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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   林嫒和李若予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目的地——芜绣坊。

      闲不下来的林嫒一会儿掀开帘子往街上瞧,一会儿又要看看到哪儿了。李若予坐在她身边,低垂着眼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林嫒瞳孔微张,掀开帘子整个人就要下车。

      李若予一下子精神了,大喊车夫停车。

      她拉开帘子向后看,林嫒跳窗下车,跌在地上。亏这马车底盘低,街上的行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林嫒就已经站起来了。

      她双手垂在腿边,微微颤抖着。

      “林嫒!你做什么!”李若予也顾不上礼节,马车一停下就匆忙下车,伸手去拉呆呆地站在路中间的女孩。

      林嫒抬头,有些无助地看向李若予。

      车夫人高马大地站在一边,用比林嫒更可怜的小眼神看向自家小姐。

      李若予瞥到不知所措的可怜车夫,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先回车上吧,别让大家看了将军府的笑话。”

      说罢,便拉起林嫒,她知道这孩子也许有些话想对自己说。

      她将林嫒在马车上安置好,掀开前面的帘子,跟车夫使了个眼色。马车又重新平稳出发,李若予也坐回林嫒旁边,“怎么了刚才?”

      “……我好像看见他了。”林嫒喃喃开口。

      李若予虽然很想骂醒她,但开口却是:“也许是长相相似的人吧?一般人可不容易从西域来到上京城。”

      林嫒说的那个“他”,是在西域遇到的俊美少年。李若予没见过,但听林嫒描述,那可是貌比潘安。

      她当时的原话是:“他骑马经过我时,我感觉浑身血液都沸腾了,整个人在战栗,脑子一团浆糊,突突突突地跳。”

      李若予心说:您能不突突突跳吗?直接被人撞下马了都。

      林嫒被两位将军父母押着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就忍不住想出去找人。

      林嫒对李若予说的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受。见到少年的那一刻,她真的呆住了。他明媚的笑容,就这样撞进了她的眼中,她的心里。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的林嫒只想永远和他在一起,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李若予笑她见色起意。林嫒也无法否认,只是憨憨地解释说,“我没有想跟他结婚,只是想交个朋友。他真的好好看,有他这样的朋友该多有面子!”

      她重新去了当初的地方很多次,直到自己迷路了都没有再遇到那个少年。李若予又笑她刻舟求剑。

      可就在刚才,她找遍大漠也没有踪迹的少年出现在了京城的街头。

      李若予是没有见过那少年,才猜测是否是长相相似。林嫒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认错,那样的长相怎么可能轻易撞脸?

      但她也没有杠李若予的说辞,毕竟她也只见过少年一面,怎样说都不那么令人信服。反正……她心想,上京城可比西域小得多,只要那少年是真的来了上京城,自己总有一天能再遇到。

      李若予岔开了话题,“刚才去找你,其实更想问你关于小王爷的事情。上京城最近都在讨论他,你不是跟长公主……吗?“

      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姐姐,大家俗称小王爷的便是长公主的长子周远。林嫒常去宫中,找各小公主,以及养在太公身边的几位小姐玩。长公主说看见她就觉得亲切,一直坚持要做她的义母。林将军和艾将军每年都要为长公主的坚持而苦恼一番。

      林嫒对周远本人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似乎也没见过面。

      周远并非长公主与现任驸马爷所生,所有人都因为他不体面的出生而厌恶他。林嫒有时候会想,也许是因为他们不敢评价长公主,才大嚼周远舌根。

      “嗯,他似乎近期就进京了。你要是好奇,宴会上肯定能见到。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林嫒给出了一个不怎么让李若予满意的回答。

      李若予是吃瓜群众视角。捕快们也爱八卦,都说长公主厌恶小王爷,偏生不受宠的周远还不是个懦弱的性子,打小便反抗周围人的白眼,刚十二岁便被长公主安排去了西域,今年才召回。

      等一下,西域?近期进京了?李若予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毕竟比起那位少年恰好是小王爷,是一位侍卫的可能性更大。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嫒,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眸。心中暗想,林嫒可不能将余生交给一位下人,哪怕小王爷都配不上她。

      李若予忽然就没那么期待晚宴了。

      *

      魏芃正想着将军府,目光所及突然出现了将军府的标志。她仔细辨认,还真是,街面上出现了将军府的马车。这个时候出街,大概是冒失的林小姐来采买衣服吧。

      她哼了一声。

      魏家是个落魄的文人世家,祖上出过几辈宰相,但到如今已没落了,图有贵族的虚名。她的父亲便只是挂个闲职,离要务机密甚远。当初她与小王爷周远的婚事,便是她父亲犯傻求来的。

      当时长公主大婚不久,周远的存在被有心人曝光了出来。圣上使用强硬手段将消息压下来,对外的官方说法是长公主救命恩人的遗孤,由长公主收养。

      魏芃她愚昧的父亲真以为周远是这样光明磊落的身份,当朝就将还未出生的魏芃许给了周远。

      按理说周远是长公主不顾流言蜚语保下来的孩子,哪怕在外人眼里演出不受宠模样,实际也该有些好处。然而并没有。周远就是比平民家的宝贝儿子还不如。

      魏芃对这桩婚事嫌弃得不行,宫里也觉着将她许给小王爷是亏欠了她,便把她接到太后身边养。太后待她不薄,封了个郡主。有些人说瞧着她比有些公主还要受宠。

      便宜占尽,现在她还有了名正言顺接近龙傲天男主的理由。可惜在书中,她不停要求退婚,作得太后没了耐心,婚时退了,可关系也淡了。

      要说魏芃最不喜欢的人,正是与长公主关系亲密的将军府千金,林嫒。

      从小,林嫒一出现,宫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会到她身上。魏芃恨死了她那傻兮兮的笑容,对谁都热情得很。她做事不用计较后果,所有人都陪着她胡闹,守护她的天真。而这是魏芃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大家都说她魏芃是宫里的小红人,命好受宠。可只有她知道这有多难。太后的规矩多如繁星,从小不能哭不能笑,只能乖巧地说好话。学得东西不能多不能少,书读得多了,女官会告诉她女子无才便是德,可遇到不识的字,太后又皱眉。

      林嫒带着公主皇子们玩耍的时候,她都只能在房内学习女红。她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林嫒,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林嫒,林嫒对她却完全不放在心上,自己真是失败啊。

      不仅如此,魏芃憎恶林嫒还与长公主有关。长公主是个比太后还难伺候的人。

      之前的魏芃即便没到悔婚的地步,却也有着“虽然小王爷不得宠,但自己绝对不能跟着过苦日子”这样的观念。

      她的计划是去讨长公主的欢心,并且很快开始有目的的行动。

      刚开始,魏芃只是夸些好听的话,后来发现没有用后,很快转为做贴心的事。

      她端茶送水,忙前忙后,长公主只当她是奴仆,顶多在别人介绍说这是太后膝下养大的小郡主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魏芃以为是长公主与太后关系不好迁怒于自己,后来才渐渐发觉长公主只是简单的针对自己罢了。她也曾期盼着通过自己的努力,长公主可以接受自己。

      这么些年,长公主也只是在给林嫒两大箱珠宝的同时,偶尔想起送个镯子到太后女官那,说是赏赐她。

      那天,一向严厉的女官把她叫到跟前,让她不要再如此,长公主是永远也不会偏爱她如偏爱林嫒的。

      魏芃记得她笑了,她笑得很开心。

      她说,您英明一生,辅佐先帝一世,又养育如此圣上,可您不了解我这样在宫中苟且偷生的人!我从未奢望长公主偏爱我,只希望,她不再偏见我罢了。

      女官似乎很气,气什么呢?难道气自己被驳了面子?魏芃讽刺地想。

      对于这个陪伴自己长大,教会自己很多事情的女官,魏芃心里不是一点感激也没有,但更多的抱怨糊住了她的想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在心中暗暗称呼女官为太后跟前的一条狗。

      甚至,有时她连对太后,都满腔愤恨。

      为什么就不能更偏爱自己一点?为什么那次跟他人起冲突,她永远不向着自己?为什么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有把自己当亲孙女吗?还是只是一个宠物?一条小狗?不不不,太后她老人家对宠物都比对她好……

      以前魏芃只能告诉自己,能见到太后一面就已经是自己的福分了,不要想太多,自己不配。然后继续过着那样的日子。

      但是,现在手握剧本的魏芃知道,她反击的机会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子里多了十几年现代人的记忆,她感觉自己智商都上了几层。

      下一个事件点就是正是芜绣坊。真不巧了啊林嫒,也对不起了女主李若予。小王爷初到上京城的第一个情节点,她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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