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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云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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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走。”
云若与章邯说清楚,直接把他带到了楚军驻扎的洞窟内,同行的还有拿下白屠的钟离昧。
夜已经很深,太阳的温度完全没有了,还好里面烧着火,温暖了洞窟,盖聂和卫庄侧身站着,似乎在说什么。
云若走到两个师哥低语几句,师哥保持沉默,看了眼章邯,小庄甩袖拒绝,声色冷酷,“流沙,从来不和失败者合作。”
云若捂额,小庄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毒舌,不过以前不觉得讨厌,果然是因为隔着滤镜。她把白屠踢到了众人跟前,坐下来道:“白屠,你的罪,按军法处置,应当枭首,不过能不能戴罪立功,看你自己了。”
白屠忙磕头,“将军,饶末将死罪,您问什么,末将答什么。”云若身子往后一仰,示意章邯审,这事儿,还是影密卫比较在行。
章邯背手,思路清晰地审问,最终确定了某些猜测的结论。白屠是奉惊鲵之命,改变了且泄露了押送荧惑之石的路线,那晚他为惊鲵放风,让惊鲵在荧惑之石上做了手脚。
荧惑之石上有一行字:扶苏立,始皇帝死而地分。
云若从不信什么天象之说,可这字,会在帝国掀起惊涛骇浪,严重威胁扶苏的地位。想起温和儒雅的扶苏身陷危局,云若起身举木剑,一剑穿过了白屠的肩头,眼神阴冷,“之后,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差。”
“若儿,”师哥唤她,云若松手,让剑留在了他的肩上,转头朝他轻松一笑,“没事,他说完之前,我不会杀了他的。”
之后,钟离昧又言,他受伤之时为一女子所救,这个孟姜见过时石头上的字,与现在不同。叫来一问,上面没有“扶苏立”三字,惊鲵去营帐,就是添上这三个字。
待她说完其中原委,云若又刮了白屠一眼,“屠杀见过荧惑之石的无辜百姓,你又多了一条罪,不知道能不能攒到五马分尸。”
白屠浑身抖得筛糠似的,赶紧主动交代,说下令灭口的就是上将军王离。云若眼睛一眯,冷笑,“王离,王家,他的手,伸得还真够长的。”
忽然,楚军探子来报,王离的百战穿甲兵已在大泽山五十里之外,云若眼神更冷,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血洗大泽山,把农家人全部灭口,到时,扶苏叛逆的罪名无从洗清,而王离,更是借此次清剿叛逆,立下一桩大功。
了解到事情的详细情况后,章邯就告辞离开,他刚走,田言就前来拜访,巧言令色,希望得到道家人宗、墨家和鬼谷纵横的支持坐上侠魁之位。
云若听了一段话,微笑着走近,经过田言身边时,略微停顿了下,鼻子微动,笑意更深,与之对视一眼,就走了出去。
她去找了白屠,拔下插在他身上的剑,心情颇好地给他说种种酷刑,千刀万剐,剥皮什么的,形容的绘声绘色。
白屠吓得浑身战栗,得亏这几天没怎么吃喝,否则是要……。他现在是悔不当初,若是这些酷刑真的加身,他还不如直接撞墙死了。
云若看他痛苦流涕地求饶,擦干净了剑,一脸冷淡地走出去了。回去时田言一走,一看众人的神色,云若就知道他们被说服了,准确来说,田言自以为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云若仍旧擦剑,到只剩下两个师哥时,才道:“田言就是惊鲵,杀死田猛的必是其亲近之人,田言在列,对其言听计从的田赐也在其中。其次,每一个人说话的语言方式,都有独特之处,我们那夜见到的惊鲵如果不是假的,那她就是惊鲵。还有,惊鲵的气息,和田言身上的味道无二。”
两个师哥惊异于云若的敏锐,他俩方才也是听田言提议自己争夺侠魁之位,滴水不漏,也不会把他视为最大的怀疑对象。
心里定下主意后,三人就起身赶往炎帝六贤冢,一为揭露惊鲵身份,平息农家纷争,二嘛,云若是为了见识六大长老的地泽二十四阵。云若心里隐隐觉得,这回她必须去。
走到一半,四处打野的韩信又出现了,与三人传递田猛尸体上的信息,识破惊鲵的又多了一层证据,三人相视一笑,策马前行。
至于韩信,是个人才,云若琢磨着章邯把这人大材小用了,回去提醒一下他,卖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又过两三个时辰,三人才到炎帝六贤冢,农家的各方人马皆已到齐,黑剑士胜七、前任魁隗堂堂主吴旷,身上伤痕累累,俨然已经通过炎帝六贤冢的考验,恢复了农家弟子的身份。众人齐聚一堂,正要上演一出大戏。鬼谷三人的出现改变了局势走向,今天这局,在众人,也在布局之人。
趁众人目光集中于师哥和小庄身上时,云若看了眼被封住路的六贤冢洞口,退后几步,沿他处爬上山,踩过山上炎帝的雕像,沿山顶的洞口,拽着藤蔓下到了底部。
“小女娃,看在你年轻尚轻的份上,老夫就不追究你误闯六贤冢之过,还不速速离去。”云若说明来意,一位长老出言赶她走。
“当年神农尝百草,充实谷物医典,泽被天下苍生,至今为人景仰。而你们农家奉神农为先祖,号称其弟子,如今又做了什么。农家唯一个朱家堂主关心农稼之事,心怀百姓,其余也与那些江湖势力没什么不同,而你们六个,号称六大长老。常年在漆黑的山洞里修炼,农家内乱也未见你们有所作为,所谓的地泽万物,神农不死,不过是虚妄之言,成了一句空话!连应战都不敢,我看那什么地泽阵法,只是一个笑话,今日不战,传出去堕了农家的威名,可莫要怪我。”云若执剑而立,目光一一掠过六个老头,从眼神到语气都表达了充分的不屑,其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们。
六个老头反应不一,脾气最暴躁主兵杀的长老率先出手,其余也亦出手。不知谁道了一句,“女娃娃,你既一心求战,我们就让你看看地泽二十四阵的威力。”
目的达到,云若举剑,勾唇一笑。地面因阵法的启动,发出淡淡的光韵,阵法开始显露威力,云若脸上现出凝重严肃之色,拿出拼死必胜的决心与意志。
地泽阵法中,春生、夏荣、秋枯、冬灭之间的配合千变万化,其中春生:可以提升阵法和人的功力,如春天般让万物有生机;夏荣:可以加大攻击力,像夏天一样繁荣,充满热量;秋枯:是类似一种使敌人进入虚弱或者禁忌状态的阵法,限制敌人;冬灭:就是毁灭,寒气,能使万物枯竭。
不知道怎的,云若看着阵法,心却不慌,脑海中涌现破解之法的要点。地泽阵法的变化,皆以自然演化原理设成,昼夜长短的变化,四时节气的变换,破阵的唯一方法就是敬畏自然,顺其自然,这也是地泽阵法的唯一弱点。
“烦请各位了。”云若还有闲情拱手施一礼,微微一笑,挥剑而出。
云若立于阵中,周身有黄沙绿叶飞旋,形成巨大的内力漩涡,起初中间还很平静,可四位长老备好之后就出手,红、绿、蓝、黄四色之气几乎同时发出,共同攻向了她。
云若快速移步,闪身躲开,躲过四道内劲,内力却并无消散,只在巨大的山洞内盘旋。云若思量长老们控制内力的手法,心有所感。四色气环绕片刻后,在主人的控制配合下,不断地旋转聚集,沙也飞走,叶也飞走,在四色气的召唤作用下,逐渐汇聚形成一把绿色巨剑,足有一人之高,闪耀着彩色光华,慢慢旋转。
长老们继续运功,闪着彩色光芒的巨剑竖直倒了下来,云若举起木剑抵挡,那巨剑有千钧之力,如一座山压了下来,云若的胳膊,也被磅礴凌厉的剑气割出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云若胳膊青筋暴露,用力举着剑,她虽还能承受,但木剑上已出现细微的裂痕。
云若绝不服输,咬牙在祭出体内寒气,发一招空里流霜,冰霜气流自剑尖发出,形成巨大的漩涡,把巨剑包裹吞噬,趁它未挣脱之时,云若抬剑挥下,发出一记剑意,破碎了那个巨剑。
这记剑意凌厉远胜从前,云若微笑,看来人在面临死亡之际,才能爆发出隐藏的潜力。
趁剑意未消散之时,云若细细回味,记下其中奥妙。她默记之时,绿叶和霜花自头顶飘落,同时坠落的,还有四彩的流光。
她欲继续,四长老却要收手,一个道:“你方才接这一记已是冒着性命之危,若想保住性命,还不离去。”
“可我没死。”云若一笑,擦去嘴角的血,乐呵呵地继续举剑应战。
“不知好歹!”
长老训斥一声,继续发动攻击,云若盈盈一笑,心里却是骇然,这地泽阵法,之后不能硬刚。不过这回硬刚,虽险些去了半条命,可领悟了一道剑意,却是极为值得。
地泽阵法重新启动,威势更为骇然。云若心惊,刚才的阵法,果然是这个六个放水,居然只有四个出手。再次出手,地泽阵法的四季更替,加上日夜更替。
出于直觉,云若并未拿剑抵抗,闭眼旋即又睁开,七人似乎置身于星空之上,周围绿叶飞沙,七彩光华流转。天上浮云流走,日升到日落,空间一直恒定,时间却在迅速变化,可一切,不过是幻象,唯有周围彩色的四时之气,才是真真正正的。
四时之气纷杂交错,不断流转,变化层出不穷,云若捏住一片绿叶,叶由鲜嫩、深绿、枯黄之色的顺序变化,最后结为冰,碎裂成块。一不小心,云若的手就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阵法直接转为冬灭,脚下的锐冰迅速颠倒,转到了云若的头上。眼看就要落下来,抵到她的头。云若仍闭目沉思,她的眼前,有一个蓝色的球体,和一个红色的火球,蓝球自己在转,也在绕着大火球转。云若伸出手,握住了他俩,稍稍拨转,球仍如常旋转。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缕微笑,举剑指向漫天的冰棱。木剑发出一道绿意,直升上空,那点绿意晕染开,瞬间铺天盖地,头顶的冰棱,都化作漫天绿叶飘下,往下漂浮的过程中,变绿,变黄,最后化为霜花铺满地。
云若反手执剑,冲六位长老拱手道:“晚辈受教了,方才出言不逊,还望几位长老莫怪。”
勉力施了礼,云若就转身离开,虽然她对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但人身为晚辈,还是要有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