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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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消息好灵通，不知是怎么个翻天法。”
原来这白衣男子，正是楚宁郡王，宋庭睿。
楚宁王这才发自内心的笑了：“我还道你是忘了我……”接着又感叹，“唉呀，翾儿这些年出落得愈发像你母亲了。”
唐淮龄缩回手：“别恶心我了，快说正事。”要是别人这样说，唐淮龄是要恼的，可这人偏偏是他的亲舅舅。
“我就在说正事。”仍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出了最惊人的话，“宋烨难道没告诉你，当今皇帝，喜欢你的母亲。”
唐淮龄手上一松，瓷杯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仆从在外边问出了什么事，楚宁王答没什么。
唐淮龄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小舅的话他好像听得懂，可是连起来……为何以前自己从未发现。
镇定心神，他才问道：“外祖母，不知道这事吧。”
“哪能呢，这种腌臜事，小孩和老人都瞒着呢。这不是你成亲了么……”
“宋烨是怎么知道的？”
楚宁王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宋烨是太子，他的日子就很好过吧。”
“难道不是？”
“这事情，最先发现的是他……宋烨虽为太子，也身不由己……你母亲病逝后的日子，皇帝甚至想废了他，立你为太子。前几日，太子‘寻你不到’，在朝堂上，被皇帝当众掌掴。”
短短几句话，唐淮龄只觉得自己的思想被彻底颠覆：“所以，太子要反。”这句话说的极轻，他不敢确定。
宋庭睿没有骗他的理由，唐淮龄不得不信他的话。
“送我来这，不是照看江榕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
“这只是安抚你的幌子，实际上，宋烨已在京中对皇帝下手了。别激动，他只是用毒，毒药可能会使人短时间内身体大好，但精神紊乱。宋烨怕皇帝对你下手，才将你送来。”
唐淮龄心绪已经稳定下来。他突然忆起幼年宋烨阴暗的眼神，已及眼神中夹杂的厌恶、不甘。甚至可以想象到宋烨的心中是如何感想。
不过，这也不能让唐淮龄原谅宋烨做恶。秋日湖水的冰冷，抬头是漫天的枫叶，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着的岸边……那时候，御花园是小小的宋翾最怕的地方。
“那我究竟何时能回去？”就算他们忍得了，太后的身体怕是撑不住。
“只等皇帝咽气，这毒慢性，延展需三月。”
唐淮龄点点头，起身就要走。
“哎……”宋庭睿拦住他，“这就走了？”
“不然？你们的交易我不想知道。”唐淮龄走了几步，回头道：“小舅舅，走之前记得把账付了。”
唐淮龄走后，仆从进来却看见宋庭睿一脸颓废地坐在桌边。
他请示主人是否立刻返程，毕竟王府里的替身可能会露馅。
“青耕……”宋庭睿扶额碎碎念，“为何小辈都有甜甜的爱情……付了账，咱们回去吧……”
……
说是在隔壁，中间隔了三间屋子。
唐淮龄推门而入，江榕端正的坐在里面发呆，被推门声惊了一下。桌上碗筷整齐，显然没动过。
“不是说早就饿了，怎么不吃？”
“我在等你，一起吃。”
江榕的肚子应景似的长长一声咕。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以前也这样等？”
江榕摇摇头：“以前没人需要我等。”
现在就有了吗。江榕太傻了。他完全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只是太子和他那个不管事的父亲共同商议的计划。宋翾总有一天会离开的。江榕会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这一刻，唐淮龄甚至有了想法，他想带江榕回京城，然后……然后怎么样呢……将他认做义弟，教他去科举，过两年，为他聘妻？
这是话本戏文里的佳话。
江榕聘妻后，会有人等他吃饭，也许江榕会等别人吃饭，会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吗。以后他们见面，江榕会不会恭敬地行礼，叫一声兄长，一声长春候，像是唐淮经，像是朝堂上那些人……
唐淮龄脊背发热。正巧此时，江榕见他陷于沉思，提醒到：“再不动筷，饭菜要凉了。”
“嗯，先吃饭。”
他们不知道山上找两人也快翻了天，直到夫人去求助秦先生。被告知两人下山游玩，很快便回来了。
黄昏时分，唐淮龄二人行至山顶，赏了一会儿美景，才慢悠悠地回去。
大门前候着几个人，手里几乎都拎着武器。其中包括二夫人身边的嬷嬷。
“大少爷，少夫人。”嬷嬷微微弯腰行礼，“得罪了。”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几人扑上来押住唐淮龄。
唐淮龄故作不解：“这是为何？”
“少夫人私自带大少爷下山，夫人命我们在此等候，请您过去问话。”
唐淮龄心中冷笑，问话？哪有这么简单。这些日子以来，好不容易抓住一次他的错处，自然要好好惩罚一番的。
“夫人只说让你们请我去问话，没说要押着我去吧。”
“ 少夫人不必多言，见了夫人就明白了。你们两个，送大少爷回屋去。”
唐淮龄扭头一看，江榕也被人押着，正急着挣扎。
“江榕。”唐淮龄一唤，江榕突然静下来，水亮的眼睛望着他。
“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他安抚着江榕，话还没说完，就被押走了。
唐淮龄被迫跪在堂前。二夫人高坐堂上，神情严肃，仿佛在思考什么。她两眉紧蹙，开口质问道：“秦先生算出你是江榕的救星，我才叫人把你救上来，只当你是个懂事的，能安分守着他几年，养着你也就罢了。哪晓得你不是个省油的灯，带着江榕私自就下山去了，他要是出半点差错，我怎么跟他爹交代，你又怎么赔！”
可以看出，她很急，可这并不为了江榕。
“你所担心的不过是江榕在外出差错，不好对他爹交代。我这不是好好的把他带回来了，夫人没有罚我的理由。至于我一声不吭就下山，夫人不该管管自己的女儿吗，她三天两头往我屋里跑，毕竟，男女有别呀。”
“你！”二夫人着实被宋翾的态度气到了。她本出身青楼，管教女儿没有寻常人家的许多规矩，才娇纵出了这样的性子。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宋翾，也说过两次，可江敏儿不听，仍然我行我素。再者，宋翾应该也不敢对江敏儿怎么样，就当是小女儿家春心初动，随她去了。
可今日宋翾这样一提，意指她教女不严，更有放任其勾引自家嫂子的嫌疑。
二夫人扶额：“好个伶牙俐齿的宋翾，我是没读过什么书，说不过你这年轻后生。小女孩儿家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想与嫂嫂来往。本来不出格的事，被你颠倒黑白，忤逆长辈。今晚就罚你跪在祠堂悔过，待当家人回来再作处置。”
宋翾被押下去，她的头疼病却犯了，白日里已有征兆，现在越发疼了。
“去，把秦先生叫来。”
唐淮龄在祠堂前端正地跪了一会儿，门外看着他的人放松了警惕，毕竟大半夜的，谁也不想在祠堂外站一宿。于是这两人开始商量到祠堂旁边的屋子里睡觉，却忧虑里头的人跑了不好交差。唐淮龄听他们这样说，拿出兜里剩下的银钱，寒暄着了几句，才将人打发了。
当然，他也没有想逃跑。只是在祠堂里枯坐太无聊，于是看起牌位上的名字来。
照山上人的说法，江榕他爹在这儿定居才两代，但祠堂里的牌位多的出奇，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家族亲人。牌位上的姓氏五花八门，甚至还有西域人的名字。
最高处并列着两位。一男一女，像是夫妻。
燕南飞，哈丽伊娜。
唐淮龄只觉得前者姓名熟悉，不知在哪听过。细细回想一番，才惊觉这人竟是前西南王。至于后者，看来是名西域女子。唐淮龄回忆着自己记得的西域名字，甚至把幼时来朝觐见的西域小公主都搜刮出来了，那位好像也叫什么娜来着，不过绝对不是这个。
也不能怪唐淮龄见识浅薄，他自小养在京城，长这么大也没出过京城，又不爱读书，这次到苍狼山来纯属被迫。
唐淮龄将牌位上的名字看了个遍，还有几位他知道的，都是前西南王座下的臣子。却少了西南文相与武相的牌位。
可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