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死了还是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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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死了还是活着？
“啊——救命啊！二太太落水啦！”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之后是几个女人更恐怖的尖叫和嘈杂。
尹月正准备着自己要去黑暗的地府向阎王报到，就被刺耳的尖叫声给拉回了些神志。包围着自己那沉静的水有了流动的感觉，突然一股力量拉住了自己的手臂 ，腰也被带着往上浮动。尹月感觉到自己很快的浮出了水面，刚刚入眼的红色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闪闪的太阳，照得一切白花花，雾蒙蒙，水波、人影、声响一切都模糊的不真切。
尹月的身子被七手八脚的放到了地面上，有人在她的胸口腹部狠狠的重压了几下，满肚子的水被迫逼出，清新的空气灌进去。尹月一时贪婪猛吸进氧气而忘了呼气，一下子呛的神魂颠倒。
“好了好了，水吐出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二太太、二太太，你可千万要没事啊！”
尹月眯着眼想看清楚，可是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最后勉强对准了焦距，看清了面前是位少女，头上有个圆巧的发髻，还有根长辫子挂在胸前，哭着在叫二太太。
二太太是谁？
尹月正想说话，胸口处却传来一阵剧痛，两眼一闭，又把她拉回到了黑暗里。
尹月意识模糊，觉得自己依旧还在水底，沉沉浮浮的，一会儿泡在热水里，一会儿冻在冷水里。整个世界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又有闪电不断，心脏轰响，整个脑子被涨得就想把它敲了挡机才好安静会。不过，好在被灌了几次苦得令人作呕的药汁后，水深火热的感觉被慢慢消退了，心脏虽然每跳一下还隐隐作痛，但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像行军打仗一样。睡梦里，尹月跟着一片白雾飞行。一会儿，白雾里闪现的是她和父母在家里吃着晚饭，一家三口乐融融的。一会儿，是她上了大学，跟姐妹们嘻笑着逛街。场景不断的变化着，有和张佳俊第一次约会，有进入职场学会弯腰低头，都是跟她有关的生活。从小到大，杂乱无序的展开，开心的、快乐的、悲伤的、痛苦的，就像人生被缩进了幻灯片里，不断的回放。
尹月一边看着，一边想：这是不是老人说的，人死的时候，一生的场景就会像走马灯一样不停的在眼前回放。自己是死了吗？可我明明感觉有人把我救起来了啊？做梦吗？尹月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觉得这是在睡觉就想要挣开眼，努力的举起手。
睫毛颤动，挣扎着张开了眼，盯着入眼的纱帐愣了好一会儿，尹月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醒了。月白色的纱帐，鼻间却没有消毒药水刺鼻清冷的味道，反而是有浓浓的带着暖热的中药味。
“啊……”尹月想叫妈，但被烧哑了的嗓子也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尹月缓缓转头向床外看去，寻找自己的母亲，想问怎么会住到中医院来。
窗户外的太阳正斜斜的照射进来，刺的人眼明晃晃的。光晕里，一个人影带着欢喜的低语靠近。
“二太太！你醒了吗？太好了，总算是醒了！”是个眼眉带笑的少女，有着几分眼熟，穿着斜襟的绿色碎花长衣，头发松松的斜扎在一侧，面带疲倦色，但掩不住放下了心的笑容。
“秋妈！秋妈！去叫大夫，再找个人快去告诉老爷大太太，二太太醒了！”少女回头往外喊了声，又端起床边的碗，用勺子粘了水，润了润尹月的嘴唇，再舀了一小勺水凑近她嘴里。“二太太，你总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四天四夜！连大夫都说你怕是救不活了。幸好幸好！菩萨保佑，你总算是回来了。”
尹月瞪大了自己还不算清醒的眼睛，看着为自己润唇的古装小美人，木木地吞了口水。嗓子里火热的感觉有了些消退，不过依旧难受。尹月咕噜转起眼球，打量了下自己睡的地方：挑着纱帐的云盖床，药气缭绕的挑梁高屋顶，花格窗户，木制雕花的桌椅……这是个全是木造家具，古香古色的房间！最后将视线拉回自己盖着的绣藤花的粉红被褥，似丝似棉触手柔滑，还有自己穿在身上的白色棉衣。
尹月瞪着眼睛傻了。
“我还再做梦吗？”
还没等确认尹月自己是否还在做梦，就被更多的人给打散了注意。
一个年近四十穿着圆领锦衣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带着一个穿着紫色锦缎花裙，盘着高髻带着金步摇的富态女子匆匆穿过外厅进到内室来。富态女子坐在了斜辫少女让出来的位置上，玉环金器的手握上了尹月的冰冷的手指，带满脸的宽慰和安心的笑容说道：“妹妹，你总算是醒啦！这几天，可真是担心死我了。”
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亦站到了床前，看了看床上的伊人的脸色后，问身后的少女：“桂香，大夫叫了吗？”
“回老爷太太，已经吩咐去叫了。”梳着斜辫的桂香颔首回答。
尹月抽回了被人抚摸的快起鸡皮疙瘩的手，拉高了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脸戒备加迷茫的盯着围着着自己的人。
富态女子举着被抽空的手楞了一下，这时候大夫正带着药童被人恭敬的请了进来。被称作老爷和太太的两人便让出了位子，退到了外厅里。
大夫年近五十，方巾布帽下有掩不住白发。他捏着细胡子细细把了会儿脉，又看看病人的脸色，点点头，起身出到外厅。太太坐在凳子上，老爷站在桌边，桌上搁着下人们刚上的茶。
“如何？”老爷向前一步问大夫。
“赵老爷，大太太。二太太的烧已经退了。这生死关总算是过了。现在二太太只是身子虚，以后细细调养，多多休息着，慢慢就会好了。不过这次落水让二太太落下了个心跳过快的毛病，以后要戒忧戒怒，不要发作才好！”大夫坐下，说了自己的症疗结果，开始起笔下方子。
大太太听着也松了口气，转头望向里屋，桂香正扶着人靠床躺起来，指着里屋道：“可是，大夫，这二太太……”看着床上的二太太，从进门开始就瞪着两个眼睛，呆呆的，好像一副傻了的样子。
大夫回头看了看神色不定的尹月，解说道：“大太太，这落了水，又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回，精神上有些不济是正常的。二太太许是还没有缓过劲来。我再加些安神的药在方子里，好好歇息，过几天我再来看看。”
赵老爷和大太太听了大夫的话，都放心的点了点头。赵老爷吩咐管家送大夫出去。大太太对房里伺候的桂香秋妈几个下人说了一番好生照顾的话，又坐回到二太太的床前。
“妹妹，大夫说你没事了。现在你只要好生养病，其他事情都不要去烦。一切有我呢！你养好身子才是最总要的！”
尹月只觉得头痛，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情景，为了克制住想要大声尖叫的欲望，两眼一闭，歪歪的躺了回去装睡，希望这屋里的人都快快出去！
我现在需要安静，安静！让我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尹月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这身子实在是虚弱，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尹月躺在床上，睁眼闭眼好几次，确定自己不是做梦，而是在现实中。尹月哀叹了一声，饿了几天的肚子适时咕咕的叫了起来。
桂香听着二太太醒的声音，捧着一个盘子挑起床帘，笑盈盈的开口：“二太太，你醒来了吗？今天气色好多了呢。先梳洗一下，桂香再伺候你吃点粥吧。”桂香换了一身鹅黄的衣裳，头发梳的整齐还在发髻上别了珠花，比尹月昨天见到的精神了许多。
尹月由桂香撑起了身子，就看到床头小机上放着红木盘，里面放着几个描着花卉的青瓷碗碟。让尹月舒服的靠稳后，桂香奉上一杯盐水让尹月漱口。盐水冲淡了满嘴的苦涩味，尹月将漱口水吐到了床下铜制盂盆，桂香立刻又奉上一杯薄荷水，接着又一杯白水，如是漱了三次口，桂香才让人将杯子都收下，拧干了铜盆里的帕子，给尹月擦脸。都梳洗干净了，桂香又递过来一杯香茗。
尹月还真不习惯被个不认识的人这般殷勤的伺候，等桂香再拿着勺子要给自己喂粥的时候，终于耐不住，要过了勺子自己吃。
“谢谢，我自己来吧。”
桂香微迟疑一下，也没有拒接，自己又拿起筷子端起盘子，给尹月夹菜。
尹月饿了几天了，肚子空空的，那粥又熬得香稠，配上细细咸咸的肉糜酸豆角，金黄色的鸡蛋丝，真是可口得能让人吃下两大盆。
尹月慌口的吃了两碗，还想再吃，桂香已拿了擦嘴的帕子，说：“二太太，你刚醒，不宜多吃。外头还炖着冰糖川贝雪梨呢，要不等会好了，我再给你端来，正好润润你的嗓子。”
尹月想想也是，大病初愈，正是要少吃多餐的，也就不勉强了。
梳洗后清醒了头脑，又吃了些东西，尹月总算觉得身上有了力气，人有了精神，就依着床将这房子好好打量了一番。还是这间砖木结构的房子，对着床的是圆形的垂着绿色纱幔的镂花拱门，门外的外厅看不太清楚，但借着桂香的进出，可以看到开着的房门，门外绿荫一片。拱门内，床的左边靠窗是张梳妆台，接着是柜子，床右边是个小屏风，也是靠着窗户。一圈下来，摆设均是古香古色的柳木家具，两面窗户的墙上还挂着花卉水墨画。房里处处透着素净典雅。
尹月懒懒的躺回床上，对着床顶，问自己：我怎么到这里了？古代？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甚至可能连时空都不同，一个尹月她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忽的，一阵寒战袭来，尹月不自觉双手围住自己。这不是去旅行，不是离开家乡去另一个城市去上大学、工作，而是彻彻底地的完全与过去隔离了。不再是那个想妈妈的时候，打个电话就可以听到父母声音的世界，累了就可以叫朋友出来开心的，属于自己的熟悉世界。
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孤寂感占满尹月整个脑子，眼泪吧嗒吧嗒得不受控制得直落下来。
“妈……爸……”尹月脑子不停浮现出妈妈慈爱的笑容，爸爸宽厚的手摸着自己的头。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只能不断的出现在记忆里，无论怎么强求都找不到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的？
尹月在床里鼻涕眼泪的哭得心痛欲绝，呜咽的声音也大了。桂香端着雪梨汤进来，正听到她的哭声。
“二太太，二太太，您这是怎么啦？你怎么哭了啊？”桂香慌张的拿了帕子给尹月擦眼泪，安慰道，“二太太，你犯着心悸呢，这病是不能伤心的，你快是别哭了。哎，你是想起来那老爷新娶的小妾吧？那天要不是她，你也不会落水差点没命了。那小妾也是太嚣张了，仗着老爷宠她都没了规矩了。不过你放心，老爷大太太也知道她太放纵了，已经责罚过她了。你放宽心吧。老爷大太太都会帮衬着你的。”
尹月正伤心着呢，如何还去管其他的，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自己的。哭得累了，也嫌桂香在一边絮絮道道的说着烦，自顾自的翻身拉了被子边哭边睡下。
晚上醒来，尹月的两只眼睛哭成了水泡眼，精神也委靡了不少，恹恹吃了几口粥喝了药，懒懒的躺床上休息。
二太太的身体因为生病本来就是虚弱，一天到晚睡的多，醒的少，精力有限。这样让她哭了一天，更是又差了几分。就这样，尹月傻傻了一天，又对其他人不理不睬的郁郁寡欢几天，让别人都觉得她精神不正常了。当赵府的人以为这二太太变成傻子请大夫来看的时候，尹月总算是振作起了精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死了还是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