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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舒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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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追踪,姬无夜也派出禁军搜索。
舒舒捂着肩,暗自庆幸,幸亏早就预料到有意外状况发生导致刺杀失败,提前让人解散忘忧客栈,让阿纯他们离开了韩国。
看到华丽辉煌的风月场所紫兰轩,舒舒由屋顶踩过,凌空而跃,躲进了三楼的一间房中。屋里只有两个女子,身姿玲珑,温柔似水。那侍女模样的人被衣上沾血的舒舒吓了一跳,退后一步想要叫人,舒舒指尖飞花,飞向侍女。
飞花穿风过去,到侍女时,花边卷起,碰到了侍女后,就缓缓飘落。
侍女被点了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舒舒看向抚琴的女子,声音弱弱,“姐姐,我受了伤,只想在这里躲一躲。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只要躲一会儿,我就走,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眼中清冷,但面上一片病弱之色,楚楚可怜。
这模样,让人以为,她私闯闺室,点人穴位,都是迫不得已。
抚琴的女子见此,即便知道她并非寻常人,仍旧心生不忍,起身走向她,温柔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关心。”舒舒心下放心,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下来,面上仍纯然无害,干裂的唇微微抿紧,脸色却愈发苍白,身形也摇摇欲坠,弱如风中柳叶。
抚琴女见舒舒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不断地浸红衣衫,急步上前扶住了她,扶着她道:“你先坐下来我去给你拿药。”
“姐姐,”舒舒坐下来,见她要走,拉住了她的袖子,目光有恳求,无助,仿佛对方是她的救命稻草。
女子怜爱之心泛滥,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安慰道:“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舒舒这才松了袖子,跪坐在原地,姿势很是乖巧。女子匆匆出门去拿药箱,舒舒垂头,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只是如水面的涟漪,还没有看清就消散不见。
女子很快拿了药箱过来,身后果然没有跟任何人,舒舒扬起笑,“姐姐。”
女子也报以温柔的笑,跪下来对舒舒道:“你忍着点疼,我来给你包扎伤口。”
舒舒坚强点头,对方脱下大氅,缓缓揭开了被刺破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肩头。
温柔姐姐看了,倒吸冷气,小姑娘肩头,竟是不知被什么利器贯穿,还伤了筋骨,伤口有一股冷寒之气,血仍汩汩往下流。
“你忍着疼,”温柔姐姐小心翼翼地上药止血,又拿白布包扎。
等处理好伤口,她看看舒舒的衣裳,对她道:“你把红瑜解了穴,我让她去给你置身衣裳,这里的衣裳没有你的尺寸。”
“哦,”舒舒忙伸手,慌乱地解了穴,明亮的眼里包着泪,小声地道歉,“红瑜姐姐,对不起。”
红瑜看见她自责愧疚的样子,也忙安慰道:“我没事,你别自责。”
舒舒抬起头,眼中泪光闪耀,眼神却极期待,“真的吗?谢谢红瑜姐姐。”
看见女孩恢复了笑容,红瑜也一笑,从温柔姐姐的妆匣里拿了银钱,转身朝舒舒一笑,“小妹妹,我去给你置办一身衣裳。”
舒舒点头,红瑜走后,温柔姐姐又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舒舒道:“姐姐,你叫我舒舒就好。”她又笑着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温柔姐姐道:“我叫弄玉。”
“弄玉姐姐好。”舒舒狐狸眼一眯,露出一个虚弱又灿烂的笑。
弄玉心中一动,更加喜欢舒舒,又道:“舒舒你想必饿了,我去给你拿些吃食来。”
舒舒点头,做乖巧等待状。弄玉出去后,舒舒敛眉沉思,她没看错的话,弄玉身上佩戴的应该是百越一种珍贵的玉石,火雨玛瑙。
这紫兰轩,果然不简单。她的狐狸眼里满是狡黠,耳朵一动听到脚步声,眼中深意退去,全然是单纯灵性,像刚出生的小鹿眼神,黑亮亮,湿漉漉的,十分动人。
门开了,不是弄玉,而是一身紫裳的女子。
她一头紫发只以三根银钗束起,有两缕长发坠落脸颊两侧,垂落胸前,衣裙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形,腰两侧并无衣料,雪白的皮肤上有蝴蝶翅膀状的紫纹,衣裙分叉飘落,玉腿修长。观其面容,雪肤紫眸,琼鼻樱唇,妖娆而迷人,神秘而魅惑。
舒舒只看了对方一眼,就马上收起了外露的气质与危险气息。紫女看到弄玉的房里有一个陌生的少女,手上已经蓄力,可一对上少女的眼睛,就不自觉地松了手上的力道。
少女神色纯真天然,紫女慢慢走进去,逼近了她,正要开口审问,弄玉端着饮食进来,道:“紫女姐姐,她是舒舒,受了伤才暂时躲在这里。”
紫女恨铁不成钢,把她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盯着舒舒。她是为少女的外表所迷惑,可是被人追杀受伤,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舒舒起身,低头以弱弱的声音道:“抱歉,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我这就走。”
舒舒捂着肩往窗边走,红瑜却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道:“不好了,当家的,姬无夜的禁军包围了紫兰轩,说是要搜查捉拿将军的刺客。”
紫女、弄玉与红瑜齐齐看向舒舒,舒舒眼里含泪,“你们收留我,我已是万分感激,为免祸及三位姐姐,待会儿姬无夜来时,你们就把我交出去,这样他们也不会怀疑你们。”
说了话,舒舒上前一步,垂手而立,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紫女抬手,道:“不必,夜幕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转头又对二女道:“弄玉,红瑜,你们带着她躲起来。”
两人应是,带着舒舒到另一间房,让她躲到了密室里,而后弄玉道:“红瑜,左司马刘大人不是来了吗?你去请他,就说我为他抚一曲琴。”
红瑜应是,匆匆请左司马刘意来了。
在密室里,舒舒一撇嘴,什么左司马刘意,不过是依从于姬无夜的糟老头子而已。她虽然对这个温柔姐姐是利用,但是弄玉如此做,还是让她大为感动。弄玉姐姐,真的和云晴姐姐一样温柔,一样待她好。
有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有男人开口,“弄玉姑娘,你可是让本大人等得好苦啊。”
弄玉姐姐的温柔声响起,“左司马大人恕罪,方才弄玉正在梳洗,怠慢大人了。大人请坐,弄玉这就为您抚琴一曲。”
寂静片刻后,有琴声响起。悠扬琴声宛转连绵,清心悦耳,似山泉从幽谷蜿蜒流出,缓缓流淌,接着又如细雨丝丝,从指尖流泻而出,滴在心间,柔软恬静。
舒舒安静地聆听这琴声,左肩上的伤也好像不痛了,有一只柔软的手,抚平了她心中的伤口。
可琴声很快就被打断,弄玉房间的门被人踹开,刘意慌忙起身道:“左司马刘意见过将军。”
来人是姬无夜,他声音威严气愤,“刘大人,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吗?”
弄玉道:“将军,刘大人一直在听弄玉弹琴,并未见过什么陌生人。”
刘意忙点头,“确实如此”,又小心翼翼道:“将军亲自带兵搜查紫兰轩,可是出了什么事?”
姬无夜道:“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刺杀本将军,手下人说,看见刺客逃进了紫兰轩。”
刘意震惊之余,呵斥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刺杀将军大人,那必须搜查,抓住他必须碎尸万断,震慑那些心坏不轨的宵小分子。”
“这是紫兰轩最后一间房。”姬无夜声音缓缓,很是不满。手下人搜查了偌大但少有遮挡的房间,回禀道:“将军,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刺客。”
紫女开口道:“将军,您也看到了,这紫兰轩内并无刺客踪迹。紫女只是一介生意人,怎敢收留刺杀将军的人?”
姬无夜哼了声。紫兰轩这一风月场所,短短数年间就在新郑城崛起,与朝中勋贵重臣来往严密,不说达官富商,就是平头百姓,也知道紫女此人的大名。
这回好不容易抓到了把柄,姬无夜亲自带人来搜查,没想到还是一无所获。
外边沉默了半晌,姬无夜带兵撤退了,而刘意作为姬无夜一党,也跟着匆匆离去。
确认姬无夜的禁军远离后,紫女才把舒舒从密室里放了出来。
除了紫女、弄玉与红瑜,舒舒还看到一个人。一头白发,头戴绣金抹额,身穿黑衣,金纹金饰,华丽冷酷,背手背对众人。
舒舒拱手言谢,弄玉问她有否无事,听到他的声音,黑衣少年转过身来,见一身绣金粉衣的少女,眉毛一动,“是你?”
“卫庄!”舒舒抬起手,指向他,而后咳嗽了好几声,柔弱道:“原来小庄哥哥也在这里,我是太惊讶了,失礼勿怪。”
卫庄哼了一声,“精神这么好,哪像受伤了。”
弄玉看见舒舒刚才的样子,一瞬间有些凌乱,而后又看向她,仍是柔弱无辜的模样,被卫庄一说,明亮的眸子含着泪,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得梨花带雨。
“卫庄大人,舒舒妹妹她确实受了伤,利器穿透了左肩,还刺到了筋骨,没几个月是好不了的。”弄玉说着,扶着舒舒坐下来,摸摸她的头安慰她。
“嗯,”卫庄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没对众人说,这伤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卫庄在鬼谷时,见过她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结果还是能欢蹦乱跳的,面上看着嘛,总是柔弱的风一吹就倒。
舒舒撅嘴,一嗔,抱怨委屈:“小庄哥哥,一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冷酷。”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舒舒你又不是没见过?”
随着一道清朗的声音,锦衣华服的少女走了进来,吃着糖,神色明朗又有朝气。