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记》白鹤忘飞

2、傍晚

　　悟明叫了一声师傅，问了一声安，接着就被之柔抢了话头。
　　“我是来借宿的，不知你们这可有空的房间”
　　“当然有，借宿好，快请进。”
　　接着，之柔就被胖和尚一路招呼着，问她一路可好，喜欢吃什么菜之类的。
　　平日里之柔受家人关爱，对长辈这样的问话心里一向是不耐烦的，却不会表现出来，不过，之柔在被小和尚冷待之后，看到这和尚如此热情，心道，我这才终于算是遇到个正常人了。
　　于是两人还一路有说有笑的，聊得十分投机。
　　两人路过大雄宝殿，之柔只见此处十分破败，佛像似乎也失去了光泽，一看便是年久失修的样子，便随口道，
　　“老师傅，你们为何不修一修这殿，修好了这样香客也会多一些嘛。”
　　“女施主有所不知，此处偏远，山上又有猛兽，香火少，我们几人也只能靠自己种的庄稼勉强度日了。”
　　“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原本是有许多师兄弟的，可是当年遭了大难，如今，只有我师兄弟三人和一个小弟子，就是带你来的那个，贫僧另外两个师兄尚未回来，稍后为施主引见。”
　　之柔点了点头便不言语了。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却不见了小和尚悟明的身影，他们也没注意到。
　　说着，便来到了后院，此处虽陈旧倒还算干净。
　　胖和尚领着她来到一间房间，道
　　“女施主住这间，这间清净，有什么需要，可以找隔壁的悟明”，说着，他指了指旁边角落那间房间，此处就是悟明的住处。
　　之柔看着此处，十分寒酸，略微有些不悦，却没说什么。
　　胖和尚却把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笑着道，“贫僧几人一向生活清苦，这便是委屈了施主了，等会儿晚饭我就让悟明给你端来，若要热水，你也找他便可。”
　　这时，之柔突然想起了赵公子和翠儿，便又问了胖和尚。
　　“师傅，不知你见没见过一个姓赵的公子和一个绿衣姑娘”
　　“阿弥陀佛，贫僧在此很少见到生人，并未见到女施主说的这二人”，胖和尚眼睛闪了闪，说道。
　　之柔不禁有几分失望，却也无可奈何。想着，莫非翠儿走失了，明天回去，倒又如何跟双亲交待今晚的去处，想想便头疼。
　　看着之柔心不在焉，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胖和尚便离开了。
　　傍晚，两个和尚喝得醉醺醺地进了寺庙。两人似是有些站不稳，互相搀扶着进了门。
　　胖和尚迎上前去，面带喜色，
　　“二位师兄，我们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货收到了？”二僧听到这话倒是清醒了。
　　“悟明这小子去接的人，那个姓赵的没骗我们，这个女子长得标志，我看我们要大赚一笔了。”
　　“不知二位师兄去联系好买家没有”
　　“这个，我二人今日多喝了几杯，回到山上才想起”，两人尴尬地笑了。
　　听到这话，胖和尚有些生气，“哼，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宝贝，二位师兄却不当回事”。
　　“三弟，你是怎么对师兄说话的”，三人中年长的那个不满道。
　　眼看着要吵起来，二师兄打了个圆场，“我们明日再下山一趟便是，何必动气”
　　“不过我们今日把银子用完了，你明日再给我们取用点”，于是火又被大师兄挑起来了。
　　“今日你们才拿了二两，又要钱”，胖和尚十分不满。
　　“你也知道，城里花费大”，这时候二师兄倒是来帮腔了。
　　“哼”，胖和尚一甩袖子，就走了，碰得两人一鼻子灰。
　　大师兄在后面骂道，“莫不是你忘了尊卑贵贱，谁才是老大”。
　　二师兄却在一旁劝着。
　　却说这胖和尚生气之后，只觉腹中饥饿，于是又进了厨房。
　　“悟明，饭怎么还没做好”，他嚷嚷道。
　　只见悟明还在切菜，“师傅，弟子今天回来晚了劳你老人家再等你一会儿。”
　　胖和尚此时气没地方出，却也没想悟明什么时候才回来，便不问青红皂白拿他开刀了。
　　“好啊，连你也开始偷懒了”，说着，便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往他身上打，悟明一声不吭，仍他打。
　　“就你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东西，打死你也是活该”，他一边骂着一边打。
　　声响极大，连隔得远的之柔都听到了。胖和尚离开后，她便在后院周围转了转，看到悟明在厨房做饭，便让他给她烧热水沐浴。
　　他却说自己要做饭。
　　“我是你们这的贵客，这就是你待客的方式吗，更何况你师傅说了让我有事来找你，听到没有”，她不满道。
　　悟明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眼里有几分怜悯之类的东西，倒也放下手中的事给她烧水了。
　　不过这样的眼神让她非常不爽，他一个小和尚，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地看着她。于是又指使他忙东忙西。
　　眼下听到小和尚被打，她内心有几分愧疚，虽然她平时任性，不过也不是随意打骂下人的人，眼看着小和尚因为她受罚了，她觉得有些不安。
　　胖和尚打了一会儿也打累了，于是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悟明却低眉顺眼地始终不发一言。
　　胖和尚回到房间，只见两个师兄也在。
　　“师弟又在教育弟子啊”，他们笑着说道。
　　“呸，他算哪门子的弟子，要不是我当年好心，他活不到现在！”胖和尚听闻此言不屑一顾道。
　　“我看他也挺老实的了”，二师兄劝道。
　　“得了吧，要不是我们三人收留了他，他也只能和野狗抢食了”，大师兄不屑一顾道。
　　听闻此言，三人哄笑。
　　在厨房做饭的悟明却仿佛没听到这边的动静，迅速麻利地做好饭，端到桌子上，这时三个和尚已经坐在那里了。
　　在饭桌上，悟明忙上忙下，三个师兄弟却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事。
　　“我说明天就让悟明这小子和你们一起下山吧”，胖和尚这会儿倒是平静了下来。
　　“我们办事带上他多不方便啊，你这是不信任我们”，大师兄不满道。
　　“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是顺便让他给我带点东西回来”，胖和尚笑道。
　　“带上他可以，但是出去他惹了事我们可不负责”，大师兄有些不满道。
　　“行了师兄，悟明这么老实，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吧”，二师兄说道。
　　这时，悟明站在一边，听到这个话只是口里称是。
　　说着胖和尚似是想起什么，对悟明道，
　　“你去给今天那个女子送饭，记住了，今天晚上看着她，别出什么乱子。”
　　悟明听到这话便下去了，只留三个和尚继续喝酒吃肉。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之柔问了一句是谁。
　　“是我，来给施主送饭”，悟明在门后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