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末世]》苦茶籽籽籽

5、第 5 章

　　这玩意儿眼睛微睁，竟做出了一种惊喜的表情，嘶吼一声就冲上来。
　　被吓吐了的那哥们一点也不觉得惊喜，面如菜色地“咻”的一声，躲在了柯繁后面。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柯繁简直就是救人于水火的活菩萨，枪林弹雨中片弹不沾身的超人superman，着实给了人很大的安全感。

　　不过现在这个菩萨脸色不太好看——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已经不知道被整成什么物种了，平时一声不吭就等着在拐角和你偶遇，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操着它的破锣嗓子也要吼一声表示自己的兴奋。
　　——这下好了，本来在各自地点徘徊的丧尸都听到了声响，缓缓朝这边移动。

　　“上车。”
　　柯繁朝后面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刀挡在前面。

　　小鸡仔们终于不闹了，惊慌压抑住了嘴里的酸味，平时除了干饭难得一见的胜负欲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难得做到了军训都做不到的安静如鸡。

　　不知道当初训这些皮孩子的教官要是知道了，得有多欣慰。

　　越野车即使改装过后，油门的声音依旧大得能响彻整个安静的街道。原本只是缓缓围过来的丧尸听见轰鸣，瞬间像吃了士力架，马上来劲儿了。
　　那一声嘶吼就像是一声指令，一把火瞬时点燃了旁边整条街中丧尸的激情，尽头出现的身影越来越多。可怕的是这畜生的速度快得出奇，就在柯繁解决掉最开始的那只丧尸的几十秒，他们竟然已经呈现出一种完整的包围趋势。

　　“柯队！”
　　坐在驾驶室的士兵喊了一句，柯繁心领神会，利落地解决掉一只就近的丧尸就收手往回跑。

　　所有人都挤上了车——运输人员的车上已经载满一窝小崽子，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一脚油门“轰”地一声先开了出去——好歹能引开一些。
　　不过剩下的越野车就只能留下来承受车生所不能承受之重。

　　柯繁跳上车，坐最外面的沈嶺“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发动机轰鸣声震天，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下子蹿了出去。
　　跑在最前面的丧尸一手抓在车门上，指甲和金属划出刺耳的噪音，令人一阵牙酸，不过好歹是把它给甩下了。

　　变异种追不上车，汽车的轰鸣渐渐远去，它们也像是失去了方向和动力，慢慢停下，茫然四望，遵循本能地游荡着，等待着下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
　　沈嶺十分怀疑开车的哥们参军以前可能是开赛车的，越野开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路边的丧尸还没有被油门惊醒，就已经被甩在后面了。
　　但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

　　“那……那个，教官，我们能开窗吗？”

　　柯繁转头，看见一群脸被憋得通红的小崽子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眼里闪着渴望氧气的光芒——这车座位着实不算多，刚逃命上车时还不觉得，只一个劲儿地往里面挤，几个人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最上面的那个人连腰都直不起来，整个人快弯成了一个金拱门，下面的那个被一群一米七八的大高个压着，感觉要窒息，瘫在那里似乎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虽然从见到柯繁到柯繁带他们出来，全程没有说过几句话，语气也淡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小崽子就是莫名害怕他。

　　如果沈清华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一定会告诉他们原因——这就是自然界中生物幼崽的生存技能之一——趋利避害的直觉！

　　柯繁难得被一群小崽子逗笑，勾勾唇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接着问沈嶺：“你坐我腿上？”

　　可能是帅哥自带的气场——虽然沈嶺也坐在那边，但是好歹没有被挤到难以呼吸的地步，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过挤在中间当夹心的廖正宇正在蠢蠢欲动想坐过来，帅哥的地位岌岌可危。

　　沈嶺在“被廖正宇坐腿上”和“坐在柯繁腿上”权衡了片刻，毅然决然第选择了后者。
　　——鬼才让重得要死的廖正宇坐腿上，这和让一头大象坐在自己身上有什么区别？

　　沈嶺弯着腰站了起来，看着穿得一丝不苟的柯繁又有些犹豫，正准备坐回去，突然发现相处了两星期的好兄弟一点儿不给他回头的机会，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迅速占领“高地“，此刻坐在他位置上的廖正宇还抬头冲他笑了笑。

　　沈嶺：“……“

　　柯繁看他僵在那里，一把把他拉下来：“坐好。”
　　刚好这辆车不知道碾过了什么东西，一个颠簸颠得沈嶺重心不稳，顺着柯繁的力道，沈嶺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

　　沈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着柯繁说：“都是男人，怕什么。”
　　他脸都木了：“不，我还不是，我还有2个月才满18。“

　　柯繁无言，一时车上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油门的轰鸣。
　　不过这对神经紧绷了两个多星期的男孩子们显然算不上什么噪音，他们在这种轰隆的震响里逐渐陷入沉睡，丝毫没有之前那种生活遭逢巨变的迷茫与焦虑。

　　沈嶺原本有点不自在，不过好在他优点众多，其中最为廖正宇道也的就是一点“脸皮厚”，沈校草适应能力甚强，也就不自在了几分钟，便心安理得地放下心来，折腰于这汽车轰鸣的催眠声。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隐隐约约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无声的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沈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这辆自带“逮虾户”背景音乐的车已经慢慢减速，正走在一条盘山公路上，不远处山腰上的建筑隐约可见。

　　“这是哪？“
　　坐在副驾驶的沈清华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柯繁：“319军区。“
　　沈嶺才想起他还坐在一个人身上，刚睡醒的困顿顿时消失不见，初始的不自在又回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随即感觉到一只手揽着自己的腰。
　　他一动，这个手就瞬间收力，把歪向一边的他给拉了回来。

　　“醒了都坐不稳？“柯繁淡淡开口。

　　沈嶺只觉得这一边腰就像是被冬天的静电给电了一下，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319？哪儿呢？“旁边睡得不知所云的廖正宇迷迷糊糊地听了一半，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
　　“怎么没信号。“

　　“这手机还有电已经够神奇了。“
　　一道声音半死不活地开口，廖正宇扭头，看到被压在下面难受得睡不着的卷毛。
　　停机的大脑重新运转，他终于想起自己不再是一个每天只知道混吃等死的高考预备生,没有早读，没有作业，没有考试，只有无尽的怪物和无望的明天。

　　廖正宇：“我开的超级省电模式。“
　　每个人在艰难的时候，总是会找一个寄托，有人是食物，有人是睡觉，而很明显，对于廖正宇来说，手机就是他的寄托。
　　——即使这玩意儿之前不是他的，即使这玩意儿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没有丝毫用处。

　　廖正宇才不在乎这些，握着手机简直就像握着救命稻草一样，什么都不干都能从中获得难以言喻的安心。
　　或者是潜意识觉得，这东西终有一天，还能再响起来，还能再接通另一边的信号。

　　尚清华得到了柯繁的回答，确保这个信息可以透露，才慢悠悠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即使在有网的时候，你们也是搜不到的。“
　　“这种军区，是不显示在地图上的。如果你误打误撞闯了进来，甚至会被直接当程间谍抓起来。“

　　“这么厉害？”一群小伙子震惊。
　　正好车停稳了，他们迫不及待地跳下来，看见了前面一长串的队伍。

　　“不过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是隐秘的军事基地了，由于易守难攻，位于城市郊区的山上，现在已经被官方征用扩建成避难所，供市民避难。这五个入口会检查你们的身体状况，避免有被感染的市民混进去，发现发热、发烧的症状会扭送至另一个地方的医院。现在，排队吧。”

　　廖正宇结结巴巴地问：“排队，就、就在这外面？万一……万一丧尸爬上来了呢？虽然是山上也不安全吧，没道理说丧失就不会爬山了……”

　　“别紧张别紧张，”沈清华笑嘻嘻地说，“你们刚才睡着的时候没看见，山下是有关卡的，除了通道开了门，其他但凡是生物能爬进来的地方我们都装了防护栏，还有军队把守。通道是只有测过温，确保体温正常才能进来。官方研究数据表示，二次感染的人员从受伤到发热不超过24小时，发热到变异的时间不会低于24小时。在这里检查完伤口后，避免伤口过小错过漏过的情况，入口后面还有24h隔离室，医护人员每半小时测一次温，肯定会确保进入避难所的人员是未感染的。”

　　沈清华洋洋洒洒解释一大段，倒是口齿清楚，不少心里同样担心但是没胆子问出来的人也默默竖起耳朵听完了，放下心来排起队。

　　“是嘛，小伙子！相信人民解放军噻！解放军不得嚯我们的噻（解放军不会骗我们的）！”
　　旁边排队的老爷子豁着一口快掉完的牙喊道，大家都笑起来。

　　“叔、叔叔。”
　　柯繁低头，一个扎着两个低马尾麻花辫的小女孩站在他旁边，辫尾还精心地绑了两个漂亮的粉色蝴蝶结，可能是因为慌乱，其中一个歪了点，她抬头看着他，水灵灵的眼睛闪着水花。
　　小不点站在他旁边还没有他腿高，此时一只手攥着蕾丝边的小裙子，一只手揪着他的裤子。
　　“警察叔叔，我、我找不到我妈妈爸爸了。小丽老师说，找不到爸爸妈妈就找带小帽子的警察叔叔，叔叔会带我找到爸爸妈妈……”

　　柯繁沉默了一下，蹲下身把她抱起来，动手整理了一下她的蝴蝶结，尽量柔和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找不到爸爸妈妈的？”

　　“就、就刚刚，下车过后。”
　　柯繁绷紧的嘴角放松了一点：“叔叔把你举起来，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妈妈，好不好？”
　　“好。”

　　小姑娘很轻，柯繁轻而易举地把她举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同时示意沈清华去广播通知。
　　不过还没等沈清华行动，就见小姑娘激动地差点跳下来：“妈妈、妈妈！”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个女人焦急地在人群里寻找，听到声音看过来，差点喜极而泣：“果果！果果！”
　　柯繁把她放下来，看着小女孩跑向了母亲的怀抱。
　　“谢谢，谢谢！”女人牵着小姑娘，声音里满是哽咽，“我、我刚下车被撞了下，一没注意果果就不见了，幸好、幸好……”

　　“没事，”沈嶺听见柯繁说，声线紧绷，生硬中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看不到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仍然是几个小时前那样，笔直、□□，好像从来不曾弯过。但是他知道，此刻，柯繁的脸上一定是和他外表不同的柔和——也许，他的内心也是这样。
　　强大，但是温柔。

　　“柯队，能请你帮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