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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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沫，你……一定不要……”
娘亲未说完，便不留痕迹的离开了。爹，却还未回来。
那天，栀子沫哭的很梨花带雨，让人不由地侧目。
扑在娘亲棺材上的她，看着四周的人朝自己掷着脏东西，他们眼里，全无那悲悯的神情。
十岁的她，这时冒着被砸的危险站了起来，怒道：“今日，你们这般待我，我并不觉得可怜，但，倘若爹回来了，他一定不会让我和娘这般受唾！”
说罢，竟推起她娘亲的棺材，朝海边走去。
一袭白衣，继承了她娘亲的风格，倾国倾城的娇颜在十岁时就已略显，人们唾弃她们的美丽，说，妖人祸世。
她抿嘴，沉默，早已成为她的语言。
她还小，但，她什么都懂！是谁下了一道旨贬了身为公主的娘亲，是谁至今都不放过她们一家！
“快抓住她！她就是那个栀举的女儿！”身后出现一声音。
她来不及反应。
几个人忽然拽住她胳膊，她早已无力，便被摔在了地上。
那几个人去翻棺盖。
栀子沫赶紧爬起来，护住娘亲的棺材，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声音也有气无力：“你们滚！不允许你们伤害我娘亲！”
那几个人长得很粗犷，力气也很大，他们推倒了栀子沫娘亲的棺材，不讲理的在栀子沫纤细白皙的右手踩去。
疼痛刺激着栀子沫的神经，她睁大了双眼，紧抿双唇，眼含恨意，将每个人的脸扫视了一遍。
其中一人的眼睛下有一道圆弧疤痕，那臂弯处有一虎形刺青……
只要她活下去，就一定不会忘记，这种耻辱，和这种疼痛。
她会谨记娘亲遗嘱，一定不要忘了这恨！
钻心的疼痛还在持续，他们不肯放过她，渐渐无感觉的右手，令她感到恐惧。
“你们，为何要这么做？！”栀子沫咬牙切齿的问道，语气愤恨又虚弱。
“十岁的小东西，你怎么会懂呢？”其中一个人笑道，那嘴脸令栀子沫别过头。她本想反抗，可因疼痛流下的泪水哗哗直落。
几个大男人一时被她的容颜晃了眼，但随即想起目的，眼里更是狠戾。
“沫儿……你们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进入耳朵，
栀子沫仰起头，看到了从远处奔来的栀举！
“爹！”栀子沫大喊道，泪水又从眼角滑下。
栀举想要推开几人，扶起栀子沫，哪知，踩着栀子沫右手的人不肯移开他的脚。
栀举慌了神，赶紧跪下来，听着骨头砸在地面的声音，栀举一刻也没犹豫，他不住的磕头，“求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求你们了，放了孩子吧！她还小，她还小……”
那人冷笑着，这笑声充斥在栀子沫耳边，也砸在了她爹心头上。
“爹，男儿膝下有黄金，您怎能朝这些坏人下跪呢？”栀子沫大声说道，眼泪刮花了沾上泥土的脸。
“求你们放了她吧！求你们了……她还小……”栀举不住的磕头，对栀子沫的话充耳不闻。
那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这人才将脚缓缓移开，说：“皇命难违，没杀你们就该知足了。我们走！”
几人将棺材里的尸体带走。
“他们将娘亲的尸体带走了。爹，你看见了吗？他们将娘亲的尸体带走了。”
栀子沫愤怒了，她抓着栀举的衣襟，吼着：“爹，你做错了！你不该让他们带走娘亲的尸体，他们不让她瞑目的！爹，你快去找他们要回来啊！爹……”
栀举呆呆的跪在那儿，不出声，只是任凭栀子沫在他胸口处捶打，那么无力的痛……
七年后。
建和十年，始皇驾崩，太子北宫溯继位。
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微勾唇，清冷的笑意从唇角蔓延，他清冷如谪仙的美貌使得路人频频回头。
他正处在京城最繁盛的街道，望着不远处皇宫高高的城墙。
“客官是打尖吗？”
店小二见该少年从门口踏进，连忙迎了上去。
第一眼便愣住了，这少年的容貌极其吸引人，一身气度仿佛权贵，一举一动十分优雅。鬓若刀裁，面如桃瓣，一双桃花眼里冷淡非常，好似没有任何事可以使他动容。
这少年看上去岁数不大，个子比寻常少年矮了一些，身形纤细薄弱，仿佛一推便倒。但脊背直挺，头发高扎，有一根木簪穿刺其中，清冷的气质不言而喻。皮肤白皙光滑的不像个男人。
“没有客房了吗？”少年压低了声音，如泠泠清泉。
“实在对不住，客官，小店今日已客满，若客官打尖倒是有桌。”店小二殷勤的说道，脸上陪着笑。
那少年不动声色看他一眼，点点头，拢了拢肩上的包袱，说：“烦请带路！”
店小二布巾往肩上一甩，“好嘞”一声，便向前引路。
一路忍不住去关注这有着姣好面容的少年，猜测应当是应考之人。
跟着店小二走上阁楼，栀子沫一眼便看见了墙角的那张桌子。
“客官需要点些什么？”店小二取下挂在肩上的布巾，擦拭了一下桌面，问道。
“先来一杯清茶。”少年放下包裹，边环顾四周。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好嘞。”店小二看了他一眼，连忙倒了杯茶过来，自以为他应会再要点什么。
“两盘小菜，你看着上。”少年坐直着身体，迎面与店小二好奇的眼光对视，眼神清冷，把一点碎银子搁在桌面。
那店小二吓得心一惊，忙点头哈腰，把碎银子包裹在手内，退了下去。
随后少年兀自去想自己的事，没有留意到那店小二扒拉在楼梯口瞅了他好几眼。
这个少年便是栀子沫。
她今日是着的男装，专为科举考试而来，因是在老家乡试的时候一举夺魁，便得了来京城会试的名额。
明日的会试，倘若不能夺第一，便是辜负了娘亲，自己瞒着爹女扮男装参加乡试，中了个秀才，但还远远不够，她要爬到那最高位，去和那个男人对峙。
栀子沫摸了摸脖颈，男子所谓的喉结她没有，所以她今日穿着一个微高领，恰好挡住喉咙的一半。她扯了扯胸前的衣襟，一片平坦。她为了出来，已将家中母亲曾赠与她的手镯典当了来当盘缠。
不久就会赎回的，她想。
店小二将饭菜送上后，栀子沫才用左手缓缓拿起筷子。她的右手，在那次踩踏中，已经成了废手。
店小二想和她多说几句话，便问：“客官也是明日参加会试的考生吧？”
她一顿，点点头。
店小二道：“那您可不赶巧了，如今整个京城的客栈怕是都住满了。”
栀子沫皱了皱眉头，问：“小二哥可知道还有可住的地方吗？”
店小二见她苦恼，才道：“不过城郊应当有一些庙可住，还不要钱，只不过就不太安全了，尤其您这样貌实在是打眼的很，我看您不如找几个同考的合住。”
栀子沫将目光挪至店小二身上，倒是稀奇原来京城的店小二都这么热情的吗？
店小二友好一笑，小声说：“店里有许多考生，您可以问一问。”
栀子沫点点头，“多谢小二哥。”她多拿了一点碎银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高兴的接过，才退下了。
栀子沫正欲夹菜，感到有一个人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她，嘴角微勾，偏头朝侧桌上一个如花似玉的公子望去。
那公子见栀子沫发现了，赶紧头一低，但从脖颈往上泛起一片粉红。他所处的那张桌子还有其余三人围坐着，栀子沫一眼便察觉这公子是女扮男装。
栀子沫的外在形象总是不太会让她对女性充满敌意，虽然眸子清冷，但她面向人的时候习惯于笑，给人一种如沐清风的感觉，再加上俊美的面容，既有几分坚毅，又有几分柔和。
她又将眼睛移到饭菜上，外面的嘈杂声仍然没有停止，她只依稀听到一些咒骂。
栀子沫抿了抿唇。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一旁响起，声音如清风温和。
“我看，这位公子定是和江某一样来参加会试的吧！”是侧桌其中的一名男子。
那男子身着白衣眼含微笑，年岁大概十七-八，眉眼温和，是个俊逸的公子。
看到他，栀子沫脑海里浮现八个字：温润如玉，清风霁月。她殊不知，自己也惊艳了别人。
栀子沫站起，抱拳说：“栀子沫。”
“在下江宇灵。他是我哥，江宇澜。”那个女扮男装的公子没等男子说话，忽然冒出来在栀子沫面前一抱拳说道。
“栀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们一起住店。”江宇灵迫不及待道。
江宇澜无奈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
“多谢，我怎好打扰你们？”栀子沫摇摇头。
“今日京城的客栈都住满了，栀公子来的晚了，明早又要会试，今晚你能去哪住呀？”江宇灵字字殷切。
江宇澜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也对栀子沫笑说：“是啊，明日既是会试，栀兄不如与我们同住，日后要成为同僚，若你我中了，也可以有个照应。”
栀子沫奇怪的看着江宇澜，直看得江宇澜面红耳赤，才微扬唇：“那便多谢了。”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然后江宇灵嬉笑着便跑到柜台去，最后栀子沫与江宇澜一间，江宇灵一间。
栀子沫看她跑前跑后为自己张罗着住店的事，微抿唇，她一直以来的宗旨便是有利则用，也知自己的容貌给予了自己多大的方便。
第二日清晨，栀子沫睁着干涩的眼睛，才从房中出来。
昨晚在地上安了地榻，她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方才江宇澜走时还叫了她，只不过她还想再眯会儿，便让人先走了。
此时江宇灵正站在掌柜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她朝上看过来，正巧碰上栀子沫也从阁楼上朝下望。
面若冠玉的少年半眯着懒倦的双眼，眼角还泛着一点泪光，仿若一只懒散的小猫，而周身的气度又如冷泉，使人不敢轻视他，楼下的人忍不住投以目光。
“栀公子，你还不快去参加会试吗？我还以为你一早就去了呢？”江宇灵跑到栀子沫面前，问道，脸上还有一些红润。
“辰时而已，离午时二刻会试还有段时间。”栀子沫说道，脸上呈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哪有像你这样的人啊！你还不快点，我哥他们一早就去了。会试可是关乎你以后的荣誉，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江宇灵颇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栀子沫：“我……”
面对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陌路人，栀子沫也不懂，为何江宇灵对她的事这么上心。
最后，那江宇灵看她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就急急忙忙的推她出了客栈。可就算是这样被慌张的推了出来，栀子沫也依旧清冷的不像凡间人。
她拂了拂衣袖，一语不发的朝会试地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进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