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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迎新年全家齐守夜 谋前程严弘出远门 年三十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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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晚上要守夜,严弘领着玉菱玉荷葛大嫂并两个孩子围着火炉说着家常。直到听见外面渐渐有了鞭炮声,严弘才复有了精神,他是一家之主,这新年第一挂鞭只能由他来放。
严弘在放鞭,玉菱便和玉荷开始下水饺,等到前面几家鞭声都停了,水饺正好熟了。大年早上第一顿水饺是猪肉白菜馅的,玉菱舍得放肉,那水饺蘸着香醋吃起来别提多香了。
迎春和半夏吃得也欢,一口气吃了十个还不够,玉菱又夹了两个给孩子,只是心里有些怕她们吃多了反而腻味。吃完饺子,一家人便都回屋换了新衣。玉菱和玉荷准备了几盘甜点,预备给拜年的孩子吃。严家在村里没有什么故旧,所以用不着到处拜年。只不过村里孩子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一串孩子,大过年的都图个喜庆热闹,没人愿意亏待孩子。
葛大嫂在灶下添柴,玉荷将前两日就弄好的包子馒头往蒸笼里放。村里有家穷的人,过年串门就喜欢收点馒头包子,这种时候主家多不好拒绝,也不好少给,往往一个人就得送三四个,所以玉荷这次一共热了三十个馒头,十个素菜包子。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村里村外又是一阵鞭炮声,这新的一年正式拉开帷幕了。有些赶早拜年的已经开始出门了,不过严家在山脚下,倒落个安静。
严弘换了一身新衣又穿了一双新鞋,牵着两个孩子就要出门拜年。往年里他都会去村长家拜个年,今年也一样。玉菱也换了新衣,跟着严弘身后,手里还拎着点年礼,不过是一包茶叶一包糖块。严家和村长没有血亲,两样礼也足够了。
迎春和半夏都穿了新衣,庄稼人不兴绸缎,一身棉布衣就足够体面了。两个孩子穿的俱是洋红色,看着就喜气。
玉菱穿着一身粉蓝色,头上还带了绢花,看起来总算有了点少妇气质。严弘穿的一身深蓝色长袍,衬得他格外稳重。
一行人到了村长家时便看见屋内已有旁人,轮到严弘和玉菱拜年时,两人俱是给村长赵宝山鞠了个躬,两个孩子跪在地上的蒲团上又磕了头,这仪式才算结束。
赵宝山年纪大了好面子,家里也富足,所以凡是过来磕头拜年的孩子人人都有红包,迎春和半夏也有,不多,一人五文。
拜完年严弘和玉菱就离开村长家,天气正寒,两人不作停留便往家回。走到一半迎春和半夏就看见素日的同伴喜鹊鸳鸯也出来拜年,严弘见孩子想要跟去玩便准了她们,不过千叮咛万嘱咐,中午务必回家中饭。俩孩子得了令就飞奔了出去,就像两只在雪地里奔驰的红色小鹿。
喜鹊和鸳鸯是一对姐妹,她们已经给家里的亲属拜过年,如今打算去周小雪家玩。迎春和半夏跟着喜鹊鸳鸯到了周小雪家,就看见周小雪正被她的弟弟揪着辫子。
大过年不许哭,周小雪硬憋着没有落泪。她娘喜欢弟弟,每次都会叫她受委屈。周小雪看见喜鹊和鸳鸯来便狠了下心,将她弟弟抱回了屋里。她将门一关,转过身和小伙伴说道:“咱们去李桂花家玩吧,她哥哥刚娶了媳妇,我们去她家一定能有糖吃。”
喜鹊嘲笑她:“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到谁家拜年会没糖吃?”
周小雪拉着喜鹊就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那不一样。我听桂花说,她嫂子娘家爹会做糖人,什么花样的都有,她前些日子还给我看了一个猴子样的糖人。”
鸳鸯好奇道:“那她没给你吃一口?”
周小雪摇了摇头,道:“没,她说她也不能天天吃。”
迎春跟在一旁听了几句,插嘴道:“所以你打算去拜年,看看能不能吃到糖人?”
周小雪认识迎春半夏,只不过没那么相熟,她们两家离得有些远。周小雪嗯了一声,道:“我们到了李桂花家一定要说些好话,好话说多了兴许就有糖人吃了。”
迎春问道:“那咱们说什么好话呢?”
周小雪弹了迎春脑袋一下,笑道:“当然是说李桂花的嫂子一定能生个儿子啦,我保管李桂花的娘听了会乐开花。”
几个孩子笑成一团,喜鹊道:“那我就说她家来年好收成。”
鸳鸯有样学样,道:“那我说她家鸡鸭猪羊遍地跑。”
周小雪气得掐着腰,恨铁不成钢道:“那是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你们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喜鹊挽着鸳鸯的手,像是故意气周小雪一般,她道:“瞧你那轻狂样,会认字了不起啊?”
迎春不顾喜鹊和周小雪打小机锋,急忙问道:“那我说什么呢?”
鸳鸯把迎春的脑袋掰向周小雪,道:“你问她,她可是翠屏村第一女秀才。还有她不会的?”
周小雪鼻子一嗤,骄傲道:“你就说祝铁柱叔槐花婶子身体安康,岁岁平安。”
半夏见姐姐有了贺词,急着拉着周小雪的衣服,道:“那我呢?”
周小雪摸着半夏的脑袋,笑道:“你最小,你就说恭喜发财就可以,省得旁的话记不住,说错了还招人嫌。”
半夏得了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好几遍,生怕自己说错了就吃不到糖人。
几个孩子说着就到了李桂花家,可惜的是李桂花跟着哥哥嫂嫂一起出门拜年去了。不过可喜的是,李桂花的娘槐花婶子招架不住孩子们一茬又一茬的吉祥话,最终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个糖人,乐得孩子们笑成了团。
还未出了李桂花家的门,半夏就开始吃糖人。她先是大口地咬,还没吃几口就发现糖人只剩下一半了。眼看着别的孩子手里的糖人还是个囫囵整个,半夏忍不住开始心疼起自己手里的这串糖人了。
喜鹊几个都比她大,吃的也不似她心急。几个孩子拐了弯准备回家去的路上正碰上韩大元兄弟三人。这三兄弟早就成了翠屏村的老鼠,纵使喜鹊几人年纪小也听过他们的恶名。
喜鹊给鸳鸯使了个眼色,恰被被周小雪看见了。周小雪素来机灵,见状立即拉住迎春和半夏,小声道:“我们从别的路走。”
韩大元见这几个小丫头像避瘟神一样躲着他们,心底立时有了一股气。他伸腿朝墙上一撑就拦下她们,逼问道:“糖人在哪弄的?”
喜鹊眼珠一转就道:“是李桂花家,你往前走两排,右转第五家就是。”
韩大元年纪虽大玩心却不小,本还想抢下几个丫头手里的糖人逗哭她们。奈何几个糖人上都沾着口水,他嫌恶心就主动放弃了。韩大元问道:“你们去拜年,别家给的?”
喜鹊点了点头,道:“李桂花家可大方了,谁去拜年都给糖人。”
韩大元见她们人手一个糖人便信了喜鹊的话,道:“还不快滚。”说完就招呼韩二元韩三元一道去李桂花家。
待三人走远,周小雪才道:“喜鹊你胆子真大,可万一他们真去了李桂花家怎么办?”
喜鹊舔了舔糖人,得意道:“李桂花家养了三条狼狗,刚才我们去都差点被咬,那三个大傻子去,我才不信铁柱叔不放狗。”
喜鹊猜的没错,不过放狗咬人的不是李铁柱而是成亲没多久的李桂平,谁叫先前韩大元冲金桂吹口哨时被他撞见了,今天正好新仇旧恨一并算了。
几个小姐妹又串了几家门,得了一把糖几把花生,眼看到了中午就各回各家了,几个人分别前还约好下午再去别的地方玩。
迎春和半夏到家时,家里还没上菜。
玉荷蹲在灶下添柴,葛大嫂正在热菜,玉菱在摆碗筷。眼看两个孩子进了厨房,玉菱催促道:“快去洗把手,喊你爹准备吃饭。”
严弘和村里同年人都没多少往来,一则他自己不愿交朋友,二则大家都有些怕跟他沾关系,毕竟他爹娘死得诡异。要是往日里他还察觉不出冷落,但一到节日便会觉得有些孤寂。幸好今年家里人多,那种孤寂之情被冲淡了不少。
迎春喊了一声,“爹,娘叫你吃饭。”
严弘应了一声就出了门,桌上已放了不少热菜,这些菜都是昨天的剩菜。翠屏村这一带都这规矩,大一初一不兴动刀,只能吃年三十的剩菜,这叫年年有余。
鸡鸭鱼肉都有,还有四个素菜,严弘给玉菱斟上一杯酒,谢她过去一年里辛苦照看家庭,感动地玉菱眼泪掉了几滴。
玉菱又叫玉荷葛大嫂斟上酒,一家人好好干一杯,新年里守望同心,定会将日子过的更加红火。
三杯酒下肚,严弘的话开始多了。严弘道:“先前盖房子的时候,我请人在山头上栽了一些桃树李树梨树还有板栗等物,等开了春就知道存活多少。葛大婶你种过庄稼,估计也能侍弄这些果树,到时候你多照看着,别叫人偷了去。我同村里李三江说了,他家的狗崽子我都要了,待狗崽子满月后你就都抱回来,咱们看果树不能没有狗。”
葛大婶被严弘叫了大婶心里多少有些不快,可谁叫她是奴呢,哪有主人管奴仆喊娘的?
葛大婶嗯了一声,瓮声瓮气道:“我都记下了。”
严弘又道:“趁着雪融了,过几日等地干了,咱们去竹林里砍些竹子,将山脚一圈围起来。这是咱家的山头,没必要便宜外人。不过往小西山去的路得空出来,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严弘夹了一块鸡肉,一边吃一边思忖,又道:“玉菱之前在山脚下平了七八亩地,我打算养两头猪并一些鸡鸭。过些日子,玉菱你就去村里打听,哪家的猪崽要卖的,若是猪崽特别壮,抓三头也行。咱家现在有了山头,养鸡最方便。依我看,最好一口气养上一百多只鸡,到时候既能卖蛋也能卖鸡,总是个收益。”
玉菱饮了酒脸颊绯红,她道:“我早就和六叔家订过了,他家猪崽最好,不过上次我只说了一头,改明儿我再去说一声,免得他将猪崽卖给旁家。不过鸡仔的话有点难,得找上好多家才能凑齐。”
严弘道:“这些事我都交给你了。你一人忙不了就带着玉荷一起去。我还打算开春后在地里种上黄豆,到时候可以榨油吃。离咱家后门近的那块地你种上一些蔬菜,免得日日都要出门买。”
玉菱都一一应下,道:“弘哥说的我都记住了。”
众人又吃了一会饭菜,暂时无声。
待饭近尾声,严弘突然放下筷子,环视众人一圈后道:“还有一件事我得说一声,过了十五我要出门一趟。咱家去年花了不少钱,如今家底有些空了。家中人口多,以后还会添儿添女的,多的是需要用银子的地方,趁着年轻我打算出去多赚点银子。年前的时候,我就同县里同安药铺的房掌柜约好了一并去江州贩卖药材,这一去不知几日才能回。家里诸事都交予你们了,千万别等我回来时,咱们严家的东西都成了周家的。”
玉荷听了一阵心惊,就连玉菱也怔住,隔了一会玉菱才道:“弘哥放心,我这辈子都是严家的人,和周家再没关系了。”
严弘听了再没说话,这顿饭的后半截吃得格外安静。
严弘过了十五就出了门,家里诸事都交给了玉菱。玉菱领着葛大嫂玉荷不是纳鞋底就是砍竹子扎篱笆,到了惊蛰后,山脚下的篱笆已经圈成了一圈。
玉荷看了扎成一圈的篱笆和玉菱道:“二姐,咱们不留个门么?要是摘了桃子总得往外运吧。”
玉菱一听觉得玉荷的话很有道理,又请人做了一扇结实的门,至此便将兔头山牢牢看着,再不许人随意进入。
惊蛰后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耕田,玉菱也拉着葛大嫂玉荷将山脚下的八亩地平了又平。如今地里的石子都被捡了出来,算得上是块不错的旱地了。玉菱听了严弘的吩咐,种了四亩地黄豆,两亩地玉米,剩下两亩地栽了各类蔬菜瓜果。如今家里要养牲畜,多种些菜到时候烂叶子可以喂猪喂鸡。
葛大嫂是个麻利的庄稼人,玉菱嘱咐她圈个猪圈,她便一门心思想圈个结结实实的猪圈。村里的猪圈大多是篱笆样式的,也有条件好的拿石头砌的。严弘家在山脚下,石头石子多的是,因此葛大嫂准备趁着空闲圈个石头圈。
葛大嫂出力气,玉荷便跟着出力气。两个人先是在山脚下挖了一个一人高的大坑,这里日后就用来沤猪粪了。接着又大大小小搬了不少石块在地上垒出大概模样。玉荷挑了两桶水,葛大嫂开始和稀泥,这种用来固定石头的稀泥不能太稀,免得挂不住。葛大嫂有经验,和得稀泥刚刚好,挂在石头上不肯掉。一块石头一沓稀泥,一直砌到石墙有半人高,这个高度就不必担心猪能跳出来了。
剩下石头还有不少,葛大嫂又在山洼处垒了几个鸡圈和鸡窝。待一切都做好,已过去五天。
二月二十三,玉菱抓回三头猪崽。不过如今是初春,猪草少还得靠着家里的余粮喂,幸好猪小吃的少。
二月二十五,玉菱买回三只母鸡。到三月九日,玉菱总算买够了一百只鸡仔,这一百只鸡仔跟在母鸡身后学刨食,也不知究竟能活多少。
三月二十一的时候,玉荷诊出来喜脉。听了这个消息玉菱心酸了好一会,只是她素来好强,面上竟还强撑着笑意。玉菱嘱咐玉荷好好养胎,道这是严弘的第一个孩子,千万得养好。
玉荷自从怀了孕才真正地舒畅了心情,再不似以前那般臊眉耷眼。
三月里山上的果树依次开花,葛大嫂在山头上数去,共有梨树五十九棵李树四十五棵。四月里杏花桃花开了,葛大嫂数了数共有杏树三十三棵,桃树一百一十二棵。至于熬不过冬季至今没有吐绿叶的桃李杏梨,倒是葛大嫂抡起柴刀砍了不少。不过她有些怕严弘,山头的枣树板栗树是一棵也不敢动。
清明前后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趁着雨点小,玉菱拉着葛大嫂开始点豆,四亩地的黄豆一天可点不完。葛大嫂刨一个坑,玉菱洒两三个豆种。坑先不忙着埋,等到下一行,下一行新挖的泥正好盖住上一行的坑,这样做省了不少力气。
家里的银子都买了猪崽鸡仔,只剩下六两余款,逼着玉菱一丝一毫都不敢乱花。幸好之前买的三只母鸡开始下蛋了,玉荷每日吃点糖水鸡蛋也算有了滋补。葛大嫂去年十一月时已见过严弘出手阔绰的模样,因而知道严家有些家底。可如今玉荷整日里只能靠吃些糖水鸡蛋滋补,她便疑心是玉菱刻意亏待自己闺女。可惜葛大嫂在严家只是个老奴,没有资格和女主人玉菱指手画脚,因而虽有抱怨却不能表现在明面上,只是干活的时候难免有些敷衍。
四月里山里山外的猪草到处都是,但葛大嫂存心偷懒,每日只割一篮子猪草,饿得小猪嗷嗷乱叫。其余时间葛大嫂不是跑到东家说西家,就是跑到西家说东家,时间一长竟连家里的活都统统甩手丢给了玉菱,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玉菱一开始还给葛大嫂留了几分面子,可葛大嫂非但不见好就收反而愈演愈烈,逼得玉菱忍无可忍,劈头盖脸地将葛大嫂一顿好骂,就像她婆婆胡氏骂她一样,狂风大作暴雨乱下,吓得葛大嫂一晚上没睡好觉,往后又变得勤快起来。
到了四月底,翠屏村又出了一件大事。
韩大元翻过年已经二十了,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丁基本都有了着落。可他一没田地二没本事,根本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就连村里的小寡妇们也看不起他。
韩大元像是逼急了,有天夜里翻墙到了李秀娥家想要霸王硬上弓,结果被李秀娥的大哥逮了个正着。这种翻墙坏女孩名节的事是会闹出人命的,李秀娥的爹和大哥果真将韩大元一阵好打,当时就断了韩大元的一条腿。李秀娥已定了婆家,是下石桥的赵友川。赵友川听说韩大元夜里翻墙想要非礼李秀娥,气得根本坐不住,带着同族几个弟兄就找到周五河家,生生又打断韩大元一条腿,而这条腿后来再也没长好。
赵友川心疼李秀娥,隔了一个月就敲锣打鼓地把李秀娥娶回了门,这才宽了李家的心。
韩大元断了腿之后就日日砸锅砸碗,韩云娘心疼他便逼着周五河去赵家讨个说法。周五河饶是再无耻,好歹在翠屏村生活了二十多年,乡里乡亲的哪里开得了这样的口。眼见着周五河嫌丢人不肯去赵家讨说法,韩云娘气得也跟着砸锅砸碗起来,周家的日子眼看着就过不下去了。
韩二元一看哥哥坏了名声,心知在翠屏村里定然是找不着女人了,便一狠心离家出走另谋前程去了。韩三元心里惦记瞎眼寡妇的闺女兰兰,可他知道出了韩大元这档子事,兰兰就是上吊死了也看不上自己,便也跟着二哥一道走了。
一夜之间,韩云娘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断了腿的侄子。这韩云娘最在乎血亲骨肉,她只要一想到另外两个侄子下落不明生死难卜,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钻心刻骨的难受。韩云娘不吃不喝了好几日,硬逼着周五河赶紧把孩子找回来。可是周五河还是照样该吃吃该赌赌,根本不管韩家几个子女的死活。韩云娘闹得没了力气,一咬牙从山里给韩大元买了个媳妇回来。山民没有地,只能靠打猎为生,家里闺女一大就要往外嫁。山民高家有八个闺女,光吃饭都成了难事。高老桥一听说翠屏村有人要花十五两银子买媳妇,恨不得将八个闺女一齐卖了。
高家收了韩云娘十五两就把大女儿翠玉卖了,也没有喜服喜宴,高翠玉背着一个小包袱就进了周五河家。那时候韩大元的腿还未养好,乍一听说自己有了媳妇,当晚就闹着要行房。可他腿伤还未养好,略微一动腿就疼,气得他对着高翠玉就是一顿打,最后硬逼着高翠玉自己坐了上来,疼得高翠玉嚎了一晚上。
第二日韩云娘就逼着高翠玉下地干活,从此她和闺女庄姐得到了解放,再也不用在地里捯饬。
玉菱和葛大嫂见过高翠玉一面,见她高高瘦瘦的,一双眼睛总没有精神。原来葛大嫂总认为周家的女人日子不好过,看样子韩家的女人也很惨。玉菱和葛大嫂望着高翠玉的背影默默惋惜了几声,便如获新生般回到兔头山脚下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