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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金蝉脱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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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宫女太监奔走忙碌,就连这一向淡静的御书房也贴上了大红的喜字。黄策小心地推开门,快而轻地进来,见渝锐沉静地看书,脸上是不悲不喜的表情,自己只能揣摩地站在那不敢妄自开口。
渝锐不抬眼“怎么了?”
“主子,盛妆姑娘去了锦容公主的园子,这会把奴才都赶了出来,屋里只剩下她们俩。”渝锐仍旧是看书,不置一词,黄策只好又说“这新娘上轿的吉时就要到了,主子看是不是……”
“太后那边呢?”
“娘娘那边没什么动静。”
又是一片寂静,渝锐突然低笑一声“就让她闹一闹吧。这后宫太后没动,我们又何必动呢?”
行完大礼,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场面内也嬉笑热闹起来。黄策趁机伏在渝锐耳边“主子,盛妆姑娘铅兰芷出园子办事,自己却还在锦容公主的房里。太后已经派人守住那屋子了。”渝锐甩过大红衣袖向众人敬酒。
佳敬在影壁墙下看到了一个身着民间服装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认出“兰芷,怎么回事,盛妆这样闹会激怒太后的!”
兰芷先是一福“要激怒也是最后一次了,姑娘正等着我跟她会和,然后一块出宫离开西端。”
佳敬闻言大惊“你说什么?以为趁着大婚你们就能逃脱太后和君王吗?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觉得太天真了吗?”
“周统领,我这次来找你,是姑娘让我传个话。姑娘说,话的每一个字你都必须记住了。我们这次逃离,君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你要旁若无事的归宴吃席,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最好。切不可清醒地出现在君王眼前,更不要参与追捕。”
佳敬轻吸一口气“你们都已经安排完了?”兰芷点头,佳敬继续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要从哪条路走?”
“姑娘说周统领性情太过耿直,这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为她激怒君王,自寻懊恼。”
佳敬仰面看天,深吸一口气将一切缅怀压入胸膛,半晌用拳直击墙面,耳目如电直视兰芷……
渝锐听说新嫁娘失踪时,太后已率人赶到了洞房,夺目的凤冠,大红的喜服被凌乱地抛在床上,丫头婆子跪了一屋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刚赶来的儿子“我们去琴书园!”又回头吩咐金嬷嬷“你带人去抄了凤月阁。”
当太后冲进琴书园的殿内拉起床上的帷幔看见被堵嘴捆绑的衣铃时,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他一巴掌甩在为首的侍卫脸上,眼睛却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好,好极了,真假金蝉脱壳,真是漂亮。”
衣铃被松绑后,梨花带泪地扑到太后的怀里,仅“姑妈”二字已泣不成声。
太后真想推开她骂一句“没用的东西!”终因那样可怜的脸而叹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轻抚着侄女的头发看着窗外“你那样护着他,他又是怎样对你的。‘最是无情帝王家’,她懂了,你懂了吗?”
渝锐心中一片恼乱,拂袖而去“全宫戒严,全城戒严。”
全城戒严,就差那么一步就能出城了,不过,还好换了辆马车。御林军围了过来开始盘查一辆辆出城的车辆。突然外面变的骚乱但又马上安静下来“君王!”兰芷听到叫声一抖,她的手被盛妆紧紧地抓住。
“这几辆马车,本王亲自检查。”声音很平静。
“是!”
盛妆紧紧地抓着兰芷,听着外面的动静。何必呢,明知太后对于帝王女的态度,不是用于缓兵之计便是杀之以绝后患;明知他自己不愿如此却更不能不顾江山不顾母后。
只剩下这最后一辆了,在拥挤的车厢内,每个人的呼吸声的清晰可闻,空气似乎都被紧张所凝结。兰芷发现盛妆的掌心越来越湿。她想起,想起来了那日清晨姑娘的倦容,还有姑娘枕巾上的深色,也是这样湿。姑娘一夜哭了一宿啊,君王,姑娘为你伤心如此,你为何还要如此无情,难道真的应了那句“最是无情帝王家”?此时他们以清晰地听见了脚步声,盛妆微闭上眼,手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吓人。
“君王,那边过来的马车突然掉头跑了。”
“什么样的马车?”
“就是从宫里出来戏班的马车,周统领已经催马去了。”
外面又是慌乱,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接着城门大开,马车出来了却又停下来,一名士兵挑开车帘向里虚礼“姑娘走好,各位走好。”这名士兵甘愿跟佳敬冒险,盛妆不能谢,不能说一个字,只是在此微点头。
行了一段路,主仆只能又换一辆马车。这车上只有她两人,盛妆却仍是不大说话,兰芷跪了下来“姑娘,是我错了。”
片刻后,盛妆才说“算了,起来吧。佳敬是那样的脾气,渝锐更是了解与其让他什么都没做而被怀疑,倒不如这样,他心里能好受些。罚是肯定少不了了,治罪倒不至于,毕竟都是从小的情分。”
是啊,从小的情分,十几年的情分,还不是在霸业、利益、私心面前土崩瓦解,任它是爱人、兄弟、姐妹。
“兰芷还记得我来时多风光吗?没想到走时却如此狼狈。”
兰芷看着盛妆有些不忍,只好岔开“姑娘,咱这是去哪呀?”
“衣铃让春雪带的话不是空穴来风,我告诉她等着慢慢看。可我自己的先过去看看,先弄个明白才行。”
兰芷急道“姑娘如今天下已经乱了,你这个时候从西端去东江这么远的路,若是被人认出来,这可……”说到此,她偷看了眼盛妆,咬牙继续道“这可如何了得!”
那样毒的话又浮现在二人脑海,你走到哪,那就会人人喊打!
盛妆淡然“不走中宁,我们绕北越,路程远没关系,我们买越马。”
“姑娘!”
“还有,我已经不是金桐坊的舞师了,别再叫我姑娘了,以后叫小姐吧!”
兰芷欲语,见盛妆已闭目便也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