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银蛊》雁阵惊寒声

2、第 2 章 弱小

　　仿佛是有吃掉时间的虫路过了这里，银意识到时间流逝的时候是因为自己的药囊空掉了。

　　“这附近有山么？”银有些犯愁的将空荡荡的包裹顶在头上。
　　“有是有，不过要走很远。”芥川银边帮哥哥处理伤口边回答。

　　“龙之介太能打架啦。”男孩发起控诉。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第二天清晨

　　“走吧。”
　　“诶？去哪里。”银爬起来跟在芥川龙之介身后。

　　“去山上。”
　　听到了身后跟上来的两道脚步声，龙之介久违的走出了贫民窟的范围。

　　周围陌生的空气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是欠了这个与自己妹妹同名的小鬼草药。龙之介也只能暂且自己勉强忍受着外面世界的异样目光。

　　宁肯绕远路也尽量避过了人多的地方，龙之介带着妹妹和银终于到了横滨市郊区。
　　这附近人烟稀少，除了一个殡仪馆便没有其他的建筑了。三个勉强比公共垃圾桶高的孩子渐渐隐没在茂密的林间。

　　“没想到你体力这么好。”芥川银看着面不改色的男孩。
　　银爬到树上确定方向，听到这句夸奖得意的笑了笑。

　　“那是因为我一直跟着银谷四处游荡，赶路的时候一天要走很远。”
　　“没有固定的家吗？”芥川银好奇的问。

　　“因为银谷的体质会吸引虫，如果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会带来灾难的。”银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自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跟银谷在一起游荡，虽然十岁之前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过能一直跟着银谷，没有家也没关系的。”

　　“走吧。”芥川龙之介站了起来。
　　“你休息好啦。”银从树上滑下去，凑到他身边，“我可以背你走，我力气很大的，真的。”

　　“啰嗦。”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了。银也没有在意，跟在芥川龙之介身后单方面聊天。

　　“我跟你讲有一种虫，偶尔会落在从树林中经过的人身上，跟着他们回去，然后会偷偷跑到孕妇的身体里，吃掉胚胎来代替人类的小孩出生……”
　　树林越来越密，头顶的阳光被遮住照不进来，芥川银有些害怕的喊了一声哥哥。

　　“罗生门。”芥川龙之介指挥着衣服把男孩喋喋不休的嘴缠住了。

　　“唔唔唔唔。”银伸手比了个叉。

　　“龙之介的能力真的太厉害了，一下子就…”罗生门刚松开，银就开始夸赞起来，看到又有缠过来趋势的布条，男孩立马打住。

　　“好嘛，我不说了，我要认真找草药了。”
　　银开始在树下来回搜寻。

　　“哇，有蘑菇，我跟你们讲这种蘑菇超好吃的！”
　　然后，就又开始了。

　　芥川龙之介头疼的用罗生门缠住了自己的耳朵。

　　片刻后
　　三个年岁相差不大的孩子围坐在火堆边。

　　“烤蘑菇是绝世美味！”银转着火堆上的蘑菇，教另外的两个人辨认。

　　“这种黄色的蘑菇煮汤的话会很好喝，可惜我们没有锅…”
　　男孩边碎碎念着，边从箱子里拿出了盐巴，捏碎撒在了烤蘑菇上。

　　香味飘了出来，芥川银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然后收到了男孩递过来的蘑菇。

　　“第一串给妹妹。”银笑着说道。
　　然后手里剩下的两串蘑菇都被罗生门卷走了。

　　“龙之介也喜欢蘑菇吗。”完全没有觉得有问题的银笑着回头看他。
　　没有欺负到男孩的芥川龙之介低低的哼了一声。

　　难得吃了一顿饱饭的芥川银在离开时还对这里念念不忘。
　　“我们下次还来烤蘑菇吃吧，虽然要走好远，但是比去外面碰运气找吃的要强多了。”

　　“没问题，下次我们还一起来。”银背着装满草药的木箱说道：“我回去可以给附近的人治病来换食物，这样龙之介就不用那么辛苦打架了。”

　　“打架不是因为食物。”芥川龙之介只是这么说了一句，没有再理会不停的问问题的银。

　　三个人走回贫民窟时，夜色已经深了。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都知道夜晚的贫民窟比白天更不安全，只是，走了一天路的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在关注四周的环境了。

　　唯独银，依旧是精神四射活力满满的样子，走在两个人前方。在道路平坦的地方甚至转过身面对着兄妹俩，一边讲着那些奇幻的虫的故事一边倒着走着。

　　月光被飘过来的云遮住，脚下的路也模糊了起来。银准备转过身去，仔细看路。等到月光重新照射下来再继续讲这个故事。

　　就在他扭头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身旁的巷口中窜了出来。

　　“罗生门！！！”
　　听到龙之介怒吼的声音时，银发现自己飞起来了，接着砸在了地面上激起了一层尘土。

　　袭击者是个成年男人，有些眼熟。被一拳砸在脸上的银躺在地上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发出嗡鸣。

　　芥川龙之介看到了袭击的全程，这个男人本来是冲着银的后脑去的。若不是男孩恰巧转身……

　　汹涌的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本能驱使着罗生门扎穿了准备逃跑的男人的双腿，令男人发出巨大的哀嚎声。

　　银背上被强行扯走的药箱便再也拿不住，滚落在了一旁。

　　被差点抢走草药的银看着挡在身前的芥川龙之介，知道了打架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保护自身啊。
　　在这个阳光照不进来的阴暗角落中，弱小就是原罪。

　　深夜中，弱者被哀嚎声驱散，野兽被哀嚎声吸引。窸窸窣窣的声音多了起来。夜色掩盖着暗处的狩猎者，他们在等待着第一个出手的人，好评估这三个小孩的能力。

　　芥川龙之介暗暗握紧了双手，他意识到了危险。只是，长途跋涉了一整天的他没有把握带着身后的两个人逃掉。

　　暗巷中渐渐亮了起来。
　　起初，龙之介以为是月光出来了。只是越来越清晰的巷子和突然暴露在光芒之中的暗藏者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光的来源是自己身后。

　　侧头用余扫视了一下身后的情景，龙之介无法形容自己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团雾一样的存在，又像是一条发光的鱼。与妹妹同名的男孩睁着漆黑的右眼，月光色的鱼随着他的视线而动。

　　他的手中捧着一颗墨绿色的眼球。

　　三个人在寂静中离开了这里。

　　遮挡月光的云静默的飘走了，月色重新洒在了小巷中，从银色光芒中恢复清醒的狩猎者不约而同的发现，自己失去一只右眼。
　　.

　　“好痛。”银碰了碰裂开的嘴角。
　　“龙之介从来都不喊痛，好厉害。”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吹捧。

　　自从被芥川龙之介救下来，银就表示龙之介是自己第二喜欢的人!第一当然还是银谷。

　　“就是吃了这么久的药，龙之介还是会咳嗽。”银有些郁郁的抱着自己险些被抢走的药箱。
　　“哥哥已经比以前好太多啦。”芥川银摸了摸男孩的头，安慰道。

　　银没有说昨天夜里他都做了什么，仿佛将那条鱼忘得一干二净。芥川兄妹便也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起。

　　“等我找到回家的路，我就能给你拿更好的药。”银惦记起了医生家里千奇百怪的收藏。
　　“说起来回家的路，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啊。”思维活跃的男孩便又抓狂的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