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好》肖想想

8、第 8 章

　　雨点淅淅沥沥，街头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程好瞧见远处小商城的拐角有个少年在在撕着小广告。
　　程好挑眉，三好青年啊，下雨天冒雨为社会环境做贡献啊。
　　车子停在门口，廖华为程好撑着伞寸步不离的跟了过来，江莱儿老早就在一中门口等着了，眼见着程好出现立马欣喜的走了过来。程好顺势就躲进了江莱儿的伞下，勾着她的手臂进了一中隔壁的小店。
　　“程姐。”
　　一声声变音期的男声响起，程好抬眼看过去就见到了乌压压的人群，隔了小半年校霸程好的名头还是响亮的，只不过当初的小弟已经换了老大。
　　微微点头，女孩儿们与王俊涛一等人擦肩而过进了小店，廖华望着远去的小子们深深的皱眉，程好回过头望着廖华吩咐道：“廖叔，你能在外面等等吗？”
　　小店很小，江莱儿拉着程好坐下就跑去点奶茶了。桌子上堆了一小叠的资料，眼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体长条又瘦瘦的，眼圈下很黑。中年男子是江莱儿专门点的探子，用她的原话就是看中了这人熬夜的态度，查人这活可不就是晚上干的？越黑就表示越敬业。
　　敬不敬业不知道，资料倒是准备的挺齐全，程好拿过来粗略看了起来。江莱儿麻溜的回来，顺手也拿了张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消息看多了也就无味了，将纸放在一边仔细端详起程好的颜来。
　　她江莱儿眼光向来毒辣，顶着一头红发的程好都非主流的晃眼，如今头发染回黑色衬的小脸蛋又纯又嫩，总之就很对她的审美了。越看越喜欢，江莱儿渐渐想歪，也不知道以后把程好包装成明星好不好？她就做个花痴小助理，抱紧富婆的大腿，又能吸颜又能赚钱，人生美妙啊。
　　“就这些吗？”程好开口，皱着眉头，“都是些鸡毛蒜皮…”
　　皱眉也好看，眼神杀，很飒！虽然她还是喜欢小白兔多点。
　　江莱儿附和道：“对啊，我们又不是要管他吃喝拉撒，我们要的是别的，是要找到他为啥管我们吃喝拉撒的原因好不。”
　　中年男人向钱低头，要不然真不想接什么小学生的活，只耐着性子点了点资料道：“你们要从鸡毛蒜皮里找不对劲的地方啊，那里就会是突破口，你们小姑娘别着急，好好配合很快就有结果了。”
　　“不对劲的地方？”程好疑惑，挑了几张给江莱儿看看，总归是要有点参与度啊，一直盯着自己脸看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还容易叫她分神。眼见江莱儿收回粘人的视线，程好心里长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她是个颜狗的人，指不定还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呢。
　　纸张被翻得急切，江莱儿转过头问起程好，“莫小星？这名字男的女的？”
　　你说巧不巧，给的那几张偏偏就反复出现这个名字了。
　　程好疑惑抬头，一副不明白江莱儿再说什么的样子，中年男子率先插话，“女的，怎么了？”
　　女的？江莱儿疑惑的看着程好，低声虚问起来，“你哥那人…啥时候接触女的了？青春期终于来了？对女人有兴趣了？”
　　“噗嗤。”程好笑了起来，被三连问砸晕头脑。
　　廖华是那种待在外头淋雨等人的称职管家吗？显然不是的，所以他心安理得的进了小店坐着，就坐在程好她们不远的对面。听着自家小姐调查自家少爷，廖华已经够无语的了，再然后就听见江莱儿的大胆之语。
　　“也有可能，可我不知道我哥平时怎么样啊。”程好接话，看着中年男子已经低眼沉思。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江莱儿愈加的肯定，伸手又去翻找起别的资料，专门就盯着莫小星三个字看了起来。
　　你知道个屁！
　　廖华暗想，多少有点坐不住了，很想把程好拉回家。
　　资料涵盖的时间有一年左右了，多数都是重复的事情，类似于某月的周一至周五学校、家里两点一线。莫小星的名字出现在三月份，单独去了秀和找的程燃，两人聊的时间不长，也查不出来聊了什么。
　　再后来也出现过几次见面，却是在捐助的前提下。程燃的母亲是个艺术家，出身在古琴世家的大小姐，程利国两年前以她的名义创办了基金会，专门救助那些贫困大学生。
　　程好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张，莫小星受到了基金会的救助，似乎还是以程燃母亲的名义，而程燃亲自将钱送去了莫小星所在的育幼院。
　　捐给育幼院的？程好觉得十有八九是个幌子，只怕还有另一笔钱到了莫小星的私人账户里头。
　　中年男子收拾了资料就走了，江莱儿还想和程好再聊一聊别的趣事儿呢，坐在老远的廖华就走了过来，“小姐，少爷叫您回程家一趟，夫人刚刚从医院回来了。”
　　同样的下雨天，具体的日子已经忘记了，十七岁的程好在打完架后被告知母亲病好了，去到程家后却因为母亲捂着鼻子说的一句身上寒气太重而拒绝了见面。失落的回到小别墅，程好躲在被子里哭的稀里哗啦，醒来后是更加戾气的少女。
　　程好坐上车，回想着一些细节的东西，望着廖华莫名开口：“廖叔…我这样过去会显得风尘仆仆吗？”
　　“怎么会，夫人一点很想小姐。”廖华开口，和程好记忆中的故事重合。
　　伸手擦干了车窗上的雾气，程好望向窗外不再开口。
　　她一直以为，程燃的变化是出于他提前见到了莫小星，虽说程燃总给人冷漠无情的感觉，可程好见过他的好，收到过他给的糖，尽管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出于善意，也许出于真的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程好试想过无数可能的原因，而这一切基于程燃是现在才提前认识莫小星，而上一世这件事情是没发生的。
　　如果是发生了的呢？
　　程燃最先告知给了他的母亲呢？世家大小姐，名声大噪的艺术家，尽管生儿育女为人父女了，也依旧是众星捧月养出来的骄傲与高贵。程燃的母亲眼底容不得沙子，所以才会越看她越不喜，等到莫小星回了程家后，程好更是如不得她眼里。
　　如果亲生女儿被找到，却没有接回家，而是打了笔钱这件事情，背后隐含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走向呢？如果她们两个都是沙子，就说的通了，是她故意抛下的孩子，又怎么会允许莫小星的再次出现。
　　而程好和莫小星她们之间，就不单单是抱错而已吧？
　　一件实事被压了三年，然后因为一个意外，一个谁也没料到的意外又连续到了一起。
　　大一后的程好和葛豪廷确定的关系，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就反复看见了莫小星，出于女人莫名的直觉程好不得不主动找上了莫小星，彰显自己才是正牌女友。二人见面还未开吵，程燃的母亲就来学校看她了，还是葛豪廷亲自带过来的。
　　自家的母亲要来自己却不知道，反而是被自己男友带了过来…
　　程好一时间脑子混乱，到底是什么骂人的脏话都说不出来了，这还没完，程利国紧跟其后的过来了，带着一堆买给程好的生活用品。
　　她们的相认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程好没参与半点儿，只不过一星期后就多了个异卵双生的妹妹，也多亏了莫小星那张与奶奶九分像的脸。
　　雨中少年停止了撕小广告的行为，此刻蜷缩在地上，护着自己的头。
　　方才叫着自己“程姐”的男孩子们，此刻低眼看着地上的少年，神色自若宛若看着一场好戏。
　　红发少女在施暴，眼底爽快，廖华寻了半天才在此处找到程好。
　　夫人回家了，程燃少爷打了电话过来，叫他接小姐过去。而地上的少年他廖华管不了，只能打个120送去医院，他这事儿近年来没少做，早就习惯了。
　　下雨天，讨厌下雨天。
　　回忆突然，一瞬间就回了神。
　　程好望着地上的少年，渐渐冷漠。
　　一件细小的变化会引起效应，可终究万事万物都有规律，终究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归正轨。没了红发少女，少年依旧在接受着殴打，而她程好会接受什么命运呢？
　　她决定的出国能出的去吗？她坚持练习的泰拳，能保护自己不被意外事件受害吗？她不再靠近葛豪廷就不会遇见莫小星吗？
　　应该控制自己负面的想法，可她突然就停不下来，什么都混乱，什么想不清楚了。
　　“停车。”程好开口，指了指外面，“杨师傅，去那里。”
　　廖华看下窗外，皱了皱眉，“小姐，我打个电话给警察，夫人还在等你呢。”
　　“我叫你停车你是听不见吗？！”程好愤然，再这样由着自己想下去她会比上一世更疯，而且大概率会提前疯。
　　廖华不认同这种做法，也不认为程好是个助人为乐的三好学生，很直接的觉得程好下去极有可能是要同流合污的。雨幕下是一中的校服，程好以前没少参与这种事情，骨子里是坏的，廖华没觉得她被管了半年就会变好。
　　陷入诡异的沉默扩大了程好的怒气，她干脆的起身弯腰，伸手去点车上的车门解锁，杨师傅出于本能的反应就踩了刹车，程好顺势开门冒雨奔了出去，整套下来一气呵成。
　　廖华的一声小姐淹没在雨声里，反应过来后便抽出伞跟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