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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残篇·二 ...

  •   走出房间,向人群聚集位置走去。前面是那个来通知我们的男人,他普通到一转身我就能忘记他。比较醒目的特征是他的瞳孔,呈现出非常人形状。
      楼下的死者也是一位女性,是一个忠于学识的研究者,算是我敬佩的那一类人。带着笑容死去。大致上她的死并没超过半个时辰,可她正在消融,半开合的口腔里有微微荧光。
      多重死因,毒素和辉光。
      没有人去寻找凶手,人们只是看着她的尸骸,无言的看着。
      [通晓了不该存在的事物,会死]
      补给已断,门扉锁死,我们甚至失去了让死者入土的办法。
      此刻,凌晨一时 。
      “人总是可以再多死一分的,之前守夜人去了;其后或有且只有七位能去。”
      “然而我等生来注定追求辉光,一如火花向上飞舞。”
      我准备去睡觉了,为了保持活力和理性。那些随地摆放的雕像过于可怖,到还不如将灯熄灭,万物在黑暗中沉默。寻了一间储藏室,微微合上门。坐在角落的某个柜子边上,靠着墙壁进入睡眠。不一会又醒了,因为有人走进来。
      “是我。”来者说,“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的。”是那个白发男人。
      他站在门口,关上门,站着不动。“我想你帮我。”
      “帮你什么?”
      “杀死一些人,我们一起。”他眯起眼笑着,双手垂在裤缝处,手指仿佛重叠着,“这样就可以活着出去。”他带着那枚戒指。
      “真的吗!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
      “你愿意帮我吗?那真是太好了!”他笑着,“那你过来吧,我们去厨房拿上刀具。”
      “好的。”我应声爬出,拿着我的提包,“你刚刚从那个女人手里救了我,帮你是应该的……”
      站在他的身前,准备丢掉手里挡灰的棉布,“我们去杀谁呢?”
      拧过手腕,“你啊!”这是他自己说的,后面半截是惨叫。
      我用他的手,他的刀,捅进了他的肚子。在他吃痛吼叫时把布兜住他的头,遮住那双怪异眼睛。跺向他的腿弯,把他制服在地。
      “可你连我侍奉什么都不知道,”我笑着说,“装都装不像。”
      用刀钉住他的手,踏在胸口上:“说吧,目的。是金钱?还是研究?”
      “宝藏……”他开口,用他原本的声音,“你,曾经来过这里!既然她来找你,既然你再次进来探索,说明,这里一定有什么财宝!”因为疼痛,他说的断断续续的,但是眼中的狂热贪婪,让那双眼睛更加丑陋。
      我不记得我有来过,但是他怎么也不愿意说出消息的来源。看在把他伤成这样的份上,我不打算让他活下去了,踩着刀柄站直,扭过头看向身后。
      “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他都装成你的样子来骗人了,前辈——你不也来捅一刀嘛?”
      白发男人从房间的另一头出现——这是一个有暗门的房间,脸上依旧是那虚伪无害的笑容,“因为这是他的希望啊,如果扮成我这种人的样子也可以得到希望,那该是多么动人的一桩美事——哈,结果只是映射出来他人的光吗?没有发光的希望,没有价值……”
      “前辈,”我打断他的话,“如果你再这样说的话,我会觉得那所学校也不过如此。”我会看不起你的希望。
      他沉默了,走了过来,帮我杀死地上还在痛苦哀嚎的人。帮,而不是替,那只戴着条纹手套的手异常“干净”。
      不过是都露出了一些本性,并借此遮掩更深的秘密。
      我称呼他为“前辈”,因为他是我本要去就读的学校的学生。只是“人类史上最大罪恶绝望事件”,让在外冒险的我永远错过了入学。
      “你的希望是什么?”他突然问我。
      “是信仰哦,”所信仰的一切,都是我的希望。所信仰的一切,本身就是希望。在最终结果出来前,过程都是无必要的虚妄之物。就算祂要我的死,我也会奉上我的头颅。
      此夜在无言中入睡,顺着林地淌过溪流,在漆黑与惨白间,于弧月的注视下路过纯白之门。透过门缝,白日的亡灵正凝视着我,包括我所杀死的两人。
      这不是我的目的,他们已经失去价值。将密传示于格里比,大门在我眼前轰隆隆地开启。守夜人的光从内里的门廊涌出。那颗头颅发出轰隆一声呻吟。融化的黄铜泪滴从他的眼中凸胀而出,自金色面颊滚落,烧焦了地面。
      在哭泣,为何哭泣?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我,贴在我的背上,眼泪穿透布料。那种湿热。是谁在哭?
      事实上并没有这个人,醒来时,我正背靠墙壁。和我睡前一样。
      他睡在另一扇门那里,和我隔着半个房间,毕竟都不是完全相信对方。
      打开门看向走廊,发现狗正趴在靠近楼梯的位置。走近点看去,四肢扭曲变形,头部凹陷,眼珠暴起,肚子大到吓人,乌黑的舌头半截伸出放在地上。这已然是具尸体了。它也死了。
      尸体下放着一张字条:
      [不曾诞生的女王身在何方?]
      “她的心脏埋藏在另一重历史中。”格里比的谜语。
      楼下传来击鼓般的跑动声,是脚底快速在地板上敲击的声响,鸣笛似的尖锐嘈杂且怪诞的笑声掠过。人类的死在这个宅邸里平凡如呼吸。
      尸体被发现的通知需要三位活人的目光。至于昨夜被我杀死的男人,大概率要以“失踪”判定了。
      问题来了:是什么在奔跑?
      在我脚边的这具尸体真的是那条狗的前提下。
      没有下楼查看的欲望,那里也没有值得再探索的地方。刚刚睡醒并没有多么强烈的饥饿感,往更深的没被探索的房间走去。一个女人蜷缩在门口,紧挨着门框。她的脖子上有刀痕,滴着血。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胆怯迅速的爬起来,躲进里面,锁死了门。然后,我听到了人类濒死的哀嚎。
      她好像救了我,但我没有进去救她的想法。只可惜这个屋子,我还没有进去看过。
      去楼下餐厅觅食。餐盘随意摆放,带着油污和残渣,人类的大腿横躺在案板上,银质刀叉刺进去,惨白的皮肤和灰白的肉。没了胃口,不如整理笔记。
      有什么东西擦过我的小腿,我没有看它,随手切下一块肉扔在地上。“吃吧,好孩子。”
      再往后翻一页,不是我的滚圆字体在纸上留下深痕,透过光影可以看见:[绝望]是双生子。
      “绝望已经死了,”他曾抚摸着石膏雕像,“在培育出希望之后。”
      “认识这么久了也没有交换名字。我的名字是狛枝凪斗,请多指教。”
      为了更多的希望,需要更多能够成为垫脚石的绝望。
      听见姓名的亡者呼啸而来,翻滚着裹挟着蛛网灰尘,尖锐的甲尖对着我们,带着腐臭与死亡。像是污浊的鬼火一样聚集在我们周围的空气中。能够对付它们的人现在和它们融为一体。
      “你在赌。”我对他说。握着他的左手在走廊上奔跑。
      “是啊。”他利用他的幸运。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能解决。”知道我拥有那份力量,以及我所追奉的信仰。
      [我们拜请骨白鸽,不受欺骗之神]
      亡者紧紧地望着我们,仿佛圣徒的雕像般面无表情。它们缩了回去,几不可辨的面孔空洞而警觉。它们不会妨碍我们了。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
      “因为你的信仰。”
      “是啊,”松开手,感知方才指尖诡异触感,将提包勒进胸口,“因为祂。”祂需要幸运。
      “至于我的名字……我会在我们活着出去的时候告诉你。以及……请别告诉他们。”
      [我们信仰的希望,祂在绝望中绽放。是在层层叠叠的尸体里,用生命和死,换来的希望。]
      我们诞生的意义,为祂而死。
      我也是作为双生子诞生的,只是妹妹不见了。在知晓的无尽历史分支里,她活着的可能为零。被锯成两半,停留在未知的历史分支。
      信仰真理的她为了祂而死。我通感过她的死亡,在用她的身份进入这个宅邸的那一晚。我的记忆已被不知名的存在篡改,只有这个作为遗物的记录本里残留真相。
      “早知道当初就不提前入学,”我抱着本子,看着桌上肉块,“我错过了祂。”我终究不像她,我的那个妹妹。“快了,我就快见到你了。”
      [和神邂逅的幸运,需要用何物作为交换?]
      灾难?不过是祭品罢了。
      “用我的躯体,灵魂,命运作为代价,能面见祂吗?”不禁思考,“再加上这座宅邸里的其他人呢?”
      它亲昵的蹭着我的小腿。如同虫蚁啃食我的皮囊。某种意识告诉我,有一个人不会在此处死去。
      “学校当年有一个案件,你知道什么吗?前辈。”拿出笔,准备记录一些事情,在一架钢琴旁边,“一名学生在音乐教室被人杀害,凶手未知。”
      “不知道哦,”他语气轻松,“你对那种事情感兴趣吗?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再努力想一下。”
      “感兴趣,也不太感兴趣。”无聊的在纸上涂鸦,“凶手不难找到,可是从莫种意义来说……”
      “它是导火线,悲剧的导火线。”心里不知为何感到悲伤,“它曾让我觉得死亡是如此接近。”直到我收到了那份信。
      我们现在正浸泡在名为死的沼泽地,即将溺死。
      独自一人坐在餐厅里,不自觉抬头看向吊灯,幻想着它掉下来会不会将我砸的粉碎,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血泥骨片。
      突然有一个人跑了进来,小腿的触觉消失,它离开了。“你……是你!”那人冲到桌边,双手撑着桌沿,看了眼餐盘里的人肉,又移开视线。
      “怎么了?”我问。
      “你是不是信仰[滋滋——]”喉咙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缩,耳鸣响起如同金属撞击。一类警告。
      同时愣住,也感到恐慌,在死亡的边缘走了回来,“你说了什么?”
      “你不是应该知道吗!作为信徒的你连信仰什么都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我的信仰是……”祂。
      可是,祂是谁?我见过祂。但祂是谁?
      “我找到的这个,”递过来一份残缺报告,和先前我看到的有些关联,这次是关于一类脑部手术的汇报,最显眼的是死亡率,能活下来的绝对是幸运儿。“你看这里。”往后翻了几页,“才能和大脑区域……全才能……人工希望……”
      “他们造了一个神。”这便是悲剧的真相。“占用的司辰是有着希望隐喻……”
      话没说完,便被什么重物一下砸进盘子里,尖锐的餐刀在发顶闪出银光。没了生息。
      [说出了不该说明的事实,会死。]
      头脑开始发胀,眼睛干涩流泪,不知为何呼吸困难,下一个应该就是我了。挣扎着坐直,却不想身子一歪倒向地面——就这样失去知觉。
      “你好啊,前辈~”欢脱得跳跃着,手里的裁纸刀沾满血液,将同学的尸体怼进墙体,握着断肢对他挥舞,“啊——”话语的末梢打着旋儿。
      “在外面啊。看着我们,用那观察试验品的眼神,让我猜猜~”
      “是您啊,亲爱的人工希望。”女孩的声音漂着,仿佛这辈子也落不到地上,“姐姐他们的实验成功了,真是的,明明前辈您才是试验品。”
      她双手伸直,如同十字架那样站立,在这尸海里,对着人造神明。“您看,这是我献给您的祭品,您满意吗?”
      窗外的“神”没有回答。
      “不满意吗?要走了吗?呐,再见咯~”猩红的手印拍在窗户上,她坐在课桌上双腿摇晃,“我们的神明。”
      “请相信,您不会愿意成为绝望。”那无用的人,无用的绝望,开启献祭的名为绝望的人形怪物。好讨厌哦,那种家伙。
      需要成为希望,需要成为神明,作为一个实验造就的产物。他会开拓属于祂的历史分支。一段新的秘史。
      “我为什么会笑?”女孩打开教室门,走进另一个注定死亡的房间,“我只是……等了太久了。”
      “姐姐,看见了吗?新的分支,新的司辰……”
      “活着的你。”
      被电锯劈开,撕裂的尸骸启动仪式。两个“她”隔着历史贴合,变成了被未知寄生的怪物。
      [见到你我就满足了。]
      [见到你我就满足了。]
      [见到……]
      看见了什么,一段历史分支。遗忘了什么,一段不被知晓的分支。
      在分支里有至亲之人的死,平凡的某一个试验品成为我们信仰的祂。
      扭曲的历史。
      它顶替了真实。
      ——你看见了什么?
      两面人偶,活动的拼接成的人形尸体。
      ——你看见了什么?
      黑白玩具熊,可爱中透露着怪诞的熟悉。
      ——你看见了什么?
      狰狞的石膏像,以死在希望面前的可怜虫作模具。
      我和它们没有区别。
      “……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昏倒在餐厅地上的人。”温柔到不属于这个宅邸的声音说道,“你差点被他们发现了。”
      远远传来扭曲的嚎叫,凝结着痛苦和血腥,而后是刺耳的笑声,伴随木地板被踩踏的吱吱呀呀。我被他扶着,半个身子趴在他的背上。余光看向身后,餐桌边什么都没有,除了被我拉开又倒在地上的椅子,和碎了满地的瓷盘。
      “他们?在杀人。”
      “是啊。某些秘密被人发现了,要灭口。”
      “你只看到了我,是吗?”
      他没有否认。
      “你翻了我的笔记。”
      他依旧没有否认。“是啊,前辈,”他这么称呼着我。证明他看过了那部分文字。“你的希望一如既往的耀眼,在这个宅邸里如同一盏明灯。”
      半靠在他的肩上,血染红了他的衣服,“麻烦你扶我到那里吧,靠着墙也行……”他照做了。
      [信仰是出过问题的]
      [你还记得祂,对吧]
      “祂……”
      他仿佛受到惊吓,整个人差点跳起,灰色的眸子盯着我。我看向他,他说。
      “我只是有点惊讶,惊讶于前辈你这样的人会用‘祂’来称呼他。”他靠在墙边,右手把玩着那根带有奇怪意义的铁链。“追求研究五大历史,及其数以千计、亦虚亦实的分支……渣滓一般我的居然也能与你这样的人同行,真是美好啊。”他的手套不知道掉在哪里,那只左手第一次暴露在我的面前,是一块未曾腐烂的死肉,女性的手,鲜红如血的指甲。[绝望]的左手。
      “有什么存在篡改过我的记忆,”太阳穴抽动疼痛。我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这种一言不合就自我贬低的家伙,虽然我也真的回答不上来。蹲在柜子后面的我们狼狈不堪,腐臭血液被地毯吸收。“猜得到吗?我记不起来祂是什么样的了,我也记不清做出这个决定的‘我’是否存在。我的目的……有的书籍说她是一只禽鸟,一个老妇人,一个被舍弃而惩罚城市的神……”
      ——什么是你看到的?
      一名男性……我知道他也算是神,我自然认识他——祂原本的躯壳的主人。至于祂,没有情感的红色眼眸在漆黑长发之后,这就是“人工希望”。被人类操控的神。
      他大笑起来,白发蓬松的头发无规律弹动。笑着就咳了,趴在地上同样是一种狼狈模样。
      我狠狠地将头撞向墙壁,用疼痛换取清醒。“与祂对视……我们进入一个即将被记载的分支。我不该告诉你更多,这些事情已经超过常人能接受的。它们会成为秘史,一段残篇。”为了记载我们这群人的罪。他又一次闭上嘴。
      他见过祂。在一切他能被存在的历史中。他们的命运彼此交织,直至死亡。
      而我本应信仰的那位司辰。她曾因爬进神殿域而被降下刑罚。在升为司辰后,她诅咒弥阿只能饮啜沙尘,在风中消逝无闻作为复仇。至今仍有幽灵在此徘徊。她是向愿者与不愿者叙说之神,永不停步之神,永不疲惫之神。在守夜人的朝圣中,她将是七个巡礼者中的第一个。
      作为镜像窃贼的她被人类窥探并窃取地位。只是因为——
      “浪游旅人在塔罗牌中对应星星,象征希望与创造力。”
      那群人该死的需要[希望]。
      根据每个司辰有七位具名者,每个具名者有七位长生者,每个长生者有七位通晓者,司辰的上限是三十个,因而通晓者的上限是一万零二百九十个。
      而司辰已经存在着三十个,所以,“我们在用什么作为创造[希望]的代价?除了你这个[幸运]……”
      ‘和人造神明邂逅的幸运,需要用何物作为交换?’
      这次是我噤声了。
      这个男人依旧是在笑。以肉眼可见的病态。他的眼睛说:你在逃避。
      我自然知道。
      祭品是不知数的人命,用来抵消神的责难。包括别的分支里的我。后来[绝望]发现了祂,又用两千多条人命来陪祂游戏。我用我孪生妹妹的死,透过她的眼睛,看见的祂。那双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红色眼眸。
      交换的物品足以令常人绝望。几近耻辱的信仰。本该一如既往猖狂的爱意被绝望逆转,心中生出不该存在的念想。
      “你还打算帮我吗?”
      “我会帮你,前辈,”他说,“只要你充满希望。”
      而若我被恐惧捕获,他会成为第一个杀死我的人。
      “不会的,”他否认到,“希望是不会被毁灭的!我们会一起,一起成为希望的垫脚石!”为希望而死,为了祂……
      宅邸在颤抖,汽笛混杂着怪诞生物的啼叫笑语,残骸在走廊奔跑。又是一个人类死去。
      “希望在熠熠生辉。”
      何等的讽刺。
      活过了今晚,看到窗外灰白的天,通过间接杀死他人的方法。为了目的,为了希望。
      补给断了许久,已经找不到能食用的物体。虽然是我干的事情。将丑陋的石膏像推下台阶,沉淀在时间里的亡灵会替我们说话。这个宅邸仿佛在被遗弃之后就充斥着死亡和灰尘,为了它所具有的秘密,为了它诞生“神明”的地下室。至于“宝藏”?谁在乎。
      抚摸被血液浸染的记录本,我们站在门前,“还有多少人?”
      “三个。”他回答到。
      除了我和他。
      “你觉得还有多少人会死?”
      他没有回答。我说出了答案,“四个,除了你。”
      “你还想为祂死吗?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可以动手帮你。”
      “可我已经为祂死过了,”我说,“不计其数的我,不被存在的我……”这次探索队伍就是一次献祭,各种才能的人,和当年实验献祭的人相似且不同。因为这里是最初那间研究室的遗物,而我参加过那次实验。“亲爱的后辈,我们之间有不可忽视的信息差,有的事情你不能知道,有的事情不能让人知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我被诅咒勒住了。”轻柔降下的诅咒,如同一只枯槁的手落在肩头。“幸运和希望都救不了我了。它同你的左手是同一个性质的存在。”绝望。
      他难得严肃了起来,他想反驳,想替希望辩解。可是……
      “没有用的。是你的幸运在杀死我。”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我本就知道。活着的象征将终结于从这宅邸里寻得的仪式。那个杀死我妹妹的仪式。
      “走吧,”我将手中的记录本递给他,“你的目的即将达成。”门未曾关闭。
      “你会见到祂。”
      他跑动起来,向着他的希望,铁链声音异常刺耳。
      “这是你所希望的命运,前辈。”朦胧恍惚而真实存在的声音。
      什么东西追在他的身后,我第一次看到它,以最为熟悉的人形在地上用四肢跑动。我早已遗忘的同卵双胎妹妹。她惨白的尸体。她一直都在。
      “这是我通往绝望的船票,我亲爱的后辈。”
      我不知他是否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也不知此刻在他眼里我和她的区别。我只知道:
      这或许是他所期待的,足以成为垫脚石的那份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残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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