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43、云若

　　言罢，鲨齿出手。

　　云若和师哥的木剑都收了起来。卫庄一个箭步上前，横砍惊鲵，惊鲵一个竖挡，又迅速变换步法，转为攻势。两人横劈竖打一阵，两色剑气如纷彩流光不断变化，名剑相击的声音铮铮作响，响彻林间。

　　白屠这等菜鸟捂住了耳朵，仍一脸痛苦，云若与师哥则立与于风中，任长发衣带飘扬，静观事态发展。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精彩纷呈，又是互不相让，实力均衡，一时间难较高下。不知藏在何处的影密卫在澄净夜空中发射烟花，灿烂的光一度盖住了圆月的光华。

　　眼看章邯要来，惊鲵趁机逃走，卫庄看向两人，师哥与云若齐齐点头示意，卫庄迈步朝惊鲵逃走的地方追去，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云若把目光转向白屠，看着他跪在师哥的剑下，摩挲了下巴后，用剑指向他，问道：“你对荧惑之石做了什么？或者说，你看到惊鲵对荧惑之石做了什么？”

　　白屠不吭声，只瑟瑟发抖，云若的剑逼近了他的咽喉，他只磕头求饶，似是刚才被四人对战的阵势吓破了胆。

　　云若没闲情给他扯犊子，恰逢钟离昧来援，云若与师哥对视一眼，就把人交给了他看管。

　　师兄妹俩移动脚步，追上卫庄，远远的瞧见小庄把参天古木一剑劈成两半，剑气磅礴，震飞了林中的飞鸟，卫庄与惊鲵身后，数道黑影紧随其后。

　　两人到时，惊鲵与章邯站在一起，罗网地字级的杀手与影密卫对卫庄进行合围之势。云若和师哥落下脚步，并未遮掩气息，惹得众人纷纷回头。

　　风起叶飞，章邯转身道：“纵横鬼谷的三人都来了么？”

　　自云若在噬牙狱坚决否认了无衣公主的身份后，章邯就把她归入了鬼谷纵横一脉，盖聂是纵，卫庄是横，她这个纵横兼修，什么都学，参与争斗又没有立场的，似乎是来打酱油的。

　　云若落地，简单道明真相，“章邯，你牺牲的那个兄弟，是惊鲵杀死的。罗网和他的主人赵高一样，深不可测，目的不明。”

　　与章邯相处数年，云若了解也敬佩他的为人，忠于帝国，精强能干，重视兄弟情义，他是绝不会让那个手下白白牺牲的，即便对手是罗网。

　　惊鲵冷笑，说她是叛逆分子，话坚决不可采信。师哥坦然自若道：“每一把特殊的剑，都会留下特殊的伤口，身为越王八剑的惊鲵，恰恰就是这样一把特殊的剑。”

　　云若的话，已让章邯坚信不疑，盖聂是剑客，他在剑上的造诣，无人可以反驳，他的分析，更让此事板上钉钉。章邯看向惊鲵，惊鲵对上他的目光，提醒他二人才是同僚，云若二人是叛逆分子。

　　章邯只冷盯着他，发问：“我要的是事实，是你杀的吗？”

　　无可再辨，章邯要的只是一个肯定的回答，惊鲵也不屑再扯其他，只以一种高傲的，理所当然的姿态道：“罗网是帝国的凶器，为陛下捉拿叛逆，误杀一二也只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小代价而已。想必章邯的将军不会忘记自己的立场和身份。”

　　小庄冷声道：“影密卫固然是你杀的，但最关键的是你为什么要杀人。”

　　惊鲵不屑冷哼，盖聂又把杀影密卫和田猛的剑都是惊鲵这一发现告知章邯，又提及惊鲵要杀死白屠，章邯眼中一亮，边思索边道：“不久前，在白屠保管荧惑之石的军帐，我察觉到有一股转瞬即逝的杀气，现在我知道了，那人就是你，惊鲵先生。”

　　章邯的最后几字咬重音，完全确定了杀他手下的就是惊鲵。惊鲵毫不慌乱，仗着背后有罗网，简而言之，你无权知道。两人唇枪舌剑，嘴炮不停，盖聂与小庄也在一旁提点，思路清晰，点明对扶苏嬴政的刺杀，荧惑之石，农家动乱，都是罗网在后谋划的结果。

　　云若握着剑，很想上去砍了他，虽然剑术短了对方一小截，拿的又是木剑，但加上阴阳家的法术，两人间的胜负也是五五开。

　　惊鲵环视一圈，道：“你们是在指证罗网谋反吗？久闻纵横都是挑拨离间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章邯却不吃他这一套，上前一步，客气地请他配合调查，又言罗网无错，错的是惊鲵这只背着罗网做事，有不臣之心的蛀虫。

　　“哼！”云若冷哼一声，眼中一片冰冷。

　　惊鲵奉谁之命做事，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证据。云若垂下眼，在心里念了句赵高，杀意毕现。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丝毫不忍，迫切地想要杀死一个人。

　　“影密卫执行公务，闲杂人等一律离开。”章邯背手，气势尽显。

　　云若深吸一口气，看了师哥一眼，有些心虚，盖聂无奈，嘱咐一声，和小庄转身离开。

　　章邯见云若不走，望向了她。云若撇嘴，拿出了一直挂在脖子上，放在衣裳里的令牌，给他一看。

　　章邯见了令牌，心中惊讶，此令牌是皇帝陛下随身之物，见此令牌，如君亲临，没想到无衣殿下背叛了帝国，成为众人眼中的通缉重犯，陛下居然没有收回令牌。

　　“影密卫章邯，见过殿下。”章邯拱手，身后影密卫都拱手行礼，唯惊鲵身姿挺立，左右的杀手本左顾右盼，见惊鲵不动，也持剑而立。

　　云若收了令牌，道：“章邯将军，依你所言，罗网杀手有不臣叛逆之心，现命你拿下惊鲵一干人等，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云若透出上位者的尊贵气质，最后一句话，却透出凛冽的杀意，她挥剑，木剑结上冰霜，腾腾杀气，直指惊鲵。

　　惊鲵握剑，转身厉声道：“昭阳君无衣公主，你早与叛逆分子同流合污，背叛帝国，是一等通缉重犯，哪里寻来一块令牌指挥影密卫？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图谋不轨。”

　　惊鲵摩挲莲花剑柄，朗声道：“无衣公主与章邯，捏造罪名，诬蔑忠良，阻拦罗网，放走重犯。罗网听令，缉拿章邯！”

　　他顿了下，又命令道：“影密卫听着，无衣公主与章邯勾结叛逆，谋反之心昭然若揭，你们助罗网拿住他们，非但无过，反倒有功。否则，与他二人同罪！”

　　云若讥笑一声，她以为罗网杀手皆是不善言辞之辈，没想到，还有这等嘴皮子伶俐的，脱去盔甲，可直接去学张仪以一张巧嘴搅弄风云了。

　　摸了摸下巴，云若暗想，拜访农家人时，看来要注意下口齿伶俐之人了。

　　章邯右手拔出了长剑，左手反手握住了短剑的剑柄，长剑剑指惊鲵，“图谋公子，刺杀皇帝，欲杀公主，这些事，任何一件都是诛九族的不赦之罪。凡是拒捕之人，一律格杀勿论。”

　　双方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云若举剑，自手上蔓出冰霜，将木剑冻成了冰剑，周身紫色剑气与刺骨寒气接连环绕，一如主人愤怒的心。

　　章邯下令，“动手！”

　　影密卫与罗网杀手都飞跃而出，交织缠斗在一起，章邯看了云若一眼，不着痕迹地挪动脚步，把她纳入了可保护的范围内。

　　章邯与惊鲵出手，两柄长剑擦过，金铁撞击，发出清鸣，碰出火花。趁两人交手之际，云若轻移脚步，迅速偷袭了与影密卫搏杀的罗网杀手，出手干脆利落，不过十息之间，杀手就纷纷倒地。躲过她偷袭的三四个，也很快被影密卫围攻。

　　云若眼中冷意不减，举剑攻向惊鲵，“敢动扶苏者，必死。对父王刺杀者，诛九族！惊鲵，你的人头，就是对赵高的第一个警告。”

　　云若不知道与章邯联手能否拿下惊鲵，或者说章邯要活捉惊鲵，但打架不能先输了气势，低人一头，可不利于鼓舞士气。

　　惊鲵不言，手下招式却愈发多变，有云若加入战局，他左劈右挡，身法巧妙，面对云若章邯的合番攻击，不说游刃有余，但不显丝毫慌乱。

　　影密卫在旁围攻，虎视眈眈，见缝插针，上去就给惊鲵一击，不过也只是划破他的甲胄，留下浅浅伤痕。又一番缠斗后，双方落地，罗网只余惊鲵一人。

　　章邯警告他，要他束手投降，惊鲵却轻笑一声，发出口哨，林间有二十多道黑影窜过来，都是罗网的地字级杀手，包围了云若章邯在内的十多人。

　　敌人之数是双倍，怎么想，云若这回也没有偷袭的机会。云若蹙眉，看向章邯，他的神色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云若猜他有后手，只是，还在来的路上。

　　惊鲵挥剑，下令进攻，影密卫与罗网杀手一对一，余下的人，都围住了章邯和云若，同时解决训练有素的杀手七八人，已属棘手，更别说，旁边还有个惊鲵。

　　云若给章邯一个眼神，见他领会，安心闭眼，举剑调动体内的寒冰内力，而章邯，对付罗网杀手，防备着惊鲵，还得保护她，不过片刻，身上就伤痕累累。

　　他勉力支撑之际，云若睁眼，眼里一片冰霜，而木剑上的紫色剑气，完全为冰霜之气包裹，她挥剑，寒气蓄势待发，剑止气出，成无数把冰剑射向四周，一剑穿喉。

　　罗网杀手还在攻击，一柄柄冰剑就穿破喉咙，鲜热滚烫的血像岩浆喷出，溅在了落下的霜雪上。云若平缓呼吸，收剑，对这一击达到的效果很满意，却嫌其威力不足。

　　阴阳家典籍记载，此道修炼到至高之境，可达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云若也知道很夸张，不过，她还是太弱了。

　　又见手下几乎全灭，惊鲵大怒，举剑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气，先欲杀了在他面前的章邯。可周围间，天地忽然失色，就像数年前云若在韩国冷宫看到逆鳞剑灵震撼天地的样子，不过这只是失色，不同于那回似乎静止了时间，独立的空间。

　　云若瞅了瞅章邯和影密卫，颜色很正常，冰雪的亮白也变为灰白。片刻之后，一清雅冰冷的女子打着拂尘落地，落的方向，正是章邯面前。

　　云若看了对方，猜出其是道家天宗的晓梦，八岁入门，闭关十年，实力深不可知，是道家百年未遇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