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明》婀

4、县衙

　　第二天寅时，天还没亮，琬辰左手一个包袱右手一个灯笼，便出门了，一出家门发现二狗果然很够意思，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了。昨天她与二狗约好，让二狗陪她进县城参加面选。

　　这二狗站在琬辰家门口的枣子树下，揣着手正望眼欲穿，一见琬辰从门里出来，便说：“姑奶奶哟，你总算出来了，说好寅时一刻碰头，这都几刻了？”

　　琬辰抖抖身上的包袱说：“我早就起来了，我这不是在整我的行囊吗，这如果选上没个几天回不了家，我一个姑娘家家还不得带点必需品啊，你以为跟你一样，那么粗糙。”

　　王二狗一时语塞，想想也是，便也不再数落琬辰，一把接过琬辰手里的灯笼说：“行吧，那咱们快赶路吧，一定要午时之前赶到，才来得及上午参加面选，午时三刻人家就休息了，要到下午未时才当班了，就这一天错过了，我看你怎么办。”

　　琬辰说：“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说到：“那不是还有下午吗。”

　　二狗呵呵两声，撇了一眼好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琬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在荷花村离洛邑城并不算远，两人在巳时左右赶到了县城，与村里的人影稀疏不同，县城街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好不热闹，要是琬辰一个人来，肯定搞不清方向，好在有王二狗领路，不一会两人拿到了县衙前。

　　琬辰看着门口那两个狮子的大嘴，有点紧张起来，再往县衙大门看过去，看到了大堂。大堂中间悬挂“洛邑县正堂”金字大匾，匾额下为知县审案暖阁，阁正面立一海水朝屏风，上挂“明镜高悬”金字匾额。感觉好不威风，颇有点庄严肃穆的感觉，琬辰今年十七岁，还从没进过县衙的门，心下感觉更是忐忑了，眉头紧紧皱着，嘴唇也用力抿着，两个拳头拽得紧紧的，好像如临大敌似的。

　　王二狗侧头看她一眼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瞧把你紧张的，叫你去面选，又没让你去跟人决斗，放松。”说完，拍拍她，做了两个深呼吸的动作，让琬辰学着。

　　琬辰哪里还管得上这王二狗是不是嘲笑她，她现在的心情是七上八下的，虽然紧张得不行，但想着以后自己有可能到这么气派的地方工作，还有一丝丝的兴奋，她闭上眼学着王二狗的样子也深深吸了两口气，便说：“现在要怎么样，我直接走进去吗？”

　　王二狗说：“昨天叫你带的已经通过县试的凭书带了吗，拿出来。”

　　琬辰打开包袱，翻了一会，掏出凭书在二狗眼前扬了扬。

　　二狗拿过琬辰手里的包袱说：“行，我帮你拿着包袱，你拿好凭书，去那两个人那登记，他们会给你一张报名书，你填好后，他们会带你进去面选的。”

　　琬辰这才看到大门的左边两个穿公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桌子前，旁边还有两三个年轻人应该也是参加面选的，她赶紧小跑过去，看人家怎么登记 ，学着人家的样子办着相关手续，报名表填好由人递进去一会后，果然有人出来，打量了她一会说：“跟我进来吧。”

　　琬辰朝王二狗的方向看了一眼，王二狗果然还等在那，用手指了指地面，告诉琬辰一直在这等她出来，琬辰冲他点了点头，便随来人进去了。

　　进去之后，发现这县衙比想象中还大，一路领着她的男吏约摸着也就十七八岁，想着既然是同龄人，不防攀谈两句，了解下情况，奈何这人就一直往前走，任她说“今儿个天气不错”还是“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呀”，都不发一言，径直往前走他的。

　　不知道路过了多少间房，终于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的东侧第二间房的门前停了下来。男吏终于转过身来，冷冷地说到：“你在这等着。”

　　琬辰心想：啧啧啧，这不可一世的样子，老娘马上就跟你一样在这工作了，你拽什么拽。”

　　过了一会，她看到上一个面选的人出来了，果然不多时琬辰听到里面有人喊到：“陆琬辰！”

　　琬辰赶紧答到：“在。”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对面的红木案有一身穿深蓝色官服，头戴官帽的人，正低头看着她方才填的报名书，领她进来的小哥这时立在这位大人的旁边。

　　琬辰心想这就是县衙内的官吧，县令？应该不是，县令怎么会亲自面选小吏。正想着，这位大人问她：“你家在荷花村是吗？”琬辰大声答到：“回大人，是的。”

　　琬辰心想这报名书上不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吗，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她以为可能还要作诗两首呢。

　　谁知道这大人接下来问的都是家中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祖上有没有人被刑罚过这些她已经在报名书上写明的东西。待问了几句，这大人便说：“好的，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赵松带她去外面候着吧。”

　　琬辰便跟着赵松出了这房门，琬辰想到，这大人居然没抬头看过她一眼，难道她要凉了？

　　赵松将她领到院子南边一处房，说到：“你去里面待着吧，会统一宣布今天上午的面选结果的。”便转身走了。

　　琬辰进入房门，才发现这间房比方才那间大很多，里面约摸着有十几个人。琬辰没心情观察里面的人，走到角落的木椅边坐了下来猜测着结果。由于琬辰是倒数最后一个参加面选的，不多时那叫赵松的人，手拿一张名单进来了，上面勾选的就是通过的人。

　　琬辰听到赵松嘴里吐出那两个通过人选的名字，便只能看见赵松的嘴在动了，耳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面选就是走个过场，早就内定了，那个大人完全就是随便应付了她一下。

　　最后她生无可恋欲哭无泪地跟着那十几个人走出了衙门。二狗果然还等在那，手里抱着她的包袱，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倒是不惊奇，反倒早有预料说：“怎么了，没通过？”

　　琬辰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绘声绘色讲里面的遭遇，二狗一听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小声点。”说完便四下张望了一下，幸好没人注意过来。

　　琬辰气呼呼嘟囔到：“反正现在也落选了。”

　　二狗神神秘秘一笑，凑到琬辰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小看你二狗哥了吧，我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我还有别的办法。”

　　琬辰惊喜交加地看着二狗说：“你怎么不早说！”

　　二狗道：“饿了没，走，带你去吃包子去，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