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桃花煞》三月顾我

42、云若

　　到一处农舍后，那弟子闭门说是进去禀告，可片刻后却毫无动静。三人进去，发现正堂有几具尸体，小庄用剑拨了尸体，看后道：“血没有溅开反而聚在一处，说明是死了之后才从伤口慢慢流出，一刃切断咽喉而不使血喷出，”

　　师哥说了结果，“说明杀人者所持的绝非是一把平凡普通的剑。”小庄继续，“从倒下的方向看，杀人者所处的方位应是……”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左边的屋子。走了进去，看到屋内有一人对窗而立，小庄将人转了过来，确认这名死者，且刚死的就是烈山堂堂主田猛，下任侠魁的强劲人选之一。

　　小庄目光移到田猛胸前，忽道：“退！”

　　话音一落，就从田猛的衣服里射出数不清的密集金针，盖聂迅速反应，出剑格挡，又挡在了小庄和云若跟前。三人退出了房间，密集的针雨都被木门挡住。

　　一根针扎在了小庄的右臂之上，他握拳想要将针用内力逼出去，试了次却没成功。云若取下右手系着的白帕，把针拿下来，包在帕中收了起来。

　　盖聂点了穴位，道：“针有毒，我已经封住了你的心包经，三焦经，你的右臂暂不可运功发劲。”小庄死嘴硬，“我自己就可以。”

　　云若扶额，环顾四周道：“我们不该来的，这是一个陷阱，针对纵横家的陷阱。”话音一落，周围就有农家弟子围攻来，指着他们说是凶手。

　　几人无奈之下，伤了农家弟子离开此处。刚离开农家的势力范围，云若就收到了墨鸦的谍翅鸟，上面的情报说：扶苏因春日大祭之事，被外放上郡戴罪立功，协助内史蒙恬戍边卫国边攻灭北胡，若无皇帝谕令永世不得再回皇都。

　　现在，纵横家已经成为农家的敌人，而扶苏之事，更让云若坚信此事是罗网所为，一来引发江湖诸子百家的危机，而赵高针对农家，二则是为了削弱楚国昌平君为兄长扶苏留下来的这一靠山，好伺机夺取储位，扶胡亥上位。

　　云若握拳，恨恨咬牙，赵高、胡亥，我觉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不过她父皇嬴政的态度，却让云若放心，扶苏哥哥表面是流放，可在掌三十万大军的蒙恬身边，一有军权作为保护，二则是为了历练。

　　扶苏哥哥虽然有为君该有的仁心手段，但却缺乏杀伐之气，这杀伐不是教出来的，只有经历了鲜血的淋漓才能练就，北方狼族，是最好的老师和对象。

　　燕丹死于阴阳家之手，她绝不会让扶苏死于阴谋争斗之中，罗网、赵高、胡亥，必死。

　　云若写了封信，让谍翅鸟给白凤，叫他想办法传给扶苏。以哥哥那个傻性子，一定会自怨自艾，虽然蒙恬会进言，但云若还不放心，扶苏哥哥确实仁厚，但太守礼节，甚至可以说是优柔寡断，她实在不放心。

　　天渐渐黑了，盖聂生了堆火，云若给小庄把了脉，看他无碍，伸手拽走了他身上大衣，裹着就在火堆旁边睡了。她睡得很熟，盖聂与小庄的谈话也没有听。

　　两人所说，无非是昌平君的往事。昌平君的母亲是秦国公主，他自幼在秦国为质，后高居宰相之位，但在被嬴政派出安抚楚国遗民时，联合项氏一族反叛，最后兵败身死。但是临死前，却制定了一个联合墨家、农家甚至横跨六国的青龙计划。

　　扶苏的母亲是楚国公主，与昌平君颇有渊源，赵高就是利用这一点，在春日大祭上陷害扶苏哥哥，并挑拨农家内乱，让兄长失去昌平君为其留下的农家这个靠山。

　　晨光熹微，云若醒来，就发现自己枕在师哥的怀里。云若坐起身来，思绪还有些茫然，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衣，问：“师哥，我怎么盖着小庄哥的衣裳 ？”

　　盖聂看云若睡眼惺忪的样子，也未解释衣裳，只温和道：“若儿，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赶路了。”

　　“嗯，”云若点了点头，揉揉额头清醒下脑子，才想起这大衣是她自个儿昨夜从小庄身上拽下来的，于是脸色大窘，快速从地上站起来，抖落衣上草屑尘土。不过刚打了个哈欠，就见卫庄背对着自己，也不知在看什么。

　　云若把大衣脱了下来，走到卫庄面前，递给他道：“小师哥，谢谢啊。”

　　“你穿着吧。”卫庄连转身都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往拴马的地方去。

　　无奈，云若只好又穿上，跟上卫庄的脚步往前走，三人都骑上马，盖聂才一夹马肚子，喊声“驾”，云若、卫庄也紧随其后。

　　三人到镇上吃了早食，就又驭马往一处峡谷的崖顶上去。三人赶得正好，到时正巧看见负责押送荧惑之石的帝国都尉钟离昧被农家烈山堂的人拦住了，烈山堂派出抢夺荧惑之石的有“铁娘子”之称的梅三娘，她使一把弯镰，修的是披甲门功夫，刀枪不入。

　　章邯派出钟离昧这个云若未曾听说过的名字，云若就已猜测这是他的计策，只是不知道章邯的目的是只为了查清真相，还是捎带着要灭了农家。

　　盖聂看着峡谷内的战斗，语气有些怅惘，“看来小高没有说服田虎。”

　　卫庄师哥原本就看的清晰，于是光说大实话，“墨家的努力原本就是徒劳，从田猛之死就可以看出，有人绝不会让这场战斗停止。”

　　“罗网对农家窥视了多久，渗透有多深，现在还是未知，”师哥叹气，罗网本该是维系帝国统治的重要工具，可是先有吕不韦派八玲珑刺杀嬴政，现有惊鲵挑拨内乱，针对扶苏，罗网这样的杀人工具，还是尽早消灭为好。

　　“这此派来的惊鲵作为越王八剑之一，实力并不在当年的玄翦，显然罗网是志在必得， ”卫庄好像是想起了当年与黑白玄翦的战斗，幽深平静的眸子里燃起战斗的热血。

　　“找到背后的源头，或许是破解死局的唯一方法。”师哥一针见血道。

　　“死局最有趣的一点，就是不知道最后到底谁会死，是局中人，还是设局的人。”卫庄表情玩味，看似在盯着下面的战斗，但是眼神却很飘忽。

　　两边的悬崖都站着人，农家的敌对人马、章邯及其手下的影密卫、以及云若三人一行，都在看戏。师哥俯视着章邯，若有所思，“章邯也到了，东郡兵马半数可归章邯调遣，即便只动用影密卫，荧惑之石的防卫也不该这么弱，农家六堂相继出手，他却只是冷眼旁观。”

　　卫庄道：“我觉得他不像是在看戏，而是像在钓鱼。”

　　师哥发问：“他想钓的是什么鱼？”

　　卫庄抿唇，敏锐的眸子射出光亮，“我觉得更有趣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钓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云若根本就不用说话，反正跟着两个师哥，不用动脑子，一般也不用动手，她可以直接躺赢。两人说话，她就站着看戏，看季布秀得一手黄金牡丹，勾唇，不论什么侠盗义盗，行事的理由目的多么高大上，都掩盖不了“盗”的本质。

　　听两人说完，才道：“章邯直接效命于嬴政，对帝国无比忠诚，以荧惑之石为中心的阴谋，威胁到扶苏，帝国继承人的地位安危。所以，他必须查清，是惊鲵一人，还是整个罗网组织所为，给嬴政一个交代。”

　　布局的人是章邯，盖聂三人就暂时决定追踪这位影密卫的头领。夜临，月黑风高，章邯放蜂出去，让它寻找蜂巢所在。这蜂，就是钟离昧的上司，负责押送一路荧惑之石的将军白屠，而巢，就是罗网惊鲵。

　　卫庄尽量放慢了脚步，以免追上影密卫，见白屠慌乱在林中逃窜的样子，语气很不屑道：“章邯会派影密卫跟踪一个昏庸无能的帝国将军，看来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盖聂道：“或许他发现的，正是我们想知道的。”

　　卫庄冷笑一声，三人身形先后一动，跟在影密卫身后，林间，只有淡淡风穿过，叶子只动了一下，快的让人感觉是幻觉。

　　前边，两双眼睛的监视下，白屠见到一身穿秦国普通士兵甲胄的人，背对于他，倒头便拜，“惊鲵先生，这次您一定得救救我。”

　　云若三人到时，影密卫一人已死于惊鲵剑下，他躲避的那棵碗口大的树也轰然倒塌。白屠磕头求饶之时，风起，卷起满树绿叶，不待风静，云若、盖聂与小庄就各守一个方向，把惊鲵围在其中。

　　衣摆在风中飘拂，云若怀抱木剑，盯紧了惊鲵，试图看穿他伪装下的真面目，看这身量体形，不可能是田赐，不过，既可能是男子，也可能是女子。

　　惊鲵，越王八剑之一，罗网天字一等杀手。

　　卫庄眼冒亮光，手中的鲨齿也微微作响，“我们的见面似乎比想像中快很多，希望你这把剑不会令我失望。”

　　话音落，卫庄慢慢把鲨齿把出鞘，云若、盖聂与惊鲵，则举了剑在身前。两把绝世名剑，两把木剑，周身都有剑气萦绕，鲨齿的是亮金色，惊鲵的是橙色，盖聂的是蓝色，云若的则是紫色。

　　云遮月，风落叶，四种不同的剑气在增强、萦绕、相撞，流转较量。

　　惊鲵开口，是一个沙哑的男音，“如果我们四人的剑都出鞘，这个人会在瞬间被剑气肢解。”

　　处于剑气交互相撞地带的白屠神色惶恐，身上已被剑气割出了口子。卫庄先是一笑，“应该很有趣，”后又冷酷无情道：你以为我会在意他的死活吗？”

　　剑气带起罡风，割裂树叶，使其不断地随风飘转。师哥冷静地提醒对方，“你杀了影密卫，章邯不会轻易放过你，相反，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追捕你。”

　　“是吗？”惊鲵反问，“罗网和影密卫都为帝国效力，我怎么会杀影密卫。倒是你们，有足够杀人的理由。不过，你提醒了我，一个影密卫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其他的影密卫也很有可能就在附近，这样的情况似乎对你们很不利。”

　　三人毫不在意，卫庄打架气又上来了，道：“他们赶到这里的时间，已经让我足够了解你是不是徒有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