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宝不种田》周海三

13、第 13 章

　　一大早起来，顾山惊喜的发现，竟然有两个单子在等着自己。
　　价格不算高，两个单子都是店铺里最近新上的荷花。荷花是个好东西，从荷花荷叶，莲蓬莲藕全都可以卖钱。
　　淘宝其他店铺新鲜荷花的价格是两块钱一朵，顾山设定的价格则是一块钱一朵，不过即使如此，因为她的荷花只是在旁边小荷塘里摘的，品种比较单一。是比较简单的白色莲花，花朵也小。所以即使价格压低，生意也并不太好。
　　这两个单子加在一块儿才十六块，顾山也不嫌弃，没刷牙就先下水摘了荷花，给客户发了过去。
　　看着淘宝账户上十四块四到账，顾山蹲在小河边上刷牙，手指大小的鱼片儿，翻滚着白鳞一闪而过。
　　清清的水面倒映着她惆怅的面容，一天天的野菜，红薯加土豆，吃着嘴巴里真是淡出了个鸟。
　　顾山咬住那个四毛钱买回来的牙刷，用力狠狠往下一拽，牙齿没崩，塑料牙刷断成了两节。
　　“呸，我只是想吃肉，又不是想吃牙刷！”顾山吐出口里的鲜血和半截牙刷，对着眼前的青山决定。
　　她，一定要吃到肉！
　　顾山是个执行力迅速的姑娘，肚子一抗议就立马去实行自己的计划。
　　桃花村东边的第一家，就是全村最有钱的人家，有着三间宽敞的砖瓦房，住着全村最多的人。
　　顾老太爷名叫顾俊，生有三儿两女，三个儿子都长大成人，还生了孙子。两个女儿嫁的都好，一个嫁到镇子上，做了杀猪匠的老板娘。另一个嫁的更好，成了县里有钱人的妾。
　　至于为什么他既然有个女儿能嫁到县城里做有钱人的钱，他们一家还生活在这样贫苦的桃花村，因为那个女儿是被他们用五两银子卖了出去的。
　　他们家用这五两银子，起了三间大屋，讨了身强力壮，好生养做事又麻利的媳妇。把日子过成桃花村的第一，这对他们来说就够了。
　　至于那个做妾的女儿，据说日子过得并不好。他们家虽然人多，在桃花村是叫人人羡慕，可对城里的富户，却没有半点奈何。
　　不过即使如此，顾老太爷在桃花村还是颇有威望的老人，每日里杵着拐杖，享受着父慈子孝，儿孙绕膝。
　　顾山盯上了这个有些清瘦的老头，准确来说，她是盯上了他的两个女儿。
　　“太爷。”顾山走到顾老太爷子身边，但顾老太爷子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没有搭理。
　　顾山人看着干干瘦瘦的，皮肤也是黑黄黑黄，但她摊开手掌，送到顾老太爷子面前，差点没让年近七旬的老太爷一口气没上来。
　　顾老太爷混浊而苍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的连嘴巴都张开了。
　　“这……这……这……你是从哪来的？你是从哪弄来的？”顾老太爷颤抖着手想要去拿。
　　顾山却飞快将手掌重新合上，盯着顾老爷子，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的要求：“一两银子。”
　　“你在发什么癫？做的什么梦？”顾老太爷脱口而出。
　　但一回想到，刚才这小丫头片子拿出来的那颗流动着如同天上霞光的绯红色珠子，那些骂人的话，他又突然说不出口了。
　　那样好看的一颗珠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桃花村这种地方？是自己眼花了，还是在做梦呢？
　　“拿过来给我看看！我还能拿你的东西吗？”顾老太爷软了点口气，想用长辈的威严要求顾山把珠子先拿出来。
　　如果那是真的……
　　如果那是真的，顾老太爷及时的制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那怎么可能会是真的？一个那么漂亮的珠子，霞光灿烂，漂亮的像是能发光一样。
　　顾山却还是固执的盯着他，摇了摇头，“一两银子。”
　　一口价，压根不带变的。
　　“我看你真是在做梦？我连两个铜板都没有，你还想要一两银子？我非得去找你爹娘好好说道说道，我叫你拿出来还不拿？是想反了天不成？”顾老太爷有些恼怒生气。
　　他在桃花村是日子过得最好的人，旁人敬他怕他，不仅没有人敢惹这么个看上去颤颤巍巍即将入土的糟老头子，而且对他说的话就算不是言听计从，那也绝对没有敢这么下面子的。
　　而顾山这么一个家里又穷又没什么前途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几乎让顾老太爷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但是看在那一颗像是只会在梦里出现珠子的面子上，他还是决定好好讲讲道理。
　　“翠奶奶有，一两银子一颗。太爷，你是村子里唯一见过世面的人，你一定知道，这个珠子的价值。一两银子便宜的像是白送。”顾山目光沉沉的开口。
　　顾老太爷听着这么个个头矮小干瘦的小屁孩大放厥词，本该觉得想笑，可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心惊。
　　村子里的孩子几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当然他也只是在旁边看看。
　　这些孩子小的时候天真幼稚，长大以后也没好到哪去，一样的愚钝愚昧，无知。叫他们好好说句话，都不一定能说得利索。
　　从来没有一个，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没有人能够像眼前这个小丫头一样让他感觉到那种压力。
　　明明她说话时很不客气，顾老太爷子却觉得自己内心是相信她的。
　　桃花村的其他人或许这辈子就只见过铜板，连银子都没摸过，也不知道一两银子到底价值几何。但他知道，他不仅拥有过一两银子，他还拥有过五两银子！这在他这一生中足以当做夸耀。
　　这个连村子都没出过的小丫头，却能够说出“一两银子便宜的像是白送”这样狂妄的话。如果是出自于别人之口，或者说在没有见到那颗珠子之前，顾老太爷都一定会大声的争辩，用自己手上的拐杖好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价值，什么叫做珍贵。
　　但是现在他已经见过那颗珠子了，他必须得相信，别说是一两银子，就算是拿他们全村的人的命去换，也不一定能够得到这样一颗珠子。
　　顾老太爷笑了笑，有些和气的试图和她讲道理：“我没有那么多银子。你翠奶奶，也二十几年没回来过了。”
　　“我们可以去城里找她。”顾山到现在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同时飞快地抛下诱饵：“这颗珠子，我只要一两银子，剩下的卖出去的钱，都归你们家。”
　　顾老太爷听见她的话，这才第一次将目光放在了这个小丫头的身上。
　　小丫头又黑又瘦，除了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其他地方实在是没什么好夸耀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只有洞口没有补丁，有不少边角的地方都已经碎成细纱。
　　顾老太爷细致地注意到顾山的手脚比村子里其他孩子要干净的多，桃花村的人夏天是不穿鞋的，只有冬天怕脚烂掉，才会编几双草鞋穿着。不论大人小孩，只要不下雪，他们都会赤脚走路，多多少少会沾上一些泥水。这一点很常见，也没有人会在乎。
　　顾山皮肤黑黑的，不仅脸洗的干净，就连手脚也没有半点泥巴污渍，反而是不常见的那个。
　　顾老太爷本来还不太能够明白，顾山这孩子怎么能够说出那样狂妄的话，但现在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
　　这孩子真的会不一样。
　　而她要的，也不是那一两银子，甚至不是那一颗珠子能够带来的东西。
　　“行。老丫头，我也好多年没见过她了。她妈走之前还念叨过呢，我也正好能去城里看看，这老丫头怎么样了。”顾老太爷目光颇为惆怅地转向了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