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小甜饼2张起灵》松月迟明

2、送葬

　　西眼街的柳大爷死了。

　　柳大爷姓章，这事除了旧人可没什么知道。
　　柳大爷喜欢柳条，也耍的一手好柳鞭。也不知是谁先说的，柳条甩这么好，怕不是柳树成精的。后来旧人都唤他老柳，后生便学着老人，敬唤一声柳大爷。

　　柳大爷是湘城的老名人，祖上也曾出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后来不知是因了什么，举家从北边迁到湘城。有人说是柳大爷发了笔横财，不想再伺候那皇帝小儿。
　　但是更多人说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浑身冒仙气的女人。
　　谁也不认识那女人。
　　只是突然某天有人搬进了西眼街最偏僻的一间宅子里，大家伙都没见着人影，邻里街坊敲门也没人应，只好作罢，久了也就忘了那宅子里也是有人住的。
　　柳大爷见着这女人就跟着了魔似的，跪在地上，女人站了多久，他就跪了多久。
　　可惜，这女人只出现过一次，见过的人直说是个美人、冰美人。
　　许是搬走了罢。

　　柳大爷一家刚来湘城就买下西眼街所有的宅子，还在街口建了个哨亭。
　　当地人都被章家的大手笔惊到了。湘城地处南蛮，说是城，也不过是个小地方，第一次有这么有钱的大户人家搬来，生意人都担心章家会抢自家生意，一时很是紧张。却没想，章家根本不做生意，别说抢生意，连章家的人影都见不着。
　　过了半年有余，人们才又见着章家人。

　　老人们回忆，那时有个拄拐的白发少年，带着一顶白轿来到西眼街。
　　章家人穿着红衣，整整齐齐，肃穆地站在街口。柳大爷站在最前面，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像是行礼。
　　“老柳。”
　　“您来了。”
　　正是白发少年那句“老柳”，让湘城百姓都以为章家人是柳家人。

　　有旧人问柳大爷，你怎么不在门前挂上“章府”的牌子，这样，大家都知道你其实不姓柳了。柳大爷摇着头笑而不语，倒是柳大爷的夫人捧着茶，感受着热气呼在眼睛里的感觉，回道：“没必要，你们这些老熟人知道足以。”那人笑道，那不怕亲戚找不上们吗？
　　夫人把茶盏放下，这回柳大爷出声了：“不会了......”
　　不会再有亲戚找上门了。

　　章府地下
　　一白发少年将手放在棺材的边木上，缓缓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手摸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血迹，被吸在边木的雕花上，娇艳欲滴。
　　少年身后跪着一片章家人。
　　“起棺。”
　　“是。”

　　送葬队伍浩浩汤汤，十里白装。
　　湘城百姓再一次感受到湘城到底有多小。殡仪队的头已经出城门了，殡仪队的尾却还不见踪影。
　　送葬队伍进了山，唢呐、锣鼓的声音融进小河，吵得小鱼虾到处乱窜。

　　张哑谖就站在小河边，看着小河虾用纤细的触角刺破她的泪腺。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感受到身后的热气，张哑谖把头往后一仰，后脑勺意料之中的靠在了来人的心口。
　　看到他眼里的安慰，张哑谖哑声笑了笑：“原来，你也这么大了呀。”以前还能还能把头靠在他的肩膀的。举起手摸摸他新长出来的小胡茬，真真是男大十八变。

　　看着送葬队伍走进深处，慢慢消失在墓口，张哑谖轻轻握着张起灵的手，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