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末世]》苦茶籽籽籽

3、第 3 章

　　离末世爆发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星期了。

　　虽然并不想以“末世”来称呼这次劫难——沈嶺他们一直觉得，这一次灾难的爆发会如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在政府的全力控制和管理下，很快过去——工人们会很快复工，上班族会重新奔波于家和公司两点一线。
　　而他们，也会再次埋身于浩瀚的书海。

　　——即使他们曾经是那么讨厌学习。

　　但是当食物日渐减少，手机上的流量开始中断，宿舍楼开始停水、停电，这群刚成年不久的大男孩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的劫难，比想象中的严重得多。

　　“三代一。”
　　“跟，三个K带一个J。”
　　“三个2带A，我只剩一张了。”
　　“……”

　　“妈的。”
　　一个人突然把牌一甩，毫无预兆地站起来，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他。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他开口问，语气十分不耐烦。
　　廖正宇：“等到救援部队来。”
　　“救援部队多久来？”那个人打断他，“半年？两年？十年？等着给老子收尸吗！啊？”
　　说完，仍不解气，兀自一脚踹上了上下铺的爬梯：“如果我们之前试着冲出去，说不定现在已经安全了！”

　　廖正宇皱眉：“出去？你能去哪儿？哪是安全的？你能保证全国其他地方没有丧尸爆发？你能保证你干得掉丧尸出得了校门？”
　　“那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

　　不少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也是，一个人很难能在一个不超过五十平的地方连续待上半个月，尤其是在没有电脑，没有网络的情况下。食物日渐短缺，缺水、饥饿，再加上六月正值炎热，沉闷的温度让这间并不舒适的寝室雪上加霜。
　　不，是火上加炭。

　　沈嶺已经在一个星期前决定减少日常食物的消耗，但这仍然无济于事——卢枫的存粮够多没错，但是也经不起一群正在长身体的大小伙吃的。

　　“不行，我不能再等在这儿了，我要出去！”他神情恍惚，“对了……对了！我记得我之前看到其他寝室有人出去了！从校门口！那我们也是可以的，我们人更多，出去的可能性更大……”

　　“够了，”沈嶺打断他，“你说的那一队人我看见了。他们是跨出了校门，但是没走出超过五十米。”
　　宿舍楼靠近经过校门口的那条街道，沈嶺在楼上看到了那队人走出校门。
　　——还没从重获新生的喜悦中缓过来，就被外面更多的丧尸分食干净。
　　倒是有一个人利用将自己旁边的一个同学推出去的龌龊手段获得了几秒逃的时间，但也没幸免于难。

　　至于更多的人——早就埋身于校园之内，校门都没挨到。

　　都是死，不过是早和晚的区别。

　　那个人终于安静下来，把脸埋在手心静静地流泪，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食物已经不多了，民以食为天，这简直比天塌了还要痛苦。

　　“……”沈嶺从床上坐起来，“一会儿准备点武器，我们去小卖部拿点东西。”

　　“什么？”廖正宇跳起来，“你疯了！外面这么多丧尸，你就一个中学生，就算练过一点散打……”
　　沈嶺：“吃的快没了，总要踏出这一步。你的决定没有错，外面的东西的确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但是路已经要走到头了，我们得换一条。”
　　他下床：“我去，有想跟着的可以一起，但是不要太多，两三个最好。外面的很多丧尸都被想逃出去的学生引开了，最近也没有听到动静，这层楼暂时是安全的。”
　　“我们的寝室靠近另一侧的楼道，”他拿出一套常备在寝室的纸和笔，边画边说，“这个楼道平时是女生走的，但是为了方便，一般生活阿姨不会锁。”

　　“即使可以走，但是男生因为习惯都不会走这边。”
　　有人反应过来，“而且这条路离小卖部很近。”

　　“虽然这么说很不道德，”廖正宇也接道，“但是女丧尸应该要比男丧尸好对付。”
　　这种怪物似乎是在原本的身体基础上猛然提高一大截儿，就像最开始被咬的刘伟和老师——虽然体能都有所增加，但是常年运动的刘伟确实比老师要更敏捷一点。

　　“正解。”沈嶺点点头。
　　他的语气很镇定，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沈嶺的表现淡定得不想这个年纪的孩子，甚至能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安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的话。

　　“沈哥，”一个卷毛问道，眼睛里是满满的佩服，“你都不怕的吗？”

　　“怕啊，”沈嶺笑，“我大晚上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来着。”
　　沈嶺确实怕，再成熟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但是他会强制性要求自己冷静下来——至少在大家面前冷静下来。

　　道理很好理解，很多时候，人——尤其是在陷入绝境——都特别需要一个领头人，这个领头人更像是一个精神领袖，是大军作战时树立在队伍中的战旗，战旗不倒则人心不散，相反，如果战旗倒了，那这支军队就是真正的失败了。

　　不是自我感觉良好或是什么大英雄主义，而是陈述事实——在这十个人里面，无论是时不时不正经的廖正宇，还是只顾着吃喝睡的卢枫，没有一个人能担任这个角色。

　　如果沈嶺不站出来，现在这十个人可能真的得疯一半——连自己不相信自己能活下去，怎么能祈祷生活会对你宽容以待。

　　还是那句话，如果能当猪八戒，谁会想做孙悟空。
　　每天吃吃喝喝睡睡，有危险了叫叫大师兄——混吃等死它不香吗？

　　暮色四合，据沈嶺每天在窗边观察，这些怪物似乎会依照人的作息在夜晚进入疲软期，虽然不会真的睡觉，但是会在晚上的时候移动速度变慢，反应也会更加迟钝——但同时，沈嶺他们的视线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他们选择在傍晚的时候行动，这个时候，丧尸已经快进入疲软期，而光线还没完全暗下来。

　　沈嶺将耳朵贴在门上小心地听着，其他人也屏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外面很安静，没有一点异常。

　　他握着卢枫不知道从哪里刨出来的棒球棍，左手缓缓扭开了门锁的锁扣。
　　“啪嗒”一声，锁开了。
　　接着，他按下了门把手。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沈嶺使眼色：我一会儿开门，如果有丧尸，我们一起上！
　　廖正宇打手势回应：放心吧兄弟，你引开丧尸我们马上下楼拿东西。
　　其他人点了点头：好的，你们出去我们就关门。

　　鸡同鸭讲，十分和谐。

　　沈嶺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拉开门。

　　还好，门外是空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沈嶺朝外跨出一步，舒适的运动鞋在他有意地放轻脚步下，安静得几乎没有一点儿声音。
　　随即跟着的是卷毛。

　　沈嶺他们的寝室里楼道还隔着一个寝室，他俯身朝里面望了一下——没有人。

　　一阵破风声传来，伴随着身后几个人被掐着脖子的鸡叫：“沈哥——”
　　沈嶺下意识将棒球棒一挥，只听“啪”的一声，从对面冲出来的丧尸吃了一个棒槌，正中太阳穴，一时间脑花与头骨齐飞，乳白共暗红一色。

　　廖正宇：“呕——”
　　“他们的骨架结构变得很脆，”沈嶺脸色也不太好，握着沾满了脑浆的棒球棒站在原地喘粗气，“除了速度快点，似乎攻击能力不强。”
　　这一击他基本上用尽了全力，现在双手有点虚脱，没想到一抬头，和对面寝室里的另一只丧尸对上了眼。

　　“吼！”
　　丧尸扑上来，速度极快，沈嶺握紧了棒球棒，但是他知道，即使骨骼脆化，以他现在的情况下，要想一击爆头也是极为困难的事。
　　而后面人的距离和丧尸一样，以二者的速度差，很难赶过来。

　　就在沈嶺握着球棒，准备拼着脱臼也要给面前这位仁兄一棍子的精神来个殊死一搏，却似乎突然听到一阵响声——

　　“砰！”

　　沈嶺的球棒也落下了，意料之中，丧尸没被爆头，只是被打偏了。沈嶺侧身，躲过了丧尸的前扑，他转身，脱臼的双手无力垂下，准备迎接丧尸的反击。
　　却看到这位仁兄向前扑倒在地后，就躺地上再没起来过。

　　沈嶺有些疑惑，转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们。
　　比丧尸慢了一步的小伙伴们站在走廊上，一脸狂喜地指着他身后：“沈、沈哥！这……那个……”

　　——什么阿巴阿巴阿巴的，大小伙子连话都说不清。
　　沈嶺无语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两手端着枪，还保持着一种瞄准的姿势，看他看过来，松出一只手，吊儿郎当地敬了个礼。军绿的装束在傍晚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被军靴包裹的修长双腿迈开朝这边走来，“哒、哒、哒”，每一声都像踩在沈嶺的心上。
　　“特种部队第一支队队长柯繁，东区省一中学生宿舍五楼发现十名幸存者，均为学生，健康状况良好，申请带回基地。”

　　说完，他走到沈嶺面前，抬手揉了揉沈嶺的头发，笑道：
　　“没事了，我们来接你们了。”

　　真正的大师兄来了。
　　——沈嶺呆呆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