避过，接着他便跃上前同那妖道交手起来，几个回合下来竟是分毫未伤。
妖道又打出黑气，街上众人四下逃窜，他起身避过，从背后飞来一踢，那妖道直接便跪倒在地。
他甩出腰间长绳，一把套在那妖道手上，轻轻一拉，眨眼间几个回旋翻身，把妖道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竟不过瞬间，他手中的剑甚至都未出鞘。
橙儿不免有些看呆了，没想到黑鹰身为凡人功夫却这样好，竟可避过些许法术。但接着他逼问五妹下落，那妖道就是不肯说，还声声扬言自己有师父。
她该出手了。
这样想着她便闪身现在了黑鹰面前。
她着急知道妹妹的下落，开口便很是急切：“害我五妹的是他？给我！”
谁知黑鹰抓紧了手中绳索：“不行，我要带他回王府复命。”
这个死榆木脑袋，他们凡人能查出什么，她加重了语气，厉声道：“把他给我！”
“妖女，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我堂堂天上二公主，你敢说我是妖女！”
“你既是仙女，可知仙妖之分？”他脸上冷嘲，是在讽刺她，“仙女为人善良，不与凡人为难。而妖女却不分青红皂白，乱施妖术，你屡次为难于我，与妖女有什么区别！”
嗯哼，果然还是打不过她，恼羞成怒了。
她得意一笑：“哼，强词夺理，我为找妹妹，有何不对？把他给我！”
“哼，给你可以，不过要公平。人是我抓的，你如果有本事，就从我手里把他抢过去！”
还学她“哼”，不就是想打架了吗？
她眸光轻挑，上下打量了黑鹰一下，嗯，不用法力，他应该还能抗住她几招。
说着，她定身摆出对战的姿势：“好！”
“慢！”他冲她喊着，“前提是你不得使用妖术。”
打个架还抬杠！她有点生气：“是仙术！”
“是法术！”他竟然还折个中反驳她，“你若不用法术，凭真本事答应我，人便归你！”
嗯，有点意思？她如水明眸中不自觉便亮起了光，忽然很是跃跃欲试，不知道这个黑鹰的功夫到底怎么样？
“那好，来吧！”
“好！”黑鹰扔了那妖道在一旁，便同她对打起来。
她在天界日日苦修，几乎从不间断，虽练的多是仙法，但是人间的武功也有不少接触，除了那几个老神仙，她在天界向来难逢敌手，便是金吒都曾数次败给她。
不曾想隐去了法力，在凡间碰到的这个黑鹰竟是可与她一战的对手。他身姿灵活矫健，力气大而不钝，两人飞旋跳转间，招招平分秋色，她如何也攻不破他。
一来二去，他却渐渐找出她的薄弱点，她伸腿欲踢倒他，谁知他一把拉住她的腿向后旋走，她躲闪不及，便一字马坐倒在地上。
她快速起身，欲回攻黑鹰，但城门外竟刮来一股黑风，令人睁不开眼。待风散去，刚刚被扔在一旁的妖道竟不见了。
糟糕！同他打起来竟忘了正事！
他还来责怪她：“妖女，又是你在施法！”
不知为何，她觉得要为自己辩解一番：“不是我！”
言毕，她闪身而走，去寻那妖道踪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46-47 跟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