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zhānɡzǐ

10、第10章 维和行动

　　夏林探亲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部队已经电令他归队。
　　这天夏林换上了军装，收拾好了行囊，几次出现在感染科前，却始终没看到张依的身影。在归队前，或者能再见见张依，这似乎成了夏林临行前最简单的想法。但是夏林心里也明白，和张依只是萍水相逢，即使摩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也会在现实下幻灭。因为他是一个兵，任何时候都得以国家和大局为重，这就是军人的职责和使命。
　　没有看到张依，夏林失落地走开，背着行囊渐行渐远，几次回望看到的仍是安宁的感染科。
　　而在感染科二楼，张依紧靠在窗户旁，空洞洞的眼睛似乎又浮出了最初的荒凉。其实在这天，她也察觉到了夏林的举动，却又显得无动于衷。她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落寞的也只是无法给自己的灵魂有个交待。
　　和平医院少了夏林的影子，似乎跟往日也没什么变化，一切还在正常运转着。而感染科依然是那个安宁的感染科，依然沉睡在医院的一角。张依也并没有因为夏林的离开而显得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只是眼睛里总是流露着那种落寞的神情。
　　这天，护士许宁从主任陈玉芬那要到了夏林的电话号码，便自发奋勇做起了红娘。
　　护办室内，张依独坐在窗前静静凝望着感染科前的道路，时而微笑，时而又变得多愁善感。
　　许宁突然进屋，冷不丁地说：“张依，用你手机打个电话，我手机没电了。”
　　张依应了一声，将桌上的手机递给了许宁。
　　只见许宁神秘地笑了一下，接过手机向门外走去，还回头看了一下张依是否跟了过来。
　　在走廊的尽头，许宁机警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并用张依的手机照着自己的手机按了一串号码，随后就拨了出去。
　　很长一段忙音后，电话终于接通了。从电话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只听对方忐忑地说：“我说哪位大神啊，哥们儿正在野外拉练呢！想害死我啊，这时候打电话。”
　　许宁愣了一下，疑问道：“不是维和选拔吗？”
　　对方很好奇：“哇，是个妹子啊！什么什么维和选拔！”
　　许宁说：“整个军区都知道了。”

　　对方疑问：“你们是哪儿啊？”
　　许宁回答：“人民解放军和平野战医院。”
　　对方又问：“那您又是哪位？”
　　许宁笑了一声：“甭那么客气，叫姐就行了，叫宁姐也行。”
　　对方更好奇了：“宁姐，这辈份从哪论的？”
　　许宁断然说道：“当然是从感染科了。”
　　对方越来越好奇：“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感染科什么时候认过一个姐？”
　　许宁不由得又笑了一声：“你是叫夏林吧，前些天来过和平医院。”
　　对方应声：“是啊，我回家探亲有什么不对吗？”
　　许宁却说：“你探家没什么不对，可是不应该忽悠我们感染科的妹子。忽悠就忽悠了吧，而且还不负责任，最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夏林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故意贫嘴：“不会吧，哪有那么严重？”
　　许宁又笑了笑：“我不跟你在这贫，只是给你传个话，有个叫张依的妹子找你，我给你叫一下啊！”
　　电话那一端的正是夏林，藏在一个小土包后面，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此时，夏林正在和部队在野外拉练，拉练地点不详，但是规模之大蔚为壮观。
　　夏林在电话里听到了张依的名字，一时间真是感觉有些在做梦了。本来他以为和张依只是萍水相逢，就此擦肩而过，谁知还有这柳暗花明、峰回路转的惊喜和意外。
　　随后，电话里许宁在呼喊张依的名字，接着就是一阵紧凑的脚步声。
　　“喂，谁呀？”
　　夏林再次聆听到失而复得的声音，确定就是张依无疑，声音依然青涩纯洁，犹如天籁。
　　瞬间，开心和喜悦写在了夏林的脸上。他温馨地说：“你找我啊！”
　　电话那端张依沉默了，似乎也听出了夏林的声音。“你——你谁呀？”张依的言语突然支吾起来。
　　夏林咧着嘴笑着说：“我——我是和平医院感染科前边那个那个兵啊！”
　　张依又明知故问：“你——你哪个兵哪个啊？”
　　夏林高兴地笑了笑，然后不太大方地说：“你现在好吗？”说完这句话，夏林自己都感觉鸡皮疙瘩一阵阵。
　　张依似乎也有些受不了了，带着哀求的口吻说：“我求你了，别这么肉麻行不行，有事你就说。”
　　夏林不太大方地说：“你找我啊？”
　　电话那端张依很好奇，好像又很害羞：“谁——谁说的？”
　　夏林如实交待：“宁姐说的。”
　　张依好像生气了：“放，你放——”
　　一个坦克方队从夏林藏身的小土包前奔驰而过，不及眨眼，上空又掠过一个歼击机梯队。轰鸣中，夏林向电话那端呼叫，然而只听到了女孩子们的嬉笑声，好像是张依娇羞成怒，和许宁打闹起来。
　　听电话那端没了回声，夏林这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随后，他从藏身的小土包后爬出来，刚露头就被一个年轻的女兵抓了个正着。因为部队有明文规定，官兵服役期间是不准使用手机，特殊兵种除外。如果是在军队首长下当警卫员，连个MP3都别想有。
　　女兵的军衔是下士，苍翠的军装烘托着她丽质的五官，眉目如画。
　　只见女兵下士向夏林勾勾手指，以部队首长的口吻说：“手机拿来，回去给我写检查，这事我就不通报全旅了。”
　　夏林马上陪了个甜蜜的笑脸：“别呀班副，给点面子，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个集体，我要受处分，你这单位主官不也跟着挨批评嘛！”
　　见夏林如此恭维，女兵下士点了点头，不由得露出笑靥：“那倒是，叫声姐听，这回就放了你。”
　　夏林鄙视了女兵下士一眼，小声地切了一下：“臭美，动不动都以姐自居。”
　　女兵下士眨了眨眼，追问：“切什么，你再给姐说一遍。”
　　夏林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没说什么，本少爷也不说了。”
　　女兵下士紧拧双眉：“信不信姐削你？”
　　夏林警惕起来：“别欺负我不欺负女生啊！”
　　女兵下士诡异地笑了一声：“姐就欺负你不欺负女生了。”
　　两人说着话就掰扯起来，像什么擒拿、格斗、捕俘术都用上了，有些像打情骂俏。夏林也不还手，只是闪转腾挪，最终还是被撂倒在地。
　　女兵下士把夏林摁倒在地，看似咄咄逼人的样子：“叫不叫姐？”
　　夏林服输：“松手松手，你爸来了！”
　　女兵下士反说：“你爸才来了呢！”
　　这时，一位首长昂首经过小土包，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战士，应该是名警卫员。见女兵下士和夏林扭打在一起，这位大校首长就闷咳了两声。女兵下士这才作罢，和夏林一起立定站正。
　　首长训斥说：“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回你们岗位去。”
　　女兵下士回答：“是，爸。”
　　夏林则回答：“是，赵叔。”
　　首长绷起脸：“叫旅长。”
　　夏林和女兵下士异口同声服从道：“是，旅首长。”然后两人相互递了个眼神，滑稽地跨步走开。
　　眼前的这位首长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集团军隶属的混成旅旅长赵云亭，女兵下士赵闪闪的父亲、和平野战医院院长夏常青的老战友、夏林自然称之为赵叔。
　　女兵下士赵闪闪和夏林随旅长赵云亭一起登上了部队自动化工作站指挥车，车内几名通讯战士马上立正敬礼,并齐声高喊：“旅首长好！”
　　旅长赵云亭用手指捅了捅耳朵，真感觉有些震耳欲聋了。然后说：“以后不喊首长好了，瞧这耳朵给你们震的，感觉又打仗了。”
　　指挥车内有六名战士，包括下士赵闪闪和夏林在内，共四女两男。旅首长和蔼可亲，而且又有幽默感，战士们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赵云亭伸手示意大家坐下，随后命令道：“马上联系各营，我要和各营通话。”
　　自动化工作站的成员应声，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一会儿后，一名女兵中士站起来报告：“旅首长，各营电话已经接通，请您训话。”
　　赵云亭随即拿起麦克喊道：“各营注意，各营注意，我是旅长赵云亭。根据军区高层会议指示，要在我们省军区各部队中抽调和打造出一支精练的队伍参加国际维和。很荣幸的告诉大家，我们旅被甄选为骨干部队之一。现在我命令，各营到装备部领取演习装备，参加维和选拔对抗赛。”
　　当“国际维和”四个字响彻在指挥车内，包括下士赵闪闪和夏林在内的自动化工作站的成员精神为之一振，个个仰首伸眉，显得欣喜不已。
　　只听赵云亭又接着说：“这次是一场规模宏大的对抗赛，不同以往，途中至少会有一个集团军的兵力对你们围追堵截，你们将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战争模式。在此期间，你们没有足够的补给，没有足够的支援，而且必须在规定的时间赶到集结点；牺牲、被俘、超时则被视为淘汰。责任重大，现实残酷，各营告诉我你们此次作战的决心。”
　　只听旅下各营营长异口同声回答：“敢打必胜，血战到底，老一连出击。”
　　赵云亭拿着麦克继续往下说：“告诉每个军官和士兵，这次维和选拔不分军龄和等级，只要你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其中一员就有资格参加，而且对成绩优异者还会破格录用。你们不再是为“当年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而战斗，你们将为国家战斗，走出亚洲，去维护世界和平。”
　　随后各部表态响应：“是，坚决完成任务。”
　　这时，女兵赵闪闪突然站起来报告：“下士赵闪闪，申请到一线部队参加维和选拔。”
　　赵云亭有些惊讶，见自己的女儿也想参加维和选拔，确实感到了意外。他看了女儿一眼，有些冷漠地说：“这里就是你的战斗岗位，坐下。”
　　赵闪闪嘴角动了动，一脸委屈的样子，再次喊了声报告：“旅首长，刚才您说的，维和选拔不分军龄和等级，不论军官和士兵都有资格参加。”
　　平时在部队都叫爸的赵闪闪，此时竟然和父亲以职务论称，可见赵闪闪是多么得渴望参加这次难得的维和选拔比赛。对于军人来说，这确实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而且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赵云亭感觉被女儿将了一军，于是看了看众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说了吗，我说的是旅下各营，不包括指挥部自动化工作站。”
　　赵闪闪撅嘴道：“是的，您说了，全旅当然包括指挥部自动化工作站。”
　　赵云亭笑了一下，随后问：“请问下士同志，你今年多大？”
　　赵闪闪扬起头：“报告首长，今年二十四周岁。”
　　赵云亭故意叹起气来：“唉呀，可惜呀！军区高层规定参加维和选拔必须年满二十五周岁以上。”
　　赵闪闪却再次说：“报告首长，我会被破格录用的。”
　　赵云亭绷起脸训斥：“胡搅蛮缠！这里是部队，服从命令。”
　　赵闪闪不服：“官兵平等，肯请旅首长批准。”在说话的时候，赵闪闪偷偷地踩上了夏林的脚，示意他打支援。
　　赵云亭发现，却说：“你别踩小林，小林他不去。”
　　只见夏林撇着嘴慢吞吞地站起来，勉强带着笑脸说：“旅长，我去。”
　　赵闪闪踩着夏林的脚，夏林想说个“不”字都难，让其他战士笑出了内伤。
　　其实夏林内心也是很渴望参加这次维和选拔的，毕竟是个难得的机会。只是脚被赵闪闪踩着，所以说话就显得有些含糊了！
　　这时，指挥车内另一名男战士也站起来报告：“旅首长，下士封延超请求参加维和选拔。”
　　紧接着，车内另外三名女兵也相继起立，请求参加维和选拔。她们分别是甘肃女孩儿王嫦月，军衔是中士，军职是自动化工作站的班长；四川女孩儿余梦洁，下士；河北女孩儿张晓黎，下士。
　　众“怒”难犯，面对着一颗颗赤子之心的诚肯请求，赵云亭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只能批准。
　　青春年少的战士们欢呼雀跃，激动得冲下了指挥车，一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
　　指挥车内，赵云亭看了看身后的年轻战士。随后微笑着问：“小陈，你不想参加这次维和选拔吗？”
　　年轻战士扭捏地笑了一下，搔着脑袋说：“想，可我的职责是保护首长您！”
　　赵云亭淡然一笑，并命令说：“去吧！批准了。”
　　警卫员小陈喜不自禁，立正敬礼，随后也高兴地冲下了指挥车。
　　“等一下。”
　　赵云亭突然叫住警卫员小陈，看似有些担忧的样子。又说：“照顾好这几个女兵。”
　　警卫员小陈会意，再次立正敬礼：“警卫员陈朗，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