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瑶姬有孕使手段 平纯进京博功名 二里二,龙 ...

  •   二里二,龙抬头。
      惊蛰日一过瑶姬便开始贪睡,过了几日请大夫把了脉才知道竟是有喜了。这消息瞬间从严家传到了蔡家,蔡老夫人命人带了好些补品给瑶姬,嘱咐她定要仔细安胎,切不可再闹别扭。
      瑶姬如今听了劳嬷姆的话收拢了严弘的心意,自然也不愿意再闹别扭,只是她有了身孕严弘便去了别的妾侍的房里,惹得瑶姬心底泛酸。
      劳嬷姆给瑶姬出了个主意,叫她从身边的丫环里挑个漂亮的开了脸,送给严弘做通房,这样一来就又能将严弘拴在瑶姬的院子里了。其实劳嬷姆这么说无可厚非,毕竟蔡老夫人之前也这么做过,便是蔡群的原配夫人也这样做过,故而她劝瑶姬也这么做。
      瑶姬听了劳嬷姆的话,从陪嫁丫头里挑了一个名叫新月的小丫头打算送给严弘做通房。可劳嬷姆见了新月直摇头,道:“五姑娘不是老奴说你,这个新月连粱姨娘都比不上,还怎么和姚氏争风头?”
      瑶姬愁道:“劳嬷姆你还不知道,我的那些陪嫁丫头就属新月最漂亮了。如今你说她连粱姨娘都比不上,叫我如何是好,难不成要我特意去外面买一个漂亮丫头回来?”
      劳嬷姆给瑶姬揉了揉脚,想了一会道:“咱们给夫人送个信,以夫人的能力还怕找不到合心意的人?”
      瑶姬对自己母亲的手段十分钦佩,第二日便叫贴身丫头红袖回蔡府送信,到了第三日蔡家便送来一个美貌无双的少女,名叫云溪,乃是蔡家远方亲戚家的庶女,算起来该唤瑶姬一声表姐。
      瑶姬一看见云溪就生了气,暗道母亲给自己找了个对头。那劳嬷姆是经过事的按住瑶姬肩膀不让她发火,又一面冷言道:“老夫人和你说了要你来严家做什么了?”
      云溪跪在瑶姬面前,道:“说了。”
      劳嬷姆打量着云溪的表情,又道:“那你知道怎么做?”
      云溪谦卑道:“一切听夫人安排。”
      劳嬷姆对云溪的态度很满意,又让她起身转了几圈,见她体态婀娜,的确比姚氏姐妹出众,便对瑶姬道:“夫人你看什么时候给云溪姑娘开个脸?”
      瑶姬冷着脸,没好气道:“难不成还要给她挑个黄道吉日?你带她去洗洗,换身新衣服,夜里送到老爷书房吧。”
      劳嬷姆得令便领着云溪下去了,云溪跟在劳嬷姆身后将严府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劳嬷姆清了清嗓子,道:“你我都是下人,主子有了尊荣咱们奴才才有尊荣,否则咱们在这严府里都得跟着丢脸。”
      云溪小心道:“是。”
      劳嬷姆又道:“你既是老夫人送来的人,想必也清楚老妇人的手段,若是你胆敢生了二心,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云溪吓得面色一变,急道:“奴婢不敢有二心。”
      劳嬷姆见云溪还算识相便领着她去了澡房梳洗了一番,又换了一身粉色衣衫,夜里就将云溪送到了严弘的书房。
      严弘自从和蔡大人交谈后便对道德经感起兴趣,如今没事就钻进书房里研究道德经。忽然劳嬷姆敲了门,道:“老爷。”
      严弘没转头,道:“进来。”
      劳嬷姆便令云溪端着一碗参汤走到严弘身边,劳嬷姆道:“夫人说大人夜读辛苦,特让云溪给大人端来参汤,还请大人喝了暖暖身子。”
      严弘示意云溪放下参汤,劳嬷姆见状便退了出去。严弘又看了几页书,见云溪一直站在书桌旁不动就抬眼看了她一下,这一眼便惊为天人,纵使姚氏姐妹并瑶姬加在一起,也没有云溪灵秀。
      严弘虽起了色意,但到底仍有理智,便道:“你是夫人的丫环?”
      云溪低着头道:“是。”
      严弘细细打量着云溪的容貌,又道:“既放下了参汤为何还不走?”
      云溪羞红了脸,声如蚊蝇道:“夫人命奴婢今夜伺候老爷休息。”
      严弘想起瑶姬那张美艳凌厉的脸,断定她不是个大度之人,想来定是她听了劳嬷姆的话才派了一个卧底过来意欲笼络自己。严弘故意拒绝道:“我今晚不需要人伺候,你回夫人那里去吧。”
      云溪自恃美貌出众,想来对付严弘应是手到擒拿,谁知道竟踢到了硬砖。云溪想起了蔡老夫人狠毒的眼神,又想到自家姨娘每日诚惶诚恐的脸,心底一慌,顿时脸色煞白地跪在严弘脚边道:“奴婢奉了夫人的命令,不伺候好大人决不敢回去。”
      严弘似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继续调侃她道:“你家夫人那里是虎狼窝不成,还决不敢回去?有何不敢?她难不成还能吃了你?”
      云溪临出门时曾与自己的姨娘李氏承诺过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好叫李氏在路家能够抬头挺胸做人,再不必看旁的女人的脸色过日子。想到此处,路云溪双目一红,几颗玉珠就滚了下来,她攀着严弘的裤腿祈求道:“还请大人可怜我,奴婢不敢违背夫人的心意。”
      严弘见她模样可怜便拉她入怀,抬着她的下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溪依言道:“路云溪。”
      严弘见她梨花带雨便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一面摸着她的玉脸一面道:“你夫人叫你来伺候我,你可知道如何伺候?”
      云溪羞红了脸,话也不会说了。
      严弘喜欢她的娇羞,便放下了道德经,将云溪抱上床,宽了她的衣裳。那云溪通体雪白异于常人,着实叫人赏心悦目。严弘一双手顺着云溪面颊一路向下,惊得云溪忍不住一声娇吟。
      第二日劳嬷姆端了避子汤给云溪,云溪极其识时务没有反抗就喝了下去,这令瑶姬放心不少。云溪的到来的确将严弘拴在了瑶姬的院子里,不过到了五月里云溪也留不住严弘了。原来这一年的秋试快到了,又轮到平纯上考场了。
      如今老皇帝呼出的气多吸进的气少,眼看着便要改朝换代,严弘的心里比什么都要焦急。
      崔斌和严弘再三保证,平纯这次必然一击必中。可榜单一日未出,一切都还是未知的可改变的,严弘又如何能够心安呢?
      严弘从五月初十起便和平纯一起苦读,日日陪在儿子身边,父子感情突飞猛进,连带着平绅也更用心学业。
      严家一时之间父慈子孝书声琅琅,惹得胡峰嫉妒不已。
      到了七月初二,瑶姬辛苦产下一女,严弘给她取名平纹。瑶姬原本打算一举得子,谁知辛苦了一场只得了一个丫头,气得差点晕了过去。因平纯即将上考场,严弘整副心肠都被牵挂住了,难免对瑶姬母女疏于关心爱护。瑶姬便以为严弘是因为自己生了女儿才冷落自己,故而更讨厌起十丫头,恨不得将十丫头再塞回肚子里。瑶姬日日生闷气,没多久双乳内就长了硬核,一碰就疼,请了不少名医医治,又喝了几十天的苦药汤才将这病压了下去。
      八月初九,平纯进了考场。待最后一个字写完,已过去九日。平纯出了考场便有了信心,这次乡试定能得个不错的名次。严弘一听完就赶紧回到家祠上了几柱香,感谢严家列祖列宗保护平纯举人在望。
      九月二十八日,济南府便出了榜单,平纯得了第四名,秦允和得了第五名,荣景得了第十八名。夺得解元之名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考生名叫倪泰之,据说已过而立之年。
      严弘原本打算放几挂鞭喜庆喜庆,忽地灵光乍现,暗道如今身在济南府,绝非偏僻之地,府城官宦无数,谁知道哪家考生中了举哪家考生没有中举,万一表现的太扎眼得罪了人总归不太好,便只在家里摆了几桌热闹了一番。事后又给了平纯一笔银子,让他与秦允和荣景等人多交流交流,日后也算多条人脉。
      到了十月中旬,严弘心中的得意之情才被时间冲淡了。闲来无事时严弘又重新翻开了道德经,据说已小有感悟,打算抽个日子和蔡大人好好交流一番。
      平纯与秦允和等人喝了几顿酒便被严弘捉回家,叫他好生准备春闱之事。崔斌对这个得意弟子十分看好,每日布置下去的功课就更多了。
      到了十一月严弘想起了自己新生的女儿,总算跑到瑶姬的房里过了夜,瑶姬那颗备受冷落的心再一次活了过来。她打算再接再厉拼个男胎,到时候也鼓励儿子去参加科举,看那姚氏还有什么好嘚瑟的。
      十二月里,江都县有人传来消息,葛大嫂病逝了,留下一个女儿郑苏苏。郑老爹想将女儿送进严府,也好谋个出路。严弘同意了,命永安去江都县接郑苏苏来济南。
      十二月底,太子人选终于花落三皇子恒昌家,当年的祭天一事便由三皇子替皇帝主持,这样意味着乌宝琛大人要更上一层楼,同时也意味着胡峰即将入京了。
      今年的年节办得比往年都热闹,一则平纯中了举,二则瑶姬刚得了女儿。严弘赞瑶姬识大体顾大局,给足了瑶姬面子,可就是没给瑶姬里子,喜好奢华的瑶姬只好花自己的嫁妆钱打肿脸充胖子。不过这对瑶姬来说算不得大事,毕竟她母亲经常私下补贴她银两。且瑶姬最近表现不错,蔡老夫人对她总算重新提起一点信心。
      过了年三月底就是春闱,严弘放心不下平纯,便令陈管家及刘师爷跟随平纯一道进京。平纯是陈管家的亲外孙,陈管家疼他都来不及又怎会拒绝,二话没说收拾了行礼就准备出门。刘师爷跟着严弘没少了好处,因而也对平纯进京之事颇为上心。定了正月十六的好日子,平纯便离开了家,惹得严弘私下哭了好几场。崔斌比严弘好不到哪里去,若非还要教授平绅学业,崔斌也想跟着平纯一道进京,他早已将平纯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只是嘴上从未说出口。
      二月刚过瑶姬又有了身孕,这一次她听了蔡老夫人的话每日都拜送子观音,隔三差五就去寺庙烧香捐点香油钱。二月中旬蔡老夫人生了病,瑶姬少不得回去探视母亲,云溪便趁机有了身孕,直到六月里肚子遮不住了才被瑶姬知道,气得瑶姬差点叫人把云溪按池塘里淹死,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到了五月初,京城的榜单终于发出,平纯竟稳稳地得了第三名,秦允和依旧得了第五名,荣景这次名落孙山,先前得了解元的倪泰之得了第四名,其余的人平纯也不认识了。这次得了会元之名的是个苏州才子,名叫林枫致,据说长得是一表人才,刚刚二十岁,一时间成了茶余饭后的传奇人物。
      严弘收到消息时已经是五月中旬,等他将家书寄给平纯时,平纯已开始准备殿试。刘师爷是个负责的人,在平纯吃了三日酒后就将平纯锁在了京城租住的院子里,逼着平纯温习功课。平纯骨子里极像严弘,是个狠得下心办大事的人,一旦决定做一件事便会竭力做到最好,如今离金榜题名只差临门一脚,平纯万万不敢大意。
      到了六月里云溪的肚子遮不住了,气得瑶姬在家里狠狠发了一通火,少不得严弘要宽慰她几句。只是如今严弘的整颗心都挂在平纯身上,对于瑶姬多是敷衍了事。瑶姬不敢与平纯争风吃醋,只能想法设法折腾云溪,可恨云溪这胎十分结实,摔了一跤都没摔掉孩子。
      瑶姬算是看出了云溪的野心,只恨自己当初心慈手软没能一碗红花彻底绝了云溪的后路。蔡老夫人知道此事后派人给云溪送来了一根沾了血的发簪,云溪一看见发簪就大喊了一声姨娘,连着哭嚎了几声便晕了过去,当夜就落了胎,总算令瑶姬心里舒服不少。
      六月二十八日,殿试结束。
      七月初二,殿试的榜单发了出来。状元不是旁人,正是苏州才子林枫致。至于平纯,则稳稳地高中了探花。
      平纯正在家中温书,突然从刘师爷口中得知自己竟是探花郎,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许久后才回过神道总算对得起父母对得起恩师对得起自己苦读一场了。
      榜单既出,没过几日便是新任状元郎等人骑马簪花游街的日子,林枫致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女孩的惊叫。平纯与林枫致从本质上讲并不是同类人,林枫致如太阳一般明艳到叫人不可直视,然而平纯的气质里夹揉了一丝忧郁,以及与他父亲神似的冷峻。便是连太子殿下都夸赞平纯少年老成,未来无可估量。
      既然太子殿下都如此夸了,朝中的老臣不免动了心思。
      永安侯领着自家闺女站在街道一侧的屋里远远看着状元郎等人骑马走了过来,永安侯问道:“薇儿,你看是状元郎好还是探花郎好?”
      永安侯夫人一看就看中了状元郎,道:“自然是状元郎好,状元可是一甲第一名,万里挑一的人才,更何况模样又生得好,怎会叫人不喜?”
      永安侯不说话,将决定权交给了女儿。
      薇儿看了一会实在不知如何决断,便道:“女儿一切听父亲安排。”
      永安侯长笑一声,道:“若是依我的心意,自然是探花郎更胜一筹。少年得志难免意气奋发,可严平纯这个孩子不一般,他竟能一直忍住气,这种城府绝非常人能有。况且我还听宫里的刘公公说了,殿试时太子曾当着文武百官地面夸赞过严平纯,我想太子总不会看错人。”
      永安侯夫人听了永安侯的话,急忙又趴在窗边向外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严平纯的一个侧面。永安侯夫人有些不乐意,她道:“我看探花郎像是不高兴,你说他都得了探花怎么还会不高兴呢?唉,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想的,我看还是状元郎更合我心意。”
      永安侯询问了女儿的意思,薇儿偷偷和侯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娇羞道:“女儿也觉得探花郎太过沉郁。”
      永安侯叹息了一口气,无奈道:“也罢,一切依你们母女的意思。”
      隔了几间屋子,安阳侯携了夫人女儿也在围观状元郎等人,那安阳侯夫人也是一眼就相中了林枫致,连忙拉着安阳侯叫他想办法。
      安阳侯的目光从林枫致身上慢慢滑过,落在了严平纯身上,他道:“我瞧着探花郎也不错。”
      安阳侯夫人看了几眼严平纯,纳罕道:“这孩子模样的确不错,细看确实比状元还标致,只是为何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安阳侯解释道:“百花绽放之后便是凋谢,探花郎这是懂得物极必衰的道理。他如今虽是探花,可京中高官侯爵无数,若太过招摇恐落人口舌,还不如夹起尾巴做人。我瞧着他更好一些。”
      安阳侯询问女儿道:“华儿,你说是状元郎好还是探花郎好?”
      华儿娇羞一笑,垂头道:“女儿瞧着状元郎更欢喜,那探花郎虽好,可未免过于阴郁,女儿担心日后与他不能和睦。”
      安阳侯夫人听见女儿选了状元郎,喜得哈哈大笑,道:“还是我女儿有眼光,状元怎么也比探花好。”
      安阳侯叹息了一口气,道:“你们这对母女啊,只看重表象,若是严平纯当真比不上林枫致又如何能摘得探花郎这个称号?众所周知,探花郎不但需要文章写得好,更要模样俊俏。严平纯是二者兼得,你们二人太过俗气,肤浅,肤浅啊!”
      安阳侯夫人听了安阳侯的一顿牢骚忍不住道:“我也没说探花郎文章不好模样不好,我只是瞧着状元郎更喜庆。”
      安阳侯见女儿拿定了主意便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隔壁的隔壁,景安侯也携着夫人女儿在相看女婿。与他正对窗户站着的是武平王一家。
      景安侯的女儿也相中了状元郎,唯有武平王乾坤独断定下了严平纯。毕竟他女儿年方十四,现如今就出门相亲未免落人口舌,武平王灵机一动,选了年纪最小的严平纯,这样一来,他的女儿安平郡主便不急着出嫁,还可养在闺中几年。
      事到如今,永安侯安阳侯景安侯三家打成了一团,最终以安阳侯的老婆家世最为显赫赢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如愿地将林枫致招为了东床快婿。
      至于平纯,便由武平王做主与安平郡主朱璟叶定了亲事,对于这桩亲事严弘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包括平纯也是一样。武平王自从定了严平纯做女婿便一心帮助未来女婿谋划前程,外放做官是绝不可能了,定要留在京师做个京官。
      严平纯性格优势的一面瞬间暴露出来,无论武平王如何计划又如何撤销计划,又继续制定计划最后又取消计划,平纯不置一词,任由武平王一个人包圆了全场。如今武平王看严平纯是越看越顺心,武平王妃原先对武平王舍去状元郎挑了探花郎一事颇有微词,不过自打和平纯见过几面,也喜欢起这个缄默俊秀的少年。
      平纯总是安静的,无人可以窥探其心中深海波澜,即便是他的父亲,那个同样胸怀千仞的男人。也许平纯这一生注定是孤寂的,他担起了振兴严家的重任,至此便踽踽独行,一走就是一辈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