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失格》不爱做梦

5、五个爱豆

　　视频做好后，周黎把自己用来刷视频的私人号名字改成了巷子里火锅店，挑了个美食视频流量最大的时间发出去，并且在视频简介和评论区都附上了火锅店地址和赠送折扣券代金券的信息。

　　一整天她都坐立难安，每隔几分钟就要打开手机看一遍视频。

　　播放量涨得不多，有几个人点赞，但就是没有人评论。

　　到了晚上，最开始发视频时的紧张与激动已经荡然无存，周黎已经剩下麻木与无所谓，转头思考别的出路，比如能不能花钱买热门推送。

　　她现在遇到的所有困难都能用钱解决，问题在于，她没钱。

　　好在视频还是有了点起色，当天深夜，有人在视频下留言，询问怎么获得折扣券。

　　周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回复对方去橱窗领取即可。

　　可能是视频网站的推送机制开始发挥作用了，第二天她的视频浏览量飞速上涨，点赞和评论都多了起来，有人评论询问味道好不好的时候，还有吃过的人回复说挺正宗值得一试。

　　她橱窗里免费的折扣券和小额代金券很快被领取完毕，于是周黎又果断上架了几张。

　　当天中午，就有人在结账时使用了她发出的折扣券。

　　周黎一边收银，一边笑吟吟地询问火锅味道怎么样。对方很给面子，赞赏地说好吃，味道很足辣得带劲，以后还会再来。

　　到晚上的时候，来的客人明显比以前多，店外罕见地排起了队。为了让客人更舒服一点，周黎在外面摆放了一排独凳，让客人等待的时候可以坐下歇息。

　　除了部分回头客，有不少都是视频引流过来的客人，想过来尝尝鲜。

　　周黎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十一点半才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又等收拾完店内卫生，她才有空结算今天的收入和支出。

　　今天，算是火锅店开业以后有净盈利的第一天，刨去各项开支之后，还剩有足足一千。

　　只要能保持下去，加上她勤勤恳恳地工作，她早晚能赚回投入的本金。

　　她对自己的火锅是有信心的，底料由她一手配比炒制，香气十足，店里食材用的也是一大早送来的最新鲜的，保证干净又卫生。

　　店里顾客多的时候她也有在认真观察，从绝大部分人的表情上能看出，他们对火锅还是很满意的。

　　只要名气慢慢打出去了，火锅店一定会越来越好。

　　不过，能有这么好的一个开头，多亏了小李教她做视频帮她改视频。

　　必须要正式地向他道谢。

　　周黎想着，拿出手机点开了小李的微信。

　　他们俩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两天前周黎回他的那句“可别跟我客气”。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周黎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现在就给他发消息。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昨天我把你帮我改的那支视频发视频网站了，效果很好，今天火锅店来了好多客人，还排了一会儿队。真的太感谢你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等着你不客气地吃上一顿^_^】

　　这会儿李洲白正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歌，听的是视频网站的热歌榜，洗脑有余，营养不多，虽说火有火的道理，但他不喜欢。不过他向来尊重市场的选择，所以也会认真地听，尝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周黎的消息让他从洗脑的旋律里暂停了下来。

　　他看完她这一段话，关掉音乐才打字回复。

　　小李：【有用就好。这段时间工作有点忙，过几天吧】

　　看到他提“工作”二字，周黎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完全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也无法从他的行为举止上判断出来。

　　什么样的人会染灰蓝色的头发？

　　小时候，周黎身边只有混混太妹爱染头发，后来她发现，理发店的师傅学徒也会拿彼此的头发练手，染出各种奇奇怪怪的颜色。

　　等她到了大城市才知道，爱染头发的人很多，尤其是那种人来人往的购物中心休闲街区里，常常有那种染着小众发色风格迥异却无一不精致的帅哥美女，而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网红。

　　难道小李也是网红？

　　周黎实在有点好奇。

　　两人有来有回也聊了不少了，他帮了她大忙，她打算请他吃饭，仔细想想，两人也算是有交情的朋友了。

　　问一下朋友的工作不算过分吧？

　　周黎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我都行，看你时间安排~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工作吗？】

　　李洲白有点意外。

　　他没觉得有多冒犯，只是这个问题确实来得有点突兀。

　　是认出来他了？

　　那他该怎么回答？

　　如实相告，还是和自己的本职工作擦点边？

　　李洲白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驻半晌，才开始慢慢打字。

　　小李：【我是音乐老师】

　　音乐老师？

　　这下周黎有点不理解了。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音乐老师可以染头发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把李洲白问得噤声了。

　　音乐老师能染头发吗？

　　李洲白回忆了一下从小学到高中的音乐老师。

　　……好像确实没有染头发的。

　　他不死心，又去网上搜了一圈，得到的答案是老师一般不允许染头发，大学老师倒是有，可他的年龄似乎又不太符合。

　　李洲白闷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周黎。

　　小李：【我是私教，一般是去学生家里上课】

　　原来是音乐类的家庭教师，周黎这下倒是理解了。

　　从他周身的气质看，确实像是搞艺术的，也难怪那么会做视频。

　　周黎从小就没艺术细胞，对这类人只有仰望。

　　A01巷子里火锅店周黎：【原来如此，真厉害呀，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网红】

　　李洲白大概弄清楚了，周黎应该没认出他，只是因为他染了一个小众的发色，才会对他的职业感到好奇。

　　他没再说话，只回了一个她常用的表情。

　　小李：【^_^】

　　*

　　那天之后，火锅店生意有了明显起色，几乎每天饭点时都排队，周黎也习以为常，不觉得稀罕了。

　　来吃饭的顾客变多，原来的人手就不够用，周黎在门口贴出招聘信息，想要招一些服务员和配菜师。

　　来应聘的多数是中年人，还有少部分来江州寻找工作的年轻人，不过大部分干不了几天，流动性大，所以周黎一直在持续不断地招人。

　　下午三点，中午的饭点过去，正是店里人最少、最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周黎见缝插针地抓紧时间看书学习。

　　这个时候，有个染着黄头发背着双肩包的小女孩儿出现在店外。

　　她看了一会儿贴在店门上的招聘启事，又探头探脑地往店里看，表情游移不定，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走进店里。

　　听见动静，周黎抬起头，看着刚进店的女孩儿。

　　她的头发是那种不太好看的土黄色，可能因为染发的缘故显得格外毛躁，眼下有乌青，胶原蛋白也盖不住脸上的疲惫，仿佛正在为什么忧虑着。

　　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没什么质感，背了个松松垮垮的双肩包，手指在不停地搓着背包垂下来的带子，指甲上还涂了廉价的红色指甲油。

　　她这一身打扮很像周黎学生时代见到的那些太妹，但和那些太妹不同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不可一世的张扬跋扈，只有些面对成年人不适应的怯懦。

　　“请问是要吃火锅吗？”周黎率先开了口，礼貌地询问道。

　　“不是……”女孩儿看着她，嗫嚅片刻后才说，“我想应聘当服务员。”

　　周黎有点意外，又瞧了瞧她，温柔地拒绝了：“抱歉啊，我们火锅店不收未成年。”

　　闻言，女孩儿似乎有所准备，立马道：“我成年了，我只是看起来小。”

　　周黎瞬间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即便她声称自己成年了，可看她的骨架、身量、气质，完全不像一个成年人，更像是一名初中生。

　　现在可是四月份，正常学生早就返校开始读书，她却要伪装成成年人，来她店里应聘服务员。

　　会是出于什么原因？

　　周黎不露声色地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说：“行。给我看看你的身份证吧，我们这边招人都要先看身份证。”

　　女孩儿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么说，面不改色：“我身份证不小心丢了，还在补办。”

　　“没有身份证可不行。”周黎摇了摇头，“你先去办个临时的也行。”

　　女孩儿有点泄气了，直接反问道：“我就不能先工作吗？”

　　周黎笑了：“当然不能，都是先看过身份证再录用，不止我们店是，几乎所有地方都是这样。”

　　女孩儿情绪好像有些崩溃，眼圈发红地盯了她一会儿，没有再坚持地问下去，哽咽着说了个“好吧”，双手攥住双肩包背带，转身往外走。

　　“等会儿。”周黎叫住她，表情平静，“要不你先跟我说说你的情况，我们再谈录不录用的问题。”

　　女孩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

　　周黎温柔地笑了笑：“我请客，先过来坐下吃顿火锅吧。”

　　*

　　周黎招呼店员端来鸳鸯锅，又上了几盘肉和时蔬拼盘。

　　女孩儿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但没敢动筷子，等周黎招呼她吃的时候，她才开始往锅里下肉片。

　　看出来她是真的饿了，几盘肉她吃得如同风卷残云，哪怕烫到了嘴唇也没舍得停下来。

　　直到肉和蔬菜吃完，她才恋恋不舍地暂时放下筷子。

　　周黎又让店员上了一盘嫩肉片和一盘肥牛片，看着女孩儿往锅里倒，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你没成年，对吧？”

　　女孩儿往锅里倒肉的动作一滞，抬头看了一眼周黎，呐呐道：“我成年了。”

　　周黎倒也不反驳，只问：“那你为什么想到我店里来当服务员。”

　　“……我只是想找一份工作。”女孩避开了周黎的目光，一直盯着冒着气泡的火锅汤底，缭绕的烟雾里，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因为有工作才能有钱。”周黎仍旧看着她，语气温和，“我猜你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离家出走时带的钱已经花光了，对不对？”

　　女孩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