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好》肖想想

9、第 9 章

　　程好赶到的时候，王俊涛正踢脚欲踹过去，“给我停下。”
　　事发突然，这一脚伸都伸出去了，那是说停就停的，眼下地上的少年闷吭一声，承受着巨大的苦痛，抱着身子蜷缩的更紧。
　　“程姐，你怎么来了？”一位小跟班撑着伞走过来，往程好头顶遮过去。
　　王俊涛收回脚侧头看了过去，勾起一边的唇角，挪揄道：“哟，这不是在家躺了大半年的程好吗？怎么？终于休息好了？啊…你不是挺喜欢欺负人嘛，这感觉确实爽快，要不要也来上一脚？”
　　她在一中称霸的时候，他王俊涛又是个什么东西？如今当了新老大，才过了半年脾气倒是见长。
　　将伞推了过去，程好笑着对递伞的少年道：“不用了，谢谢，反正我都湿了，你遮好自己吧。”
　　少年怔怔地任由程好推了推自己的手，一时间多少接受不了这么客气的程好。
　　没想过要理会谁，也不介意别人的评论，程好的心理年龄面对现状实在是生不起半点涟漪。径直走向地上的少年身边，程好弯下腰凑近的问道：“喂，你还痛吗？怎么样，起不起的来呢？”
　　少年人做不出反应，显然被折磨的精疲力竭，程好伸手打算将人扶起来，余光久睹见廖华过来，立即抬起头看过去命令道：“廖叔，帮帮我。”
　　廖华走过去，将伞递到程好面前，“小姐，你先打伞，我来扶。”
　　眼见着来了大人，王俊涛也泄了半边天的怒气，只够粗了一句圣母就走了。程好当做没听见，低眼看了看被自己救出来的少年，其实没有变化啊。该打的还是被打，送医院的依旧被送去了医院，杨师傅收了手机，远处传来阵阵救护车的鸣笛。
　　程好因为湿气过重而被拒绝见面，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程好挥了挥手告别转身就离开了。程燃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要她洗个澡先，廖华也伸手拉了拉程好，程好便点了点头洗完澡就回了小别墅。
　　感冒的突然，程好一病不起，躺家里休息了四天。
　　天气朦胧，虽是不下雨了，却也不见转晴。程燃抽了空过来看，就瞧见程好在床上包的自己像个粽子一样，脸色还有些苍白，人也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
　　“身体差劲还敢淋雨？”程燃开口，显然是廖华依旧打完小报告，不出意外程好查他的事也没忘记报备的。
　　程好将身子埋进被子，只留出眼睛看着程燃，闷声道：“什么风又把你给吹来了？”
　　“你不是感冒了？来看看你。”程燃理所当然地表示。
　　剧情走向总是扑朔迷离，程好有点琢磨不透了，某些事会有变动可大体上的是不会改变的。就算是程燃突然管起自己了，两年后总归是要走的，程好觉得累，并没觉得自己非凡到能改变什么。
　　程燃对自己差点才更好，起码以后她毁起程家来才能心狠手辣，如今算什么一回事呢？让她对往后自己做过的行为产生愧疚吗？
　　“挺好的，没事你就会回吧。”程好翻身，不愿见人。
　　程燃许是因为心情好，难得没驳人面子，“有一事，廖叔说你调查我？”
　　“小星说，你是我妹妹，我该对你好点，我觉得有道理。”
　　“你也不必再查什么了，我与她什么关系，并不会影响你与我。”
　　程好没接话，倒也没想到程燃这么爽快，简直开门见山。
　　没得到反应，程燃坐了几秒就起身走了，他骨子里始终是冷漠的，偶尔的关心是出于潜在的善意。
　　这番举动也不过是让程好别再查下去，所以模棱两可的也没解释清楚关系。
　　程好想，按照她不知道莫小星和他是兄妹的剧情推测，她应该会被江莱儿的话给带偏，觉得程燃就是在维护女友。而她自然就不会再去关心，只要找到他管教自己的原因就好，毕竟十六岁的她只不过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乖乖听话的理由。
　　程燃理所当然不介意给她这么一个理由。
　　从原以为是个三儿，结果是自己妹妹；到原以为是嫂子，结果是自己妹妹。起点不同，结局一样嘛，程好无力地笑起来，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一个错位的时空。
　　身体恢复大半，程好也不是个能一直消极颓废的的主，做坏人她就做最会打架的，如今做好学生，自然也要做最聪明的那位。
　　秀和每过四个星期就会月考，程好为这次考试做了不少准备的，决定试试她这半年学了多少墨水。
　　程燃看了自己过后，程好周末便起床，接连两天都在练习泰拳，似是要把心中的恶气狠狠的发泄出来。再然后又恢复了安静冷漠的模样，乖巧的要廖华送自己上学去了。
　　神情上的漠然与程燃已经有了九分相似，廖华看着程好只当她是在夫人那受了刺激，这半年小姐的变化确实有点大。原以为少爷亲近起来的关系能让小姐温暖，如今才发觉给颗糖又赏一巴掌的感受最叫人痛，廖华在一边看着越发的心疼，实在想不通夫人为何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
　　开学三星期，她就在家赖过去了小半，来到学校门口程好抬头望着秀和两个大字，多有几分梦幻之感。
　　因为坐在教室的后面，程好都是从后门出入的，这星期来到座位上多有不同。程好放了书包坐下，转头就对上了同桌的注视，不带情绪却又直勾勾的眼神。
　　少年脸上还挂着彩，嘴角淤血结痂，零零散散的还贴着几个小小的创可贴，是一张被揍的很惨的脸。又碎又长的头发遮住眉眼，但少年人眼睛有光，眼前就这么透过碎发望过来，给人一种直冲冲的要人不喜的冒犯感。
　　活该被打成这样，饶是程好现在都一种想要挥起拳头的感觉，怎么会有人的眼神生的这么不友好？
　　“是你呀，同桌，你好。”程好摆出招牌笑容，至少在职场上这笑容是非常完美的，“我是新转过来的，叫程好。”
　　程好知道少年人是谁，毕竟她还参加了他爸爸的追悼会，可巧合的是一星期前救下的少年也是自己的同桌。
　　陈猛的命运光是想想就挺惨，程好望着他五彩的脸，心中生出一股没由来的愧疚。
　　上一世，这张脸就是她毁掉的，并且毁的心安理得，隔天又忘得一干二净。
　　陈猛侧头，眼神落在了书桌上，拒绝了交流。
　　班长柳擎作势转过头来，看了看陈猛拒绝沟通的样子，对着程好点点头化解尴尬道：“程好，这位是陈猛，不怎么爱说话的。”
　　“看出来了。”程好挑眉，讲台上正好来了任课老师，“老师来了。”
　　因为临窗的位置坐了人，程好不再好意思侧头看着外面发呆，只能盯着老师听起课来。没过一会儿，陈猛侧头看了过来，这一回用的是偷瞄了，每隔段时间就会看过来一下，眼底存着几分疑惑。
　　程好全当不知，暗自庆幸自己的年纪摆在那，不至于被一个小孩儿看一下就闹得红脸。
　　随后的几天，程好都能准时看见陈猛坐在位置上，这一坐就是一天几乎都没有怎么动过。
　　直到了周四要考试，班里头个别小男生靠了过来，好似自来熟一样的坐在程好二人的前面，轻叩着陈猛的桌子，“上回说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生意？小小年纪，架都不会打，还能有生意？程好眼观鼻观心，余光瞄到陈猛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红票子在陈猛桌上越来越多，少年们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嘴上发出一些嗤笑的声音离开。陈猛半晌才动起身子，伸手将钱一张张整理好，面上无波看不出喜怒来。
　　程好没忍住偷瞄了一下，正好就被陈猛捉住了，两人相视一个带着点猝不及防的茫然，一个是锐利的警告。程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读懂了那双眼睛，别看着我。
　　别看着现在这样的我，比起受伤的脸被端详，如今的场面才要我难堪，要我不自在。
　　陈家的孩子，那是从出生就带着光芒的，如今跌落泥潭里很不好受吧？程好叹息，她二十八岁的记忆里没有陈猛这个人，陈氏往后的蒸蒸日上没有他的半分羹，少年人或许就浑浑噩噩了一辈子。
　　只是率先收回了目光，再没有别的动作，程好她不是好人，同情心泛滥的再可以，行动上依旧会遵从理智。无亲无故，也不想和任何人有过多的交际，她程好现在只有一个目标，管它未来可逆不可逆，她就是要优秀，优秀到被保送出国。
　　不行就再说嘛，办法总比事情多，她还有十年的时间呢，还能一直自暴自弃下去？憋疯了也只是她自己不好受罢了。
　　小考进行的顺利，程燃打了电话叫程好去程家吃晚餐，程好抬眼看了看廖华，蹙着眉头不大愿意去的样子。到底是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将电话挂断，程好回小别墅换下校服，一路安静的去了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