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宝不种田》周海三

21、第 21 章

　　走过从下水道里溢出来泛着恶臭味的水坑，还要小心那些大摇大摆的鸡鸭，若是惹毛了它们，那鞋面子上的屎可就跑不掉了。
　　擦肩而过人群拥挤——平心而论，这县城街道上的人并不算太多，但还能够形成这样人挤人的状态，纯粹是因为街道不宽。主干道上还能有个两三米，这街边的巷子就只有顾山这样的小孩张开手来，所能丈量的宽。
　　一路上问路指点，几人花费了不少功夫，终于走到刘家三少爷掌管的书铺，已经是晌午时分。
　　家家户户吃过了饭，只有小饭馆里还传来阵阵香气，引得行人越发腹中饥饿。
　　顾山饿得整个人都恹恹的，牵着顾父的手。
　　顾父咽了口唾沫，拍拍她的脑袋：“等把珠子给三少爷看了就好了，爹就给你要碗面。”
　　他们刚才路过阳春面的摊子，细长的面条放在浸了猪油的汤里，撒上两三片碧绿的葱花，不用别的，只看上一眼就让人口水直流了。
　　铺子的前头挂着布幌子，一个大大的“肆”字在上头飘扬。
　　铺子里只有一个穿着蓝布衣裳的伙计在收拾东西，见到顾山这么个小屁孩儿过来，也没有什么不高兴。
　　“你是谁家的小孩？可是叫你过来买些什么的？”伙计注意到顾山年纪虽小，可手是干干净净的，平常叮嘱其他人不许把书弄脏的话也自然说不出口来。
　　“这店可是城南刘家三少爷开的？”
　　“你找我们家掌柜有事？”伙计停下了手里的活。
　　顾山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一样。
　　“我太爷爷是他们家亲戚，找三少爷有些事儿，还请哥哥代为通传。”
　　年轻的伙计又问了顾山，姓氏和住址，才跑进后院里去叫出来个年纪不大的青衣书生。
　　书生大约二十来岁，生得和气，打着哈欠出来，看见顾山，便温温和和的问她：“你家太爷爷是谁？找我又有什么事儿？怎么叫你个小孩儿来了。”
　　顾山就盯着巷子角，顾父三人扭扭捏捏的不肯出来，就连刚才在门口说翠奶奶说的起劲的顾老爷子，也没有什么动静。
　　她只好自己答：“三少爷，我从桃花村来。刘家的翠姨娘，是我太爷的亲女儿。我过来也是有件事请您相助。”
　　刚才还和气着脸的刘三少爷一下子冷了脸，“我不知道什么桃花村，也帮不到你的忙，快些回去，别叫你家大人担心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顾山当然不肯，伸手拽住刘三少爷的衣角。
　　“ 三少爷，你想不想发财？我这里有胡椒。”
　　一句话就让刘三少爷顿住了脚步，而那边刚才还躲着的顾父三人，看见这么个场景也赶紧冲了出来。
　　他们怕顾山鲁莽得罪了刘三少爷，珠子不好卖出去。同时也更怕伤到了顾山，那就是得罪了桃花仙子。
　　“弟！我们来不是来占你便宜的，是真有事儿找你。”顾黄柏情急之下大喊道。
　　刘三少爷黑着脸，听了顾山的话又不好把她踢开，只好把怒气转向刚跑过来的顾黄柏：“谁是你弟？不知从哪来的泥腿子，别给我胡乱攀亲戚。”
　　“刘三少爷，我们这事儿也不好在外头，被人家瞧着讲，还想跟三少爷讨杯水吃。”顾山仰着头看他。
　　刘三少爷没说话，轻轻的哼了一声，只顾自己抬脚往后院走。
　　“这可咋办？”顾黄柏摸着脑袋不知如何是好。
　　照他的看法，这刘三少爷肯定是生了自己的气。
　　也怪他太急，虽然是事实，可这忽然冒出个穷亲戚，三少爷不肯答应也是正常的。
　　顾山跟了上去，还招着手，叫顾父三人一块跟上。
　　在小书房里，顾山喝上了水，摸出了珠子。
　　刘三少爷不愧是养在富贵人家的，虽然有些吃惊，但比顾家人看见时已经好了太多。
　　他拿着白嫩如葱的手指在眼前转动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是琉璃珠？”
　　顾山不知道琉璃和玻璃的区别。
　　但根据偶尔看一眼的电视小说来看，琉璃听着就比玻璃要贵。
　　她毫不脸红的点点头，且补充了一句。
　　“我这还有些。”
　　她用的是些，而不是个。
　　顾父三人互相瞪着眼睛看，可当着刘三少爷的面，却什么也不敢说出来。
　　刘三少爷便露了个笑：“不必，还是一颗好。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你们是想拿着珠子去卖钱？那又何必拿我这来？直接送到当铺去就是。”
　　“珠子是送给您的。我想和您谈的是其他买卖。”顾山的话又让顾父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轻易送人？
　　“哦，你是想说胡椒的买卖？”刘三少爷的语气轻飘飘的，听着好像不太在意。
　　但是已经学过历史的顾山觉得他在假撑着。
　　固然，这明摆着是一个架空的世界，历史朝代都不相同，但是历史这种东西发展进程总是相似的。
　　和顾山一样在21世纪成长起来的人大概是很难明白胡椒，曾经在东西方是怎样珍贵的存在。大部分日常中式烹饪里头根本用不到的胡椒，曾经可是比黄金更贵的货物，还曾在欧洲引发了多次战争。
　　况且，如果刘三少爷根本不在乎胡椒的价值，那么他刚才恼羞成怒之后就不会为自己而停下。
　　“我有货，都是上好的，您可以先验验货。要是觉得好，咱们这买卖再谈下去，您觉得如何？”顾山从口袋里摸出一两包装好的胡椒。
　　三块八，五十克，也就是一两的重量。
　　刘三少爷捻起一颗，扔进嘴巴里，用牙齿一碾，辛辣的味道一下子从嘴巴炸开来。
　　过分浓郁的味道，甚至让刘三少爷红了眼。
　　“好！是好货。”过了货，刘三少爷就不再怀疑。
　　虽然他并不大明白，顾山这样的小儿便能轻飘飘的拿出，这般贵重的胡椒，为什么他们一行人还能穿得这么破破烂烂？走在路上看着就像个穷鬼。
　　而他并不知晓，他已经看破了真相。
　　刘三少爷再看向他的亲戚们，身上破烂的衣服，和桃花村那样贫穷的出生，似乎也没有那般可恶了。
　　他吩咐外头的伙计，送几条凳子进来，再去蜜饯铺称两斤糕点过来，配着茶点吃。
　　顾山阻止了他：“不用糕点，让他带碗面条过来给我们下下肚就行。”
　　刘三少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竟然连午饭都没吃。
　　于是也不必叫面条了，刘三少爷请客，去春风楼吃肉。
　　特地点了个包间，吃的是烧鸡烧鹅，笋蒸鸭。
　　顾老爷子三人哪里吃过这么些好吃的，连同着顾山，一块敞开了肚皮。不仅将桌面上的八样好菜，全部吃了个干净，就连小木桶里的饭，也都一粒没剩。
　　一个个吃的肚儿圆，瘫在靠椅上，想动一下都不能。
　　顾山不觉得它们比上辈子更美味，也知道这样的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可是饥饿是本能，被折磨得多了，顾山压根没有什么对抗能力，只能屈服于自己的食欲之下。
　　刘三少爷则是大大的涨了一番见识。
　　顾山打着密集的嗝，也不妨碍她讲生意。
　　“三少爷，嗝，您是太爷的外孙，嗝，按照辈分来讲，我该叫您一声三叔，嗝，您要是不愿意听，咱们就就事论事也是一样的，嗝。”
　　之前刘三少爷自然不愿意有上这么一门穷亲戚，但现在不一样，他发现这不仅不是什么穷亲戚，恐怕还富得很呢。
　　心里头正琢磨着如何巴结又不露出相，如今人家递了梯子来，哪里还能继续装模作样。
　　便赶紧道：“哪里有的事？咱们家本来就是亲戚，你叫我叔，那是应当的。”
　　“只是你这年纪小小，哪里来的胡椒？”刘三少爷可算是看出来了，顾山后头虽然跟着三个大人，但这三人都是不顶事儿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叫个才五六岁的小丫头出来谈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